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衣服 做衣服 7.8分

山本耀司杀死山本耀司

娜公子罗娜娜
山本耀司隔三差五的会在朋友圈火一阵。上一次大火的时候,是他在视频中说,不自己买单的女性都是bitch。很多人都在转,或拍掌称赞,或冷嘲热讽。

但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正的理解,[让女性逃离由男性决定的“女性化”]的真正含义。他盛扬独立女性精神,为独立女性制衣。这种制作理念多少来自其母亲的启迪。一是他的生母,即生养者母亲,一为文化哺育者母亲。

山本耀司、川久保玲、三宅一生是日式风格走向国际的代表设计师。固然日本文化是山本耀司灵感的沃土,但另一个城市,巴黎,也不失为山本耀司灵性上的母亲。

1965年,靠着母亲的接济和打工时的积蓄,22岁的法律系毕业生山本耀司前往欧洲旅游。他与同伴横跨西伯利亚,到达芬兰,辗转其他城市,都颇感乏味。直抵达巴黎,那种气味、尘嚣、人与人之间的嘈杂瞬间就抓住了他。

四年后,他拿着服饰杂志《装苑》的设计奖学金前往巴黎游学。在法国时装界处处碰壁后,山本耀司日渐沉迷于皮加勒红灯区。最后出于对精神问题的担忧,他逃离一般的回到了日本。在《做衣服》一书中,这段经历被命名为《绝望的巴黎》,但是在结尾的时候,他却写道,[巴黎对我来说,就是一个femme fatale,宿命般的女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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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耀司隔三差五的会在朋友圈火一阵。上一次大火的时候,是他在视频中说,不自己买单的女性都是bitch。很多人都在转,或拍掌称赞,或冷嘲热讽。

但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正的理解,[让女性逃离由男性决定的“女性化”]的真正含义。他盛扬独立女性精神,为独立女性制衣。这种制作理念多少来自其母亲的启迪。一是他的生母,即生养者母亲,一为文化哺育者母亲。

山本耀司、川久保玲、三宅一生是日式风格走向国际的代表设计师。固然日本文化是山本耀司灵感的沃土,但另一个城市,巴黎,也不失为山本耀司灵性上的母亲。

1965年,靠着母亲的接济和打工时的积蓄,22岁的法律系毕业生山本耀司前往欧洲旅游。他与同伴横跨西伯利亚,到达芬兰,辗转其他城市,都颇感乏味。直抵达巴黎,那种气味、尘嚣、人与人之间的嘈杂瞬间就抓住了他。

四年后,他拿着服饰杂志《装苑》的设计奖学金前往巴黎游学。在法国时装界处处碰壁后,山本耀司日渐沉迷于皮加勒红灯区。最后出于对精神问题的担忧,他逃离一般的回到了日本。在《做衣服》一书中,这段经历被命名为《绝望的巴黎》,但是在结尾的时候,他却写道,[巴黎对我来说,就是一个femme fatale,宿命般的女人,令我迷恋其中,不可自拔。]

山本耀司对巴黎狂热的爱情,终于在他38岁的时候得到了热烈回应。1982年十月,他在巴黎时装周上展出了次年春夏服装设计。伸展台搭建在卢浮宫的中庭,是巴黎时装发布会的主会场。展出服装以黑色基调居多,随意地在一些地方开了洞,松松地包裹住身体,款式简洁,颜色肃穆。这种不同于以往成衣的价值观与美感,在西方时尚界投下一枚炸弹。山本耀司名声大噪,西方人给他和同时参展的川久保玲一个固定的称谓,Le japonais,日本人的复数形式。

巴黎给了山本耀司关于自由的灵感,关于混乱感的美学体验,也给了山本耀司做山本耀司的机遇。毫不夸张的说,山本耀司是在巴黎才真正登上世界舞台的,也是在巴黎的那些秀,成就了他的声名,也让他遇到另一位femme fatale,Pina Bausch。在遇到皮娜之前,山本耀司为理想中的女性制衣,遇到皮娜之后,为皮娜制衣。但皮娜不是典型的巴黎女子,山本耀司热爱的也非典型的巴黎。

我去过巴黎两次,却没有去寻找他的店,倒是逛了很多二手杂货店。从逛店中,我突然察觉,巴黎与伦敦有种吊诡的差异。山本耀司说,巴黎就像一个荡妇,充满诱惑。这说得没错,巴黎是不惧放浪形骸做个荡妇的。而伦敦的腔调却是守规矩。

我在伦敦也逛店,常常去Liberty (伦敦利伯提百货 )。三楼有个复古店,店主是个gay,有着修长的脖子,一张俊美的脸,穿着燕尾服。尽管他后来知道我全名,但每次也都还是像老式管家一样,喊我Lady Luo。

