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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18年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盛大的祭奠

兔小魔仙
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这样特殊的历史背景下,中国不仅在经历着席卷人心、震荡社会的“文革”,也是男女关系高度禁忌的时期。故事又是发生在部队医院这样再正统不过的环境下,端着人人眼气的“铁饭碗”,不免活在被人时时流言蜚语的“套子”里。

孔林和淑玉的婚姻是父母逼迫的权宜之计,当他看到淑玉的第一眼,就断定了这是一场想要极力逃脱却无能为力的结合。他只能躲避在城里,除了一年一次的探亲,再也不涉足这样一个破烂不堪的茅草屋,再也不接触这样一名遭他嫌弃的裹脚女人。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无后顾之忧的逃避是建立在淑玉对伺候公婆、抚养女儿无怨无悔的付出上,而他自己也说,每年的12天探亲假,能吃到天然可口的蔬菜、享受睡到自然醒的释然和女儿搂着脖子撒娇的天伦之乐,是一年的操劳中最放松的日子。可惜,这只是一种高压紧张下所需的必要调整,就像我在每年回县城的老家待着的那几天,也让我惬意得飞起,但若一直让我过着那样的安宁生活,我也会厌烦。

孔林和吴曼娜的婚外情,准确地来说,是寂寞太久之后聊以慰藉地一些男女之间的悸动。曼娜在医院枯燥的日子里给了他陪伴、照顾、牵挂与盼望,人总是渴望爱的温情,而并没有多么费力地、自然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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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这样特殊的历史背景下,中国不仅在经历着席卷人心、震荡社会的“文革”,也是男女关系高度禁忌的时期。故事又是发生在部队医院这样再正统不过的环境下,端着人人眼气的“铁饭碗”,不免活在被人时时流言蜚语的“套子”里。

孔林和淑玉的婚姻是父母逼迫的权宜之计,当他看到淑玉的第一眼,就断定了这是一场想要极力逃脱却无能为力的结合。他只能躲避在城里,除了一年一次的探亲,再也不涉足这样一个破烂不堪的茅草屋,再也不接触这样一名遭他嫌弃的裹脚女人。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无后顾之忧的逃避是建立在淑玉对伺候公婆、抚养女儿无怨无悔的付出上,而他自己也说,每年的12天探亲假,能吃到天然可口的蔬菜、享受睡到自然醒的释然和女儿搂着脖子撒娇的天伦之乐,是一年的操劳中最放松的日子。可惜,这只是一种高压紧张下所需的必要调整,就像我在每年回县城的老家待着的那几天,也让我惬意得飞起,但若一直让我过着那样的安宁生活,我也会厌烦。

孔林和吴曼娜的婚外情,准确地来说,是寂寞太久之后聊以慰藉地一些男女之间的悸动。曼娜在医院枯燥的日子里给了他陪伴、照顾、牵挂与盼望,人总是渴望爱的温情,而并没有多么费力地、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在他看来可能更像顺理成章地所谓“恋人”。虽然最初爱情的轮廓也让他体会到一些相思、愁苦、快乐的滋味,但真正开始要求他思考离婚的事情时,他又马上意识到这样的麻烦并不是他想要的,后来一次又一次离婚的尝试只是作为一种任务争取着,远非为了爱情的赴汤蹈火。

正像杨庚指责孔林的,为了维持表面的好人,而对曼娜保持着革命纯真的爱恋。其间,他为曼娜介绍表弟、为曼娜与魏副政委的相亲写作读后感,他一方面希望曼娜放弃对他的等待趁着青春年华另觅佳偶,一方面又会因曼娜的相亲失败暗自庆幸。毕竟,曼娜是他在医院唯一的念想,也是按部就班的生活中唯一可得的恋情。曼娜在一次次的尝试、失望与别人的指指点点中慢慢也磨光了希望,随着年龄的增长,等待孔林是她唯一还能看到的未来,就连她的完璧之身也在结合的迟迟无法实现中,被杨庚禽兽般地设计玷污了。处女膜的伤痛不是被强奸时的戳破之痛,而是自己被击溃的自尊与求而不得的一纸婚书。

等待了18年后,他们终于如愿步入婚姻,但这并不是“苦恋”终修成正果的大团圆结局,是无情生活的另一种开端。曼娜对性爱如狼似虎地索要,竟像他们爱情的回光返照般令人唏嘘。她不再是当初认识的浪漫欢欣的姑娘,而变成多疑、愤怒、情绪不定的泼妇。漫长的等待毁了太多美好,包括她不堪负重的心脏。上天赐给了她一对双胞胎儿子,却为这迟到的母爱设置了残酷的短暂期限。

孔林没有在这场漫长的爱情马拉松中体验到真正刻骨铭心的爱情,虽然他出于责任,没有对暴躁的曼娜和琐碎的生活心生厌弃,但却在已经脱胎换骨的淑玉那里渴望重新得到温暖,这个除了操劳什么都没得到的糟糠之妻依然视他为亲人,感动了他的同时终于让他意识到他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抛弃前妻、与婚外恋结合的婚姻巨大的讽刺性。

生活就是这样,许多东西追求了半天只是荒谬的幻想,甚至最终依然会回到原点,一切经历只是为了看清自己、认识真实的自己。

哈金的写作手法拙中带力、以柔克刚,平铺直叙的叙述渗透式地深入人心,没有华丽的辞藻点缀,没有跌宕的情节铺垫,却让读者的心在故事的行进中真正认识了这些人的无奈、纠葛、歇斯底里,就像没有色彩的素描,剥离了那些引人眼球的光怪陆离,剩下的只有灰色的现实与深切的感同身受。

爱情,谁又能说得清呢?每个人都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诠释,若水土不服便日渐萧条,若得以滋养便闪耀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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