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 目送 8.7分

简评

大树君_
《目送》是龙应台在2008年出版的散文集,也是“人生三部曲”的最后一部,通篇七十四篇散文。相较于前两部《孩子你慢慢来》《亲爱的安德烈》描述孩子在成长、成熟的过程中的欣喜和思考,这本书更多的是关于作者在进入知天命之年后,如何面对“失去”这个人生永恒的话题,做生命的减法。行文沧桑厚重。

纵观全书,均成笔于几年之内,大多是作者对父亲逝世、母亲老病、儿子独立等生命变化的感悟。龙应台身上有动荡年代的特有印记。母亲原是杭州绸缎庄的大小姐, “极爱美,有清亮的眼睛”。父亲出身湖南山村,撂下扁担扛起枪,在杭州任民国宪兵队长,“借着买衣服之名,整日蹬着长筒皮靴骑着马去搭讪”。解放战争中仓促告别老人和长子,流落台湾渔村含辛茹苦,经历了台湾从一贫如洗到经济腾飞的整个过程,而拉扯成人的四个孩子也足以让他们骄傲。

在炮火连天中历经浮沉和生离,原本应是看淡世事的两个人,终究难敌年华逝去。作者抽取几个片段,拼凑出父母衰老的整个过程:慢慢眼不能视物,嘴不能言语,甚至把至亲当做陌生人。作者从在开会中对着电话不耐烦的吼叫,到每日电话问询,到教他走路,逗他说话,最后注视他离开。子欲养而亲不在,约莫是世上最悲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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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是龙应台在2008年出版的散文集,也是“人生三部曲”的最后一部,通篇七十四篇散文。相较于前两部《孩子你慢慢来》《亲爱的安德烈》描述孩子在成长、成熟的过程中的欣喜和思考,这本书更多的是关于作者在进入知天命之年后,如何面对“失去”这个人生永恒的话题,做生命的减法。行文沧桑厚重。

纵观全书,均成笔于几年之内,大多是作者对父亲逝世、母亲老病、儿子独立等生命变化的感悟。龙应台身上有动荡年代的特有印记。母亲原是杭州绸缎庄的大小姐, “极爱美,有清亮的眼睛”。父亲出身湖南山村,撂下扁担扛起枪,在杭州任民国宪兵队长,“借着买衣服之名,整日蹬着长筒皮靴骑着马去搭讪”。解放战争中仓促告别老人和长子,流落台湾渔村含辛茹苦,经历了台湾从一贫如洗到经济腾飞的整个过程,而拉扯成人的四个孩子也足以让他们骄傲。

在炮火连天中历经浮沉和生离,原本应是看淡世事的两个人,终究难敌年华逝去。作者抽取几个片段,拼凑出父母衰老的整个过程:慢慢眼不能视物,嘴不能言语,甚至把至亲当做陌生人。作者从在开会中对着电话不耐烦的吼叫,到每日电话问询,到教他走路,逗他说话,最后注视他离开。子欲养而亲不在,约莫是世上最悲怆的事情了。 书底最后一篇《魂归》令人潸然泪下:十六岁湖南山村那个买菜时跟着军队的出走少年,漂泊一辈子没有改掉自己的口音,最终骨灰还是被送回故里,在族人流传千百年的湘楚招魂声中下葬,“七十年的天翻地覆斗转星移,不过是一个下午去市场买菜的时间”。

而形成强烈反差的,却是龙应台自己深爱的两个儿子,华安(安德烈)和华飞,十几岁二十出头的意气少年,刻意的疏远母亲,甚至嘲讽她过于溢出的关爱。人总有一个意气风发的时期,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服管束不惧权威,以为可以强大到上南天踏凌霄。16岁华安去美国前,作者写道“我一直在等候,等候他消失前回头一瞥,但是他没有,一次也没有”。21岁时即使同车也会戴着耳机,心门总是对父母关闭。不屑于母亲这一代人的生活习惯,甚至不愿接她递过来的雨伞。这也都是我们每个人成长过程中都会有的经历,青春和叛逆,无形中伤了父母的心。

