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让我遇见你——致一本叫做《全部都喜欢》的书

琴瑟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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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这本书的时候,我正处在非常尴尬的时期。因为刚生完宝宝,身体太虚弱,导致脸部中风,也就是面瘫,眼睛关不上,心却关上了。看到镜子中怪异的自己,心情极为复杂,虽然一直咬着牙关逼自己坚信会好起来,但又抑制不住灰心。虽然这是一个不算什么的病,但一想到可能会有后遗症,又加上对自己正常生活的影响,实在是没有力气去勇敢了。对我而言这真是一个漫长的治疗和恢复过程,但是我也相信,上天给你一些磨难的时候,也一定会赠与你一份礼物,比如遇见了这本叫做《全部都喜欢》的书。
 
       这本书像是为此时的我量身定制的。真的如同封面上那个小姑娘一样,看到这本书的第一时间我就将它环抱起来。儿子似乎很吃惊,这个近来变得有点郁郁寡欢的妈妈,怎么忽然就又变成了一个那么快乐和满足的小孩儿了呢?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对他说:“好奇怪啊,真的就想抱着这本书呢,你看你看,摸着多舒服!”
        确实不夸张,我像得到了一个宝贝,我开始一页一页地与这本书见面,很不自觉地带着一种虔诚,我想也许这就是一本好书的力量。当打开封面,粉粉的护页呈现出来,这种粉色很像小婴儿皮肤才有的颜色,白嫩嫩的粉,纯真、温和而又细腻的粉,编辑这本书的老师一定花了很多的心思吧,我小心地摸摸它,竟然多出来一份敬畏。
        扉页上的插画很安静,穿着和服、有着长长的睫毛的女孩是金子美玲吗?她真美丽,又略带着一点点日本女子才有的柔顺。是对这本诗集的臣服吗,或者更像是要开启一段无以伦比的旅程。这样看来,自己忽然就变成了插画里的小女孩儿,眼前蓦然有藤蔓打开,一段心灵的桃花源之旅便开启了吧?

       第一次看到金子美玲的诗句是在市教育局严肃的办公楼走廊里。走廊很暗,很静,每个房间里都有忙忙碌碌的急匆匆的工作人员。我是去送文件,等在办公室门口的空,忽然就看到了那首诗:
       
       我伸展双臂
       也不能在天空飞翔,
       会飞的小鸟却不能像我
       在地上快快地奔跑。

       我摇晃身体
       也摇不出好听的声响,
       会响的铃铛却不能像我
       会唱好多好多的歌。

       铃铛、小鸟、还有我,
       我们不一样,我们都很好。
        
       这真是忽然出现的不一样的风景,因为走廊里挂满了名人名言,大都是《论语》一类的古文和著名教育家的格言,怎么忽然跑出来一段这么可爱的文字?我满是好奇,认真地看了看落款:金子美玲。孤陋寡闻的我想当然地就认定:哦,这也是一位教育家吧,怎么没有在书上学到过?之后这首诗就常常回荡在我的耳边,再去教育局也变得不那么压抑了。
        我始终记得这首诗给我的第一感觉,不是诗背后表达出的关于人各有所长的观点,而是读这首诗时那种轻松自信又纯粹的状态,我真喜欢,一点也不说教,就是那么可爱,那么自由地表达。后来我才知道,这是金子美玲的成名作《我和小鸟和铃铛》。我从那时起开始想知道金子美玲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只是碍于各种繁忙的事物,竟渐渐将这想法束之高阁。所以当我收到这本书的时候格外激动,但是更激动的是一首一首的诗和唯美、明亮、通透、充满想像的插画带给我的惊喜。
      第一遍读的时候,我没有按照页码去读,而是像玩游戏一样随手一翻,翻到哪一首就读哪一首。这很像在海滩拾贝,那种喜悦是无可替代的。每翻到一首,我就特别高兴地读给儿子,我还记得翻开的第一首诗:
            积雪
        上层的雪
        很冷吧。
        冰冷的月亮照着它。

        下层的雪
        很重吧。
        上百的人压着它。

        中间的雪
        很孤单吧。
        看不见天也看不见地。
       真的是惊叹,由衷地感受到来自金子美玲的那种悲悯的情怀。怎么样的心境和怎么样的性情让她对积雪这么平常的事物有如此的心思呢?或者她应该是一个天使吧,好关照这世界被忽略的角落。她也应该是一个特别爱玩的孩子,我的眼前总有那个天真无赖惹人怜爱的小石头的模样。
            小石头
      昨天摔着了
      娃娃 ,
       今天绊着了
       驮马。
       明天会有谁
       经过呢?
  
