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有花 四季有花 8.6分

花草这件小事:汪曾祺的散淡与柳宗民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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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粗粗大大,色白,近蒂处微绿,极香,香气简直有点叫人受不了,我的家乡人说是:“碰鼻子香”。栀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为文雅人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

上学时在图书馆看到《人间草木》里这段不禁爆笑,心想汪曾祺真是可爱,字里行间仿佛能让人脑补出他写文时摇头晃脑、忿忿不平的模样。

这也让我想起另一位日本的园艺家——柳宗民,他写紫兰(中名白及)时,也有异曲同工的一段:

“紫兰”的“紫”是指它的花色,但它又名 “红兰”。这“红”也是指花色,因为它的花介于红与紫之间,是紫红色。有人觉得这种颜色是紫色,有人觉得是红色,所以便有了两个名字。紫兰若有知,兴许会说:“我就是我,才不管你们怎么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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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粗粗大大,色白,近蒂处微绿,极香,香气简直有点叫人受不了,我的家乡人说是:“碰鼻子香”。栀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为文雅人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

上学时在图书馆看到《人间草木》里这段不禁爆笑,心想汪曾祺真是可爱,字里行间仿佛能让人脑补出他写文时摇头晃脑、忿忿不平的模样。

这也让我想起另一位日本的园艺家——柳宗民,他写紫兰(中名白及)时,也有异曲同工的一段:

“紫兰”的“紫”是指它的花色,但它又名 “红兰”。这“红”也是指花色,因为它的花介于红与紫之间,是紫红色。有人觉得这种颜色是紫色,有人觉得是红色,所以便有了两个名字。紫兰若有知,兴许会说:“我就是我,才不管你们怎么叫呢!”

虽隔山隔海,有心人爱起花草来心思却是相通的。

人类总是想用自己的审美权利,来定义每种植物。杂草不如草,草不如花,甚至花香都要分个三六九等。

但也总有人抛开所有写它们本来的样子。我们有汪曾祺,日本有柳宗民。

柳家满庭芳树,爹爹柳宗悦乃“日本民艺之父”,“民艺”一词也是他首创。

长子柳宗理是“日本工业设计第一人”,次子柳宗玄是美术史学家。

四子宗民虽无父兄的盛名,但也落得自在,在他的“柳育种花园”里侍弄了一辈子花花草草。他40岁开始在NHK的《趣味园艺》节目担任讲师,一讲就是几十年。写书也晚,第一本专著问世时已经50岁。也许对他来说,自己的写作也像笔下的花草一样,自自然然就好。如他在《四季有花》中所写:“万物有时,花只有在属于它的时间绽放,才能呈现出最美的一面。

从左至右依次为:柳宗悦、柳宗理、柳宗民

柳宗民朴素地记下身边的各种花草,欢喜、哀叹它们的命运,让人觉得草木有情,天地包容。

比如樱草,他说浮间原原本有很多樱草。那里时不时下雨,使得荒川水位上升,肥沃的泥沙使樱草变得更粗壮。久而久之,就樱草遍野了。可二战结束后城市重建需要大量泥沙,浮间原的泥沙被挖走后,那里的樱草也就此绝迹。柳宗民在书中感叹:“盛也由人,衰也由人。樱草的命运真是可叹。

至于紫阳花(中名绣球),柳宗民说古人本来很喜欢,但后来却渐渐疏远了它。在园艺十分兴盛的江户时代,也没有人去改良。研究后才知道有两种说法:一说,钟爱紫阳花的橘氏被藤原氏打败,人们觉得它不吉;一说,它的颜色太善变,从绿到白,从白到蓝,从蓝到红,由红再变回绿,人们觉得它“不贞”。

还有片栗(中名猪牙花),他写道:“片栗是一茎一花,花朵都低垂着头。它开起来并不似寻常花儿那样,而是花一开,花瓣基部就挺起来,一瓣瓣齐齐往后翻,展示出艳丽的表面,仿佛在说‘我绽放了’。”真是生动又仔细,一种天然的稚气总在草草几笔中冒出来。

除了这些,他还细心教人如何养护。比如有人跟他抱怨自己养的水仙只长叶子不开花,他说要么是光照不足,要么就是开花后剪掉了“多余”的叶子。球根植物的叶子能将养分输送到根部,有了足够的养分,球根才能生成花芽,叶子就是球根植物的命根子。所以柳宗民苦口婆心劝大家为了好看的花“还请千万忍一忍”。

汪曾祺写草木散淡。“逸笔草草,不求形似”,“君若亦欢喜,携归尽一樽”。他说自己“记忆里有菖蒲的味道”。

柳宗民写草木认真。他说写书的时候翻查各种资料,又将花草认识了一遍。若是自己的书能使读者亲近草木,为人间送来小温,也算无憾了。

柳宗民的记忆里不知有什么味道?

这俩人要是能在泉下碰头,聊聊心爱的花草,我大概也能无憾了。

本文作者八不 文中图片除人物肖像外 皆来自《四季有花》一书 版权归 新经典 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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