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大门 聆听大门 7.3分

重启通往神秘王国的大门

Nebula
(想起这篇还没贴)

当你来到人生的特定年纪,如要真正重温珍藏心底的旧日音乐,便需花费比未经世事时多一倍的心力,且需要奇妙的机缘才能启动。你已情愿或不情愿地听过这世间的太多声音,参与过无数喧嚣嘈杂的合唱。倘若不愿令心底最宝贵的东西遁入魔力消隐后的平庸,成为重复太多次的条件反射,咀嚼殆尽的残渣,或令你止步不前的怀旧桎梏,廉价的自我感动和自嘲的玩笑,乃至令自己也感觉微妙的尴尬和刺痛;或许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动声色地将它暂且封存,除非那个启示般的神秘机缘真的到来,不要轻易去触碰和思虑。
——然而它真的如同霹雳与闪电一般击中了你,封印簌簌脱落,久远的回忆瞬间苏醒,蒙覆灰尘的磁带或唱片再一次被小心翼翼地擦拭,被郑重其事地举起来迎向那束炽光。而当那个声音再一次成为声波,通过空气的传递,真切地震动你的耳膜,而不仅仅是在大脑海马体的想象和回忆中虚拟地发生,你或许会惊奇地发现,尽管你曾自以为对它无比熟悉,时隔多年你仍然记得每个音符,每句歌词,每段间奏;但在这个时刻,一个全新的广袤宇宙又从其中涌现出来,令你屏住呼吸,举头仰望,目不暇接,你看到过去从未发现的东西,你感觉自己仿佛从未与它真正相识。
《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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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这篇还没贴)

当你来到人生的特定年纪,如要真正重温珍藏心底的旧日音乐,便需花费比未经世事时多一倍的心力,且需要奇妙的机缘才能启动。你已情愿或不情愿地听过这世间的太多声音,参与过无数喧嚣嘈杂的合唱。倘若不愿令心底最宝贵的东西遁入魔力消隐后的平庸,成为重复太多次的条件反射,咀嚼殆尽的残渣,或令你止步不前的怀旧桎梏,廉价的自我感动和自嘲的玩笑,乃至令自己也感觉微妙的尴尬和刺痛;或许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动声色地将它暂且封存,除非那个启示般的神秘机缘真的到来,不要轻易去触碰和思虑。
——然而它真的如同霹雳与闪电一般击中了你,封印簌簌脱落,久远的回忆瞬间苏醒,蒙覆灰尘的磁带或唱片再一次被小心翼翼地擦拭,被郑重其事地举起来迎向那束炽光。而当那个声音再一次成为声波,通过空气的传递,真切地震动你的耳膜,而不仅仅是在大脑海马体的想象和回忆中虚拟地发生,你或许会惊奇地发现,尽管你曾自以为对它无比熟悉,时隔多年你仍然记得每个音符,每句歌词,每段间奏;但在这个时刻,一个全新的广袤宇宙又从其中涌现出来,令你屏住呼吸,举头仰望,目不暇接,你看到过去从未发现的东西,你感觉自己仿佛从未与它真正相识。
《聆听大门》是著名乐评人格雷尔·马库斯为“大门”乐队撰写的评论集。距离我痴迷“大门”已经过去了很多个年头,翻译“大门”乐队主唱吉姆·莫里森传记《此地无人生还》也是将近十年以前的事情了。时隔多年,在读这本书的时候,我有片刻觉得薄薄的书页在手中消失了,那个我曾如此熟悉的吉姆·莫里森从死亡的沉眠中醒来,“The ceremony is about to begin! ”我听到他说,“Wake up!”读到的每一个句子彼此相接,化为时空中奇妙的环形剧场,供他从虚无中凝聚出躯体,暂时归来片刻。