他家主营1920s到1960s的款式,时代没有损害衣物的美貌,那些衣服依旧保持良好,可以得知是教养优良的女士留下的,第一她们华裳无数,可能没怎么穿,第二也透露着爱惜东西的优良作风。

店主帮我挑了几件相当优雅的款式,但好看归好看,却都比我size要大很多,最终连他都放弃了。可我还是忍不住往哪里跑啊,有时买个丝带,有时买个耳夹,相对那些衣服,这些配饰的价格实在是微不足道,我一度很紧张,心想他大概会背后翻我很多白眼。

后来因为忙于去其他地方探索,有一个多月没有去liberty,见到后,他淡淡地说,“来了好几件新衣服,你要不要欣赏一下”。从那以后,我就突然厚起了脸皮,每次都去那里欣赏一下衣服,真的是欣赏,我站在那里,隔着透明罩看着裙子,他呢,就拿着鸡毛小毯子,扫扫帽子。

在伦敦人眼中,所有不节制的表达都是低劣的。但巴黎人不同,哪怕你一件也没有买,哪怕知道你不过是个路过的旅人,巴黎的店主也要在你离店前,拥抱你,然后说下次再来吧!哪有下次呢?但巴黎人不会想那么多,他们更在意此刻。

法语法语里有个词叫 “ici maintenant”,就是讲此刻。这歌词也是山本耀司美学概念的关键。因为懂得永恒不可得,因此保持对当下的在场,聚精会神,灵光四溅,就是当下反哺的恩惠。这不正是兴起于法国的存在主义精髓所在吗?

伦敦的含蓄,其实与山本耀司的不少理念相符合,但山本耀司美学要反对的时装语言体系正是伦敦式的。在谈到音乐的时候,山本耀司说过,披头士过于设计。是啊,过于得体,过于规矩。那不正是一个充满叛逆人格不能忍受的局面吗?他注定不属于那种被规训后的美学。

巴黎的热情是山本耀司讨厌的无间距,但巴黎却又带着他热烈拥抱的美学样本。大面积流行在巴黎似乎不可能。就连同是卖二手服饰店也不同,伦敦就鸡贼很多,很多复古款服饰全部都有批量式的生产。这正是山本耀司反对的无个性。虽然山本耀司的衣服不是独一无二的,但它们看上去不是来自一条流水线。简单而富有想象力的细节和复杂的剪裁,它们是随意和年轻的,巴黎的叛逆叛逆恰好是这种复杂态度的基调。除了叛逆,他还截取了巴黎最忧伤的部分,大量丧服版的剪裁,带着一种日本人对生命力的独特缅怀。美及其转瞬易逝的标本。这又回到ici maintenant去了。

在伦敦时,我去逛过山本耀司好朋友川久保玲的店,陈列了很多不实用但很有概念的服装,称之为实验服装陈列室也并无差错。里面充满有型的店员,但毫无撞款。部分店员本身就是小设计师,有一个涂着黑嘴唇的直男,留着金发齐刘海bob头,简直是妖孽在世。香港演员黄秋生也在逛店,店员远远地看着他挑衣服。

那天我穿得规规矩矩,Burberry浅棕色斗篷款风衣,拎着香奈儿的Leboy,踩着Valentino爆款。店员打量我的时候,我感到一种剧烈的窘迫。我觉得自己就是媚俗本身,或者说墨守成规就是媚俗本身。从那天开始起,我不太买品牌标识过于明确的衣物了。

一个UCL建筑系毕业的朋友告诉我,建筑即处理人与空间space的关系,所以服饰也是建筑。我猜山本耀司也是这样想的,他追求服装与人体之间的间隙,微妙的、充满东方禅意的间隙可以让空气在服装和身体之间自由流动。在山本耀司设计的服装中,有“间”,就像“字里行间”的“间”。

说来好笑,有人说穿山本耀司的女人看起来没人爱,这恰恰是山本耀司做男装的由头,他希望有与独立女性匹配的男性存在。这恰恰又是山本耀司对职业女性的一种宽悯。

还没有一个城市,像巴黎那样叛逆。山本耀司不止一次表示过他爱巴黎的自由。在我看来,正是对巴黎复杂的爱情,让山本耀司保持着终生叛逆,寻求突破。

上周四,山本耀司在巴黎的春夏大秀落下了帷幕。这个曾以大量运用黑色而为人知的男人,这一次他却讲图案印刷与织物之间的巧妙结合,融入更多印花,将统一的少量色调转移到多个色调的丰富组合上来。

人们说,山本耀司不再是他自己。

可我觉得山本耀司杀死山本耀司,才是山本耀司。

正如他说,[创造事物,本身就破坏事物。 打破现已存在的事物,让它变成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这当然包括破坏一切,包括自我,方能再次创造新的自我。

涅槃重生,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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