      乡下小路上的
      小石头们
      在红红的夕阳下
     满不在乎。
 
        有多少小娃娃会有这样的宝贵时刻呢?就爱捣乱就爱调皮,就爱小小的恶作剧……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大人的呵斥,这些小石头把小孩子特有的纯粹的样子映照的多么得生动和形象呢?是不是这些小石头也绊着了金子美玲,而她却可以完全地去体谅这样的时刻,她的心又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呢?
        
         这本诗集里有太多这样简朴纯真充满灵气的诗,同时它也有非常具备哲思的作品,而且是大量的。给我印象最深,或者说一定程度上解开了我孩童时期形成的对死亡和坟墓的恐惧,这首诗是《蚕茧和坟墓》:
       蚕茧和坟墓
      蚕宝宝要到
     蚕茧里去,
     又小又窄的
     蚕茧里去。

    但是,蚕宝宝
    一定很高兴,
    变成蝶儿
    就可以飞啦。

    人要到
    坟墓里去,
    黑暗冷清的
    坟墓里去。

   然而,好孩子
   会长出翅膀,
   变成天使
   就可以飞啦。
       毫不夸张地说,看到这首诗题的时候,我下意识里不敢去读,尽管我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但是我好像还无法面对坟墓这个词,因为它会接着就把我勾回到童年时在山坡上参加葬礼的场景,还有妈妈让我触摸死去的邻居葵奶奶手时的画面,我至今都能记得那种死忙的冰冷,简直恐惧到使劲地逃避。后来我还是读完了这首诗,然后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一下子就释然了,无法言说的释然。于是我特意将这首诗读给儿子听,以弥补我对他生命教育方面的缺失。我和儿子分享了自己的经历,他读完之后也似乎别有所悟,但我知道那绝对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对生命的重新诠释,虽然无以言表,但却直抵心灵。
        金子美玲所有的诗都有这样的本事,所以每一首诗我都喜欢,真的都喜欢。

        还喜欢这本书的插画,简直是太绝妙了。
        如果对诗的理解还不能那么通透的话,这些插画就是动态版的诗。这些插画色彩清新,空灵而梦幻。其实起初我以为只有封面的插画那么美好呢,等翻开书之后才发现每一幅都是那样杰出。这些插画的主角以女孩儿居多,并且很多作品都忽略了嘴巴,我理解为此时无声胜有声。我也喜欢画一点儿插画,并且也喜欢忽略嘴巴,至于为什么也说不清楚,所以我甚至萌生了一种冲动,好想认识一下这位插画作者啊,他一定明了金子美玲每一首诗里的自己,所以才那样准确却不喧宾夺主地描绘出诗的样子,然后又以相得益彰的气度,给予读者一些启迪。这真是太美好的感觉了,金子美玲也一定是欢喜地吧,毕竟有什么比隔着时空遇到懂你的人更幸福的事情呢?

        还喜欢卷末的一系列文字,包括尾页上那只绿色的正在呱呱叫的小青蛙。
      就像卷末手记里所写:完成了,完成了,可爱的诗集完成了。 读其他书的时候全没有那么深刻地想去理解和体会每一位编者的用心,唯独这一本。好像这本书里就带着出品这本书的每一个人的心意。《代译后记》里关于作者与作品的文字,让我更清晰地或者更准确地了解了金子美玲,这对更好地了解这本诗集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尤其最后还有关于金子美玲的年表,读着那些记录时间的数字,忽生感慨,细细碎碎的短短的属于金子美玲的岁月里,她是如何在那些看起来不够幸福不够美好的日子里活出那么灿烂的自己呢?年表里也记载了金子美玲作品集的情况,它们应该是金子美玲延续的生命。对诗的尊重,对生命的尊重,这几页年表很细心地体现了出来。
 
       再对照自己,这小小的挫折仿佛不值一提了,无论如何,是这本书陪伴了我,并关照着我的脆弱。

       实际上粗陋如我,没有能力去评述金子美玲的诗,只是单纯地被触动。也没有语言去形容那些精彩的插画,只是被深深地吸引。我更没有经历去感悟出版这本书的过程,只是从每一点每一滴里触摸到了编辑们的用心。没有办法就是全部都喜欢,连书中粉色的丝带也喜欢!
       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遇到一本用心的有灵性的书——《全部都喜欢》 ,真的全部都喜欢!
(另,第一次写书评,不足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2017.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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