我看到他走出黑暗,在光影中微微眯着眼睛,一手微微挥舞,仿佛要拂去面前漂浮的尘埃,另一手遮在额前,把年轻英俊的面孔迎向光亮。我看到那张脸上带着我从照片和录像中熟悉的微笑,说不清是骄傲还是羞涩,更可能是二者兼有。我曾经把他像已经无法再听但又舍不得扔掉的旧打口带那样,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许多年,但这些隔阂的岁月刹那间就烟消云散了,我要做的只是接着上一次未曾放完的那张《大门》或《奇异的日子》继续放下去。他对于我曾意味着年少时迷恋的偶像,指引我窥看精神世界之美的导师,是孤独一人时反复想起的诗句与高声唱起来的歌,以及做出人生选择时紧握在胸口的勇气。但这个时刻,他只是一位久别的老友,特来与我相会。最美好的是,我们之间可以诉说的不仅是泛黄的怀旧怅惘,竟还各自携带许多新鲜的话题,可以重新交换和发掘,绝不会对彼此生厌……而当我结束阅读的跋涉,那个剧场随之消散湮灭之际,他又幻化为一个同样为我所熟悉的,大腹便便、满面胡须的形象,他仿佛暂且不愿回归死亡与遗忘的幽冥国度,向我挤了挤眼睛,带着神秘的笑容,隐遁在每一日的晦暗,平凡与匿名之中……
是的,这本书于我而言便是那个奇妙的机缘。而到了终于要交出翻译书稿之时,我寄望它所能做到的,不仅是重新唤起你对“大门”的热爱,抑或令你成为这支四十年前就已解散的乐队的新粉丝。不,这本书所能带领你前往的,并不是一条死气沉沉,幽灵飘荡的古老画廊,沿途陈列亡者的面具与黑色相框的照片,通向为已经逝去的明星们所建造的华丽万神殿;那里香火终日不绝,人们虔诚地供奉过时的偶像与衰朽的神祇(有些人甚至尚未死去便已被陈列在此),以便他们一再观瞻、膜拜和消费。它想要为你做的,是在这个新的时代再次开启一扇大门。门内的世界你或许从未目睹;或许似曾相识,又或许记忆犹新:天空变幻奇异的色彩,最终归于日蚀的黑暗;风从四面八方带来危险的硫磺气息,大地在撼动中袒露纵横奔腾的深渊,令你无处立足,逼迫你凝视它的最深处,感受它也在凝视着你。流焰喷吐,熔岩四散涣漫。万物肆无忌惮地敞开心扉,呈现出无穷无尽的本来面目,你终于体会到广袤无垠的喜悦与悲伤,惊惧与震撼。这正是近半个世纪之前,那个火焰上狂醉起舞的人行至时间与道路的所有尽头,用尽世间毁誉与冠冕,用尽全部短暂生命,用尽光明与黑暗交界处的所有神秘;孤注一掷,不惧声嘶力竭,身败名裂,不惜永无归途也希望引领哪怕只有一人,哪怕只是透过大门开启时的片刻罅隙也要去短暂窥看的世界。你再一次看到那种可能:尽管时至今日,一切有形与无形力量的汇合已使你成为这个世界上的你,带有一切局限、磨损和残缺,身心受到种种禁锢,制约与羁绊;但只要你还残存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勇气与信念,仍然随时可以开启那扇一直存在于那里的大门,看到火焰、天空、月光与大海,荒原与沙漠,尽头与彼岸,奇异的日子与陌生的人们,以及灯光熄灭之后的音乐。然后你走出去,把那个世界关在身后,再一次回到属于你的世界与生活,再一次去为此时此地这个生命的自由而做些什么。
…… ……


这里有必要为并未接触过“大门”的读者简要介绍一下这支乐队。和众多业已成为传奇的乐队一样,他们的故事在某些方面布满浮夸的轶闻与添油加醋的谣诼,在另一些方面又被神圣化,不可轻易触碰。想获取周详的资料并非难事,我亦曾翻译过吉姆·莫里森的传记《此地无人生还》,写过数万字的文字。此处只简单提供和本书背景相关的主线和信息。
