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秘密,你就是秘密本身

李力

——《长夜漫漫路迢迢》读后 这是黑天鹅图书的一个新书试读活动,我是在第三期得到这个机会。收到书后听群里同学说这是不太好读也不好简单介绍的一本书,看了译者序之后更加同意他的提醒。整本书读完,第一个跳进脑袋的感受就是不敢造次,不敢写了。从收到书到读完到有感到把那点感变成一句话再把一句话忽悠成一篇作文,我只有在路上的一周的碎碎时间。所以只能是断断续续读完然后在手机上敲出以下这些字,真是不敬。 这是个剧本,是被公认的最接近作者自传性质的遗作。作者尤金·奥尼尔是美国唯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剧作家,四次获得普利策戏剧奖。1972年10月,他的家乡把当地商业中心的大街更名为“尤金·奥尼尔大道”,用以纪念他以及鼓励青年一代更加发奋有为。 全剧四幕,时间跨度不到24小时,展现的是约100年前新伦敦一家人的日常。人物的性格特征和处境足以解释他们一家的悲剧:父亲是戏剧演员,年轻时有才华但全被浪费在一出商演剧目上,视钱如命;母亲曾是大家闺秀,为爱情做出牺牲“下嫁”给戏子,最终伦为活在回忆里的唠叨瘾君子;哥哥成天无所事事,只爱妓女和酒;弟弟患痨病在当时被认为不能治愈。 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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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路迢迢》读后 这是黑天鹅图书的一个新书试读活动,我是在第三期得到这个机会。收到书后听群里同学说这是不太好读也不好简单介绍的一本书,看了译者序之后更加同意他的提醒。整本书读完,第一个跳进脑袋的感受就是不敢造次,不敢写了。从收到书到读完到有感到把那点感变成一句话再把一句话忽悠成一篇作文,我只有在路上的一周的碎碎时间。所以只能是断断续续读完然后在手机上敲出以下这些字,真是不敬。 这是个剧本,是被公认的最接近作者自传性质的遗作。作者尤金·奥尼尔是美国唯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剧作家,四次获得普利策戏剧奖。1972年10月,他的家乡把当地商业中心的大街更名为“尤金·奥尼尔大道”,用以纪念他以及鼓励青年一代更加发奋有为。 全剧四幕,时间跨度不到24小时,展现的是约100年前新伦敦一家人的日常。人物的性格特征和处境足以解释他们一家的悲剧:父亲是戏剧演员,年轻时有才华但全被浪费在一出商演剧目上,视钱如命;母亲曾是大家闺秀,为爱情做出牺牲“下嫁”给戏子,最终伦为活在回忆里的唠叨瘾君子;哥哥成天无所事事,只爱妓女和酒;弟弟患痨病在当时被认为不能治愈。 他们的生活完全是沉浸在对彼此的爱恨交织里,每个人都被猜疑和妒忌裹挟。父亲埋怨儿子不成器,只要身上有钱就泡在妓院喝酒。儿子埋怨父亲吝啬,剧中儿子需要通过在别墅前的院子里劳动换饭钱,特别是全家包括仆人都知道的父亲查看托盘里的威士忌有没有被人偷喝过时“鹰一般的眼睛”。一家人都谨慎地猜测母亲“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努力心照不宣同时又抱有最后一丝希望。母亲怀疑被监视,达到了神经质的地步,而且到底还是没有战胜“病魔”。 但到最后一幕,作者借醉酒给了每个人剖白的机会。哥哥叫小弟随时提防自己,父亲痛说革命家史,小弟也理解了父亲的吝啬并且打算坦然赴死。他们都不打算对生活抱有希望的时候,生活就真的不给他们希望了——母亲半夜穿着婚纱从楼上下来,意识全无,只恍恍惚惚仿佛回到少女时期修道院的状态。这家人就这样艰难地走进黑夜,浓雾弥漫的黑夜。“是什么缘故一有雾什么声音都凄凄惨惨的。” 多亏有这第四幕,让我作为读者在情绪眼看要跟着陷入绝望之前,还是看到了怜悯。如果所有事情非要追求个积极意义的话,悲剧能给人心灵的积极意义上的撞击,让人看见怜悯应该就是其中之一。现实生活或者说外部世界对心灵到底有怎样的映照,被映照后的心灵又会外化出怎样的行为,愿意观察的话是很有意思的。 全剧只有一处让人稍微觉得轻松,也是我最喜欢的,就是患痨病的弟弟醉酒后跟父亲描述海员生活,星空下仰面躺在甲板上,感觉自己化身为白帆,甚至感觉不到自己,似乎已经超越了生命而达到永生。可这段不到五分钟的戏,他还是以“我一个无所依归的人,始终不免有一点儿爱上了死亡”来作为结尾。 在没有笑点的情况下,这出剧在舞台上“流行”了20年。这让我好奇,特别在今天我们进剧院影院大多是为了放松的今天,人们为什么要去剧院看这样一出悲剧。有种说法说的人的审美品味是一种表达,最终还是指向寻求同类和认可。那从悲剧里我们的得到的审美体验是什么呢。“如果幸福只是对自己境遇的满足,那就没什么价值了。但悲剧却能为我们带来精神上的昂扬,是对世间和生存价值的一种强烈感情。”作者曾在报上这样写。 作者在扉页写给妻子的短信里写这是“消除旧恨、用泪和血写成的戏”。确实是一位老人被悲剧浸染半生后能选择的词汇。《长》剧是父母兄弟的不幸纪实,而他一生的坎坷还不止于此:婚姻痛苦;长子自杀;次子未成年就吸毒成瘾;小女儿18岁嫁给当时已经年老的卓别林,对,就是那个卓别林。悲剧对他来说不是戏剧,而是生活本身。以至于作为美国最著名的剧作家,他一生只写过一出喜剧。 作者借剧中人物埃德蒙(这个角色正是他自己)说了一句很玄的话,“看清楚了秘密,你就是秘密本身。”读完这本书,我的感受就是把这句话稍作篡改:看清楚了悲剧,你就是悲剧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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