困顿中激发的人性有拯救的力量

绿白仙儿

在一位中国作者的随笔集中初识D.H.劳伦斯(英国),我记得那位作者大概是这么描述劳伦斯的:看到他的文字,仿佛感到这位一个世纪前的伟大作家就坐在我面前,我们无需多言而心意相通。我挺为这句话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怎样的默契能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于是我找来了劳伦斯最受争议的一部小说,也是他的最后一部小说——《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一页页读来,我也几番受到震撼。

小说的时代背景是一战后的英国,残酷的战争让国家满目疮痍,工业发展的需求使几乎所有人变成了金钱和权利的奴隶,人们因此失去了自我,内心麻木,感情淡漠。作为上流社会统治阶级却在战争中因伤失去了生育能力的克利福德男爵如此,在他的家族产业煤矿区工作生活的劳动人民亦如此。集体精神困境之中,人人都在试图掩盖内心的伤痕。

在此环境下,却有两个灵魂因为清醒地觉知到人群的虚假和冰冷而颇感痛苦,他们就是克利福德的妻子康妮和他的猎场看守梅勒斯。

康妮生活在拉格比府,身处上流社会,目睹并感受到了以丈夫克利福德为代表的贵族和底层矿工们的生活和精神状态,她对人们的虚伪麻木感到十分愤懑和厌恶,精神困顿、内心绝望之余总想要逃离丈夫和拉格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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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位中国作者的随笔集中初识D.H.劳伦斯(英国),我记得那位作者大概是这么描述劳伦斯的:看到他的文字,仿佛感到这位一个世纪前的伟大作家就坐在我面前,我们无需多言而心意相通。我挺为这句话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怎样的默契能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于是我找来了劳伦斯最受争议的一部小说,也是他的最后一部小说——《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一页页读来,我也几番受到震撼。

小说的时代背景是一战后的英国,残酷的战争让国家满目疮痍,工业发展的需求使几乎所有人变成了金钱和权利的奴隶,人们因此失去了自我,内心麻木,感情淡漠。作为上流社会统治阶级却在战争中因伤失去了生育能力的克利福德男爵如此,在他的家族产业煤矿区工作生活的劳动人民亦如此。集体精神困境之中,人人都在试图掩盖内心的伤痕。

在此环境下,却有两个灵魂因为清醒地觉知到人群的虚假和冰冷而颇感痛苦,他们就是克利福德的妻子康妮和他的猎场看守梅勒斯。

康妮生活在拉格比府,身处上流社会,目睹并感受到了以丈夫克利福德为代表的贵族和底层矿工们的生活和精神状态,她对人们的虚伪麻木感到十分愤懑和厌恶,精神困顿、内心绝望之余总想要逃离丈夫和拉格比府的生活,而梅勒斯则是一位被不幸婚姻折磨至深、同时也厌倦了工业文明选择隐匿于自然田园的隐士。这样的两个人偶然相遇了,一个对现实深感痛苦而对真情强烈向往渴盼的年轻夫人和一位心灰意冷却朴实诚挚的猎场看守在一次次欢爱的过程中渐渐点燃了彼此内心深处几乎熄灭的、对生命和自然力量充满崇敬和向往的火花,或许这是一种获得救赎的必然。历经内心动摇和现实的困扰后,二人最终选择坚定相携,为对抗社会舆论的种种压力与桎梏、守卫真实温暖的生活而努力,而康妮也在此中孕育了新的生命,带来希望的象征,这是主角的幸运,也是作家内心深处的一种期冀。

整部作品读来,我最敬佩劳伦斯的地方是——他的敏锐和诚实。

战前的英国完成了工业革命,依靠强大的实力建立了世界经济霸主的地位,社会分裂成工业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两个明显对立的阶级。第一次世界大战是欧洲历史上破坏性最强的战争之一,英国作为协约国一方的主要战胜国之一,战后在人力、军事、经济方面损失却相当惨重,虽胜犹败,致使国家的经济、政治均遭受重创,阶级矛盾不断锐化,最终引发严重的经济危机,昔日繁荣强大的日不落帝国一去不返。

如此背景之下,劳伦斯敏锐地捕捉到战后人民精神的荒芜和挣扎的苦痛,对人物内心感受和情绪体验的把握细腻准确,纠结就是纠结,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情结,也不是轻易能突破的困局;愤怒就是愤怒,对社会现实、对冷漠人性的极度不满,毫不掩饰,直接而强烈,没有一点欺骗,绝对的诚实。

劳伦斯的书曾长期遭禁,有评论说他是色情作家,在其作品中总是充斥大量的性爱描写,在传统文化中,不论中西,这都是不被接纳的,而日后其作品解禁终得益于文化的高度包容性和理解性,人们越过了内心对性爱丑陋的歪曲和尴尬的回避,看到了作品中美好率真的内涵,也理解了一段历史的沉重幽暗。

伟大的作品,往往能够超越时空、种族、文化的种种局限,让大部分人在其中感受到精神上高度的契合,因为人类的情感体验是相通、相似的,我想,劳伦斯做到了,因为小说中每一个角色的内心世界都触动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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