1965年,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电影专业学生,自诩为诗人,刚刚进入摇滚王国不久的吉姆·莫里森在洛杉矶威尼斯海滩邂逅校友,才华横溢的键盘手雷·曼泽里克。后者鼓励之下,莫里森略带生涩地唱了一首自己创作的歌曲《月光之旅》,曼泽里克为这首只具雏形的歌中孕育的巨大才华所震惊,两人决定组一支乐队(这个故事是摇滚史上最受珍爱的纯洁神话之一)。乐队的名字“大门”来自阿尔都斯·赫胥黎在讲述使用LSD体验的《知觉之门》一书中引用威廉·布莱克的诗句“如果知觉之门得到净化,万事万物将如其本来面目般层出不穷”。其后加入的是吉他手罗比·克里格与鼓手约翰·登斯默。这个四人阵容一直保持到吉姆·莫里森逝世。
1966年,磨合出最初一批作品之后,乐队开始在洛杉矶的大小酒吧演出。其中最有名的事件便是在威士忌 A Go-Go酒吧,莫里森在《终结》一曲中唱出了大逆不道的俄狄浦斯式歌词“父亲,我要杀了你,母亲,我要……”,乐队从此被大为光火的俱乐部老板拒之门外。好在他们不久后便与洛杉矶本地的小唱片公司伊莱克特拉公司签约,录制了首张专辑《大门》。
吉姆·莫里森富于诗意和哲学色彩的歌词,对歌曲充满戏剧性和张力的演绎与三位乐手淋漓酣畅的音乐完美结合,成为“大门”的特色。专辑中最著名的曲目包括激情燃灼的《点亮我的火焰》和史诗与原型般的《终结》,令“大门”横空出世,从本地酒吧乐队走向全国流行,从口口相传的谣言一跃而为活着的传奇。同年乐队推出了几乎同样精彩的第二张专辑《奇异的日子》。这两张专辑中收录的大部分经典歌曲,我们都可以在这本书中随同作者马库斯一起回味。
但成为摇滚明星并不是吉姆·莫里森的愿望。内心的魔鬼驱策他永无餍足,狂醉的狄俄尼索斯一刻不停地迫使他在追求超越的路途上走得更远。和那个年代的许多摇滚乐手一样,他酗酒,使用迷幻药物,性格恣纵而难以预测。他短短的几年摇滚生涯留下了诸多骇人听闻的轶闻,更有反抗体制的高光时刻。这里只举这本书中提到的苏利文事件——1967年9月17日,“大门”在上著名的电视节目“艾德·苏利文秀”时,被要求把《点亮我的火焰》中的歌词“姑娘,我们不能更高了”(有性爱和吸毒的暗示).改成“姑娘,我们不能更好了”。莫里森当面一口答应,对着直播镜头,还是面露微笑,略带含糊而又坚决地唱出了那声“更高”,令苏利文大为光火。然而这件事也被永远载入摇滚史册,成为艺术家反抗审查制度的经典事例。
1968年,乐队推出了第三张专辑《等待太阳》,虽然风格略嫌杂凑零散,但其中亦不乏亮点,成为乐队在排行榜上取得的最好成绩,在此前后的一系列现场演出更令乐队达到流行的顶峰,本书中所描述和复现的许多演出便是发生在这个时期。
1969年1月,发生了著名的迈阿密事件。即便在充满混乱与荒诞的摇滚乐历史上,也罕有这样鲁莽与噩运的完美结合。吉姆·莫里森不再满足于夜复一夜唱着《点亮我的火焰》,而不能把观众们带领到他所渴望的境界,他期望新的突破与尝试。在醉酒和阴郁的心境下,这个自诩“领袖,小丑和诗人”的歌手宣称要向观众露出自己的生殖器(至于那个生殖器有没有真正被暴露出来,现场的人有不同说法,至今未有定论,这亦是笼罩在“大门”之上重重迷雾的一部分)。之后这一事件又在诸多混乱芜杂的政治与社会因素影响下被始料不及地扩大,“大门”的许多演出遭到取消,莫里森深陷诉讼无法自拔。1969年7月,乐队推出了第四张专辑《软弱的游行》,松散的编配和管乐组的加入令乐队迷失了自己的风格,成为“大门”公认较为失败的一张作品。
之后的历程为传奇写下略带疲惫的结尾,噩兆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他们模糊地看到终点即将迫近,但没有人有能力或意愿把它说出口。这中间有过起伏和返照的时刻——1970年,乐队推出了《莫里森旅馆》,紧凑流畅的编配向布鲁斯曲风归复,乐队似乎重又找到了方向。1971年,乐队推出了《洛城女人》,其中《洛城女人》和《风雨骑士》两首史诗般的作品令人想起第一张专辑时那个最好的“大门”。但最后的终结还是无可避免地到来。莫里森带着被酒精和毒品拖垮的身体,满身官司和对摇滚乐彻底失望的心绪,带着女友和酝酿中的诗歌与电影计划逃到巴黎。在那里,他曾与之凝视,对峙并挑战多年的死神收获了他。1972年7月3日,他因心脏病发作死在公寓的浴缸里,享年同样成为那个人们耳熟能详的神话:27 Club。
