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去外衣的诗意

Elle-苏杭
比起作家,更多人称呼刘亮程为乡村哲学家,但我觉得他更像一个诗人,和涅格拉索夫一样,是为大地所生而歌唱着大地的诗人。
  我们将一个人称为诗人,是因为写了诗,但是却不仅仅是因为写了诗。而将刘亮程称为诗人,不是因为写了诗,更多的是因为《一个人的村庄》中他所表现出来的特质,满足了我对诗人的所有想象。
  或许不够准确,我觉得刘亮程的文字中,兼带了王小波、荣格和博尔赫斯的特质。
  敏感而通透,带着对生命最本初的热忱,那种美是沉甸甸的,和如今那些被亮到晃眼的聚光灯及舞台烟雾打造出来的美完全不同,它没有朦胧飘渺的修饰,没有刻意的雕琢。那种诗意,是庄稼人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勤耕耘下由血汗浇灌出来的,是墓地上的红莓,实诚却又轻盈。
  李白那句诗再恰当不过:“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简单又深情,这是刘亮程的文字。
  在乡土文学、寻根文学大热的那段时间,看到了许许多多追忆年少的村庄或是游历农村后有所感的作品,里面同样有容易打动人心的意象——那些炊烟、草垛、农田、牲畜、乡邻……
  但终究多多少少裹着一层外衣:有的是记忆本身自然的美化,有的是未曾深入便匆匆下笔。让人觉得一切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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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作家,更多人称呼刘亮程为乡村哲学家,但我觉得他更像一个诗人,和涅格拉索夫一样,是为大地所生而歌唱着大地的诗人。
  我们将一个人称为诗人,是因为写了诗,但是却不仅仅是因为写了诗。而将刘亮程称为诗人,不是因为写了诗,更多的是因为《一个人的村庄》中他所表现出来的特质,满足了我对诗人的所有想象。
  或许不够准确,我觉得刘亮程的文字中,兼带了王小波、荣格和博尔赫斯的特质。
  敏感而通透,带着对生命最本初的热忱,那种美是沉甸甸的,和如今那些被亮到晃眼的聚光灯及舞台烟雾打造出来的美完全不同,它没有朦胧飘渺的修饰,没有刻意的雕琢。那种诗意,是庄稼人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勤耕耘下由血汗浇灌出来的,是墓地上的红莓,实诚却又轻盈。
  李白那句诗再恰当不过:“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简单又深情,这是刘亮程的文字。
  在乡土文学、寻根文学大热的那段时间,看到了许许多多追忆年少的村庄或是游历农村后有所感的作品,里面同样有容易打动人心的意象——那些炊烟、草垛、农田、牲畜、乡邻……
  但终究多多少少裹着一层外衣:有的是记忆本身自然的美化,有的是未曾深入便匆匆下笔。让人觉得一切像精美的电影场景——逼真却难以触摸。
  刘亮程笔下的村庄却让人感到麦香、感到饭菜煮好后扑面而来的温热水汽。很难想象他用自己的一辈子去体会去观察一个村子,然后将它记录下来。正如他所写的:“我投身到僻远荒凉的黄沙梁,来得如此匆忙,就是为了从头到尾看完一村人漫长一生的寂寞演出。我是唯一的旁观者,我坐在更荒远处。和那些偶尔路过村庄,看到几个生活场景便激动不已、大肆抒怀的人相比,我看到的是一大段岁月。”他熟悉黄沙梁的空气,熟悉那里的风,熟悉虫子的叫声、狗的容颜、驴牛的习性、锨的弧度……与其说他生活在黄沙梁,我觉得更像是黄沙梁揉进了他的血液里。
  他对黄沙梁的所有诉说都是身处其中的,而其他人的诗意,却大多来自旁观者的角度。当置身事外时,云淡风轻地对它又是赞美又是歌颂,这是很容易的,却也是浮于表面的。
  如今那么多作品,随着潮流一股脑地涌入又逃出,像是无根的浮萍、摘下的鲜花教人飞升,刘亮程却以创作的沉静充沛叫那些逃逸的灵魂返回土地。
  熊培云说自己有幸是一个认识到自己天命并付诸实践的人,我想刘亮程也是。不论是投身于国家建设培养人才的大业里,还是单单纯纯地观察一个村庄的生活,他们都可以是一个人的天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有着磅礴的力量。
  被刘亮程的这段话打动着:“反正我没骑马跑过,我保持着自己的速度。一些年人们一窝蜂朝某个地方飞奔,我远远地落在后面,像是被遗弃。另一些年月人们回过头,朝相反的方向奔跑,我仍旧慢悠悠,远远地走在他们前头。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不骑马。”
  私以为这是如今的时代所缺失的力量,一种对自我的笃定,对外在局势沉稳透彻的把握,不被一时的名利冲昏头脑,也不被他人的行为影响了自我规划的清醒的心境。
  我是佩服刘亮程的,他写自己也曾差点离开黄沙梁,成为那个去了远方后不归的人,但他庆幸自己留了下来。这种状态未尝不是如今我们的写照。
  时光的洪流或许会将一个人裹挟匆匆带走,但只要我们认准了方向扎牢了根,总能在其中走出一方自己的天地。别再流连于诗意的外衣,别再盲目地向往远方。
  我们终会遇见的,那片独属于我们的村庄。你要记得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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