龙应台在“人生三部曲”中写了很多关于自己两个孩子成长的细节,但是流露的情绪除了失落更多的是混杂欣喜。失落的是当年哄着睡觉婴儿肥的儿子们现在连拥抱都无法,言语也得格外小心翼翼。欣喜的是见证孩子的成长。安德烈做出一桌大餐,华飞第一次谈对婚姻的看法。 这些复杂的情感,也是为人父母才能有的人生体验。亲情也就如此,只求付出不求回报,无私的部分远大于自私的部分。

在最广为流传的《目送》这篇短文里,作者写道:“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目送在这里有两层含义,既指目送孩子独立离开,又指目送父母年老离去。

除了亲情,作者从50岁的视角记录了众多感悟,我倒觉得很适合年轻人来读,纵然无法共鸣,也知道自己未来会面对些什么。例如关于婚姻爱情,作者1994年曾在《孩子你慢慢来》中描绘了一家三口温馨的日常生活,文字十分诙谐有趣。在2008年的书中只留下“外面的世界固然荒凉,家里却可以更寒冷。一个人固然寂寞,两个人在孤灯下无言相对却可以更寂寞”这样悲凉的句子。无从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坎坷。 谈及兄弟,她说“所谓兄弟不是永不交叉的铁轨,更像是雨树上共老的枝叶。谈及朋友,她记录和多年挚友“越洋长途,东拉西扯,只不过想确认下你还好,但一句思念的话都没有” 。还有很多关于知己,关于面对挫折和痛苦,关于时政,等等。内涵深刻。

看完之后心情难平,打开一些书评想寻求知音,但是却意外看到不少负面的评价,大多是“过于感性造作”。也许互联网的深度用户大多还是鲜衣怒马诗酒江湖的年轻人,会本能地回避与生死有关的沉重话题。然而龙应台面对的,却是所有人类都要面对的一关,她不过是描绘了我们必经之路上幽暗绝望的风景。无从逃避。每个人这时都要抉择,是抛下他们还是并肩面对。相信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后者,毕竟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天性。

最后之前有朋友提到,这本书里很多文章都被收录进港台的教材。龙应台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作家,她的笔锋犀利一针见血,感性起来又能触及人心最柔弱之处,真是应了“无比凶狠又无比温柔”。《目送》篇幅不长,字字珠玑。摘录一些喜欢的句子:

我们拼命地学习如何成功冲刺一百米,但是没有人教过我们:你跌倒时,怎么跌得有尊严;你的膝盖破得血肉模糊时,怎么清洗伤口、怎么包扎;你一头栽下时,怎么治疗内心淌血的创痛,怎么获得心灵深层的平静;心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时,怎么收拾?
——《跌倒——寄K》

家,也就是连个人刚好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可是人会变,生活会变,家,也跟着变质。渴望安定时,很多人进入一个家;渴望自由时,很多人又逃离了一个家。家,一不小心就变成了一个没有温暖只有压迫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固然荒凉,家里却可以更寒冷。一个人固然寂寞,两个人在孤灯下无言相对却可以更寂寞
 ——《寒色》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目送》

我们这一代人,错错落落走在历史的山路上,前后拉得很长。同龄人推推挤挤走在一块,或相濡以沫,或怒目相视。年长一点的默默走在前头,或迟疑徘徊,或漠然而果决。前后虽隔数里,声气婉转相通,我们是同一条路上的同代人。

——《什么》

只能想象,他的内在世界和我的一样波涛深邃,但是,我进不去。
——《十七岁》

家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段时光
——《寒色》

“你们之中,今天最聪明、最优秀的四个孩子,两个人会成为医生或工程师或商人,另外两个人会终其一生落魄而艰辛,所有其他的人,会经历结婚、生育、工作、退休,人生由淡淡的悲伤和淡淡的幸福组成,在小小的期待、偶尔的兴奋和沉默的失望中度过每一天,然后带着一种想说却又说不来的‘懂’,做最后的转身离开。”
——《19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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