…… ……
我曾翻译过本书作者格雷尔·马库斯的另一本书,《老美国志异》。全书只讲了鲍勃·迪伦的一张私录专辑:《地下室录音》。这是鲍勃·迪伦在蛰伏和转折期间,与“乐队”的朋友们即兴合作的一张作品,最初它只是一份游戏之作,在音乐人的小圈子里传播,但却在不经意间流传开来,用马库斯喜欢的说法,就是“从谣言晋升为传奇”。《地下室录音》用歌曲,用“隐喻、旋律与和弦”营造出一个古老而奇异的世界。马库斯为它起名为“杀魔山”,那里有如一个美国拓荒时期的前沿小镇,一切表面上风平浪静,连天气都是永远晴朗无云。但动荡不安的气氛仿佛一触即发,在广场和监狱里,在每户人家的院子都隐约可见。你看到迪伦与他的朋友们戴着面具出现在街头,在人群中闪现;多克·博格斯、哈里·史密斯、罗伯特·约翰逊、约翰尼·卡什等无数重要的音乐人物也纷纷前来这个镇上拜访,甚至还可以看到林肯、里根和马丁·路德·金的身影……这里如同一个晦涩的预言,蕴含着迪伦的全部过去、现在与未来,亦有美国音乐、文化心理中的拓荒者与清教徒情结纵横交缠。他们共同勾勒出一个神秘的世界,你每一次走进去,似乎都会有新的发现。
而在这本书中,居于核心地位,被重点回顾的专辑名叫《踢你屁股!“大门”私录专辑》(Boot Yer Butt! The Doors Bootlegs),它和迪伦的《地下室录音》一样,为大多数人忽略,而又非常重要。是 “大门”2003年的一张4唱片私录歌曲合集,里面收录了从1967年到1970年歌迷私录的现场演出。从旧金山附近著名的阿瓦隆舞厅到“大门”解散前的倒数第二场演出。
和绝大多数走过60年代的经典乐队一样,“大门”也以各种名目推出过各种精选专辑、珍稀版本专辑、私录专辑、合集、套装合集、电影原声、自选专辑、周年纪念专辑、现场专辑等等,有些是诚意之作,有些是为了满足粉丝的收藏癖,有些则一望可知纯粹是为了圈钱。而在所有这些巧立名目,花样翻新的专辑们当中,这一张录音格外差劲,制作格外粗糙,封面更像是一个信手涂鸦的笑话:一张拙劣俗气的卡通画,一个圆胖的男人被一只鞋从背后踢了屁股,左下角有一只草草勾勒的猫头戴耳机,拿着麦克风。与“大门”的其他专辑(封面往往是四名英俊的乐队成员们似笑非笑,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你的目光尤其会落在蜥蜴之王般富于魅力的吉姆·莫里森身上)放在一起显得十分不协调,丝毫不能让人联想起遥远高贵的诗意传奇,更不用说这个荒唐可笑的专辑名字。它在著名音乐资料网站AMG上只得到两星的成绩。
然而就是这样一张粗劣冷门的私录专辑,在马库斯的笔下被幻化为一个奇异的城市。你可以透过雾霭,隐约看出它与你从小说、文献和电影上了解到的60年代的洛杉矶有些相似:裸体海滩、迷幻药、嬉皮、收音机里传来无休止的音乐,汽车旅馆,落日大道上大大小小的酒吧,巨幅广告牌上有你喜欢的乐队。当然也少不了黑帮传说与谋杀的阴云。然而当你渐渐接近,这一切便如尘土一般坍塌消散去了,你面前只有一座奇异,黑暗的剧场,它缓慢地变幻着形状,最终像温暖的胃一样把你包裹和吞噬。你熟悉的“大门”,那亲切的四个人,正在这里上演永无休止的演唱会,夜复一夜,唱着同样的曲目,但又依照天气和他们的心境有着种种奇异的变化。它像巨大的旋转木马一样在时空中旋转:60年代、70年代、80年代、90年代、21世纪……底特律、盐湖城、华盛顿、西雅图、达拉斯,得克萨斯……他们身后的大屏幕上放着一部电影,奇异的蒙太奇,令人晕眩的切换和跳跃,内容似乎是吉姆·莫里森去世后这个世界上发生的种种。不知何时观众席上已经满了,陌生的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听完一曲便匆匆散去,换上另一批观众,面容同样冷漠奇异。你置身人群当中,一遍又一遍地倾听,却感觉自己孤身一人。
和“杀魔山”一样,这座不知其名的剧场也有不少客人光临,你可以认出吉姆·莫里森喜爱的埃尔维斯·普莱斯利与查克·贝里,与“大门”有过交集的范·莫里森,以及“杰佛逊飞船”“莫比葡萄”等许多同时代的旧金山乐队;然后稍晚些的尼尔·杨、“ZZ Top”,甚至是Lady Gaga也陆续到来,有时站在前排,满面笑容,大声欢呼,把双手举过头顶用力鼓掌,有时甚至也会登台客串一曲;你可以看到查尔斯·曼森、安迪·沃霍尔和利希滕斯坦、本雅明、布莱希特和托马斯·品钦,也许他们就挤在你身边,跟你搭讪:“还不错的演出啊”……有那么一刻你恍然感觉台上出现了两个吉姆·莫里森,仔细一看才发觉是奥利佛·斯通的电影《火乐焚城》中的方·基默,他站在莫里森身边,拿着一支未接电源的麦克风如醉如痴地唱着,偶尔抬起眼皮对你露出一个同样迷人的笑容……
…………
格雷尔·马库斯以博学多才,博引旁征, 思维发散,文风艰深晦涩著称,时常出现复杂的长句,每页只有一两个句号,或者以“It could be that this is what……”开头的繁复从句。更不时出现闻所未闻,谷歌和维基百科上也难以寻觅的冷门乐队与偏门知识,并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奇诡方式联系在一起。阅读这样的书籍,对于读者而言尚且构成智力和耐心的奇妙挑战和冒险之旅,对译者就更不用说,需要聚精会神,付出全部心血与之角力。
印象最深是这样一章:只因“大门”在成名之前,曾在著名爵士乐手切特·贝克录制专辑的录音室里录过一份小样,马库斯便就这一点联系无限展开,用将近半章的篇幅描述这位与“大门”并无实质交集,在音乐风格和思想上也没有直接影响的爵士小号手事业陨落,美丽的面孔业已枯萎,音乐中蕴含无限悲怆。翻译到这里我不禁心生烦躁,抱怨这联想也未免太过天马行空,几近东拉西扯。然而读到马库斯如此形容深陷毒瘾,大病初愈,不成人形的切特·贝克——“高耸的颧骨就像断头台一样”,我又忍不住为这文字的精准,残酷与美而惊栗赞叹,并且渐渐体会到到切特·贝克与进入事业迟暮之期的莫里森之间,确实存在某种精神上的隐约连接,于是只有继续一心向前。
我习惯为我翻译的书写下耗费心力,穷尽言语的前言,但对于格雷尔·马库斯来说,却未免多余而且班门弄斧。这本书能为你做到的事情,它的简单背景和轮廓,乃至我自己的体会,这里已经全部交给你。地图和钥匙已经备好,更多的东西,就留待你阅读时再去发现。
…………
最后,就在我翻译本书的过程中,“大门”的键盘手雷·曼泽里克于2013年5月20日不幸逝世,令我惊异而又悲伤。虽然和绝大多数乐迷一样,我最爱的是神话与传奇般的吉姆·莫里森,但“大门”的其余三名成员,也一直如同长久以来坚实美好的挚友,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日会失去他们。而当那一天到来之际,心中真实的震撼和伤感,如同丧失朋友和兄长。假如我为翻译这本书所付出的微末劳动尚有一些价值,一些足以骄傲之处,我希望在这里将它献给曼泽里克先生,谢谢您所带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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