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适应性潜意识,内省法和个人叙事的书摘

冰冰

1.  安娜.弗洛伊德( Anna freud)说:“一个精神分析学家的任务就是,将潜意识里的东西带到

  意识内。”—这是各种形式的洞察疗法做出的一个假设。但是,存在一个问题:有关适应性潜意识的研究认为,我们想看到的很多

  东西其实是不可见的。人脑是一个极其复杂和高效的工具,即使是世界上最先

  进的计算机也远远比不上人脑。人脑之所以具有巨大能量,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它能对即将接收到的大量信息进行快速的无意识分析,并采用高效方式

  对这些信息作出回应。甚至,即使我们的意识被其他东西占据,我们也能解读、评价和选择与我们目标相符的信息。这是个好消息。但坏消息就是我们很难认清自我,因为不论我们多么努力尝试,都不能直接进入适应性潜意识。因为我们的大脑经过进化后,主要在意识之外运行,而且上L,无意识加工是人脑构造的一部分,我们不可能直接探触无意识过程。我们很难看到并理解在操控文字处理计算机程序时所使用的汇编语言,与其相比,“变潜意识为有意识”可能也绝非易事。

  因此,尝试深入内心去探究适应性潜意识是徒劳的。一般看来,最好的方法莫过于通过观察外部特征来推断潜藏想...

显示全文

1.  安娜.弗洛伊德( Anna freud)说:“一个精神分析学家的任务就是,将潜意识里的东西带到

  意识内。”—这是各种形式的洞察疗法做出的一个假设。但是,存在一个问题:有关适应性潜意识的研究认为,我们想看到的很多

  东西其实是不可见的。人脑是一个极其复杂和高效的工具,即使是世界上最先

  进的计算机也远远比不上人脑。人脑之所以具有巨大能量,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它能对即将接收到的大量信息进行快速的无意识分析,并采用高效方式

  对这些信息作出回应。甚至,即使我们的意识被其他东西占据,我们也能解读、评价和选择与我们目标相符的信息。这是个好消息。但坏消息就是我们很难认清自我,因为不论我们多么努力尝试,都不能直接进入适应性潜意识。因为我们的大脑经过进化后,主要在意识之外运行,而且上L,无意识加工是人脑构造的一部分,我们不可能直接探触无意识过程。我们很难看到并理解在操控文字处理计算机程序时所使用的汇编语言,与其相比,“变潜意识为有意识”可能也绝非易事。

  因此,尝试深入内心去探究适应性潜意识是徒劳的。一般看来,最好的方法莫过于通过观察外部特征来推断潜藏想法的本质,比如,观察我们的行为、他人回应我们的方式,从而形成一件很好的叙事。本质上,我们必须像写自传的作者那样,将我们的行为和感觉提炼为一件有意义且有效的叙事。创作一部好的自传,最好的方式并非一定要在揭示潜藏的感受和动机时进行大量的专注性的自我反省。

  事实上,有证据表明,过度审视内心反而会适得其反。我们会看到这样的例证,即对感觉进行反思会导致人们做出轻率的决定,并对他们的感觉愈发不得其解。更明确地讲,我并不蔑视各种内省行为。苏格拉底( Socrates)说过,“未经思考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他只说对了一部分。其实关键在于,人们所应用的思考方式,还有,人们试图仅靠审视内心或仅靠审视外部特征(如自我的行为和他人的回应方式)来认识自我到何种程度。

一点想法

内醒法不是探究适应性潜意识的最佳方法

2.  潜意识现在既不是心灵中的单一部分,将来也不能脱离心灵成为一个独立人员。部分。更确切地说,人类有随着时间而进化出来的多组心理模块,在意识之外运行。虽然我为了方便速记而把这个高效心灵中必不可少且庞大的部分称之为所谓的“适应性潜意识”,但我并不想像弗洛伊德学派( Freudian)那样,把它定义为心灵中的单一部分。比如,我们都有一个无意识的语言信息处理器,使我们能够很容易地学习和运用语言,但这种心理模块相对独立于我们迅速且有效识别人脸的能力以及快速评估环境事件好坏的能力。因此,我们最好还是将这种适应性潜意识想象成人类心灵城邦的多组人群,而非《绿野仙踪》(The Wizard of oz)中的奥兹大王(其实是个小矮人魔法师),独自一人在王宫大殿的屏风后面(意指意识知觉之外)操控一切。

一点想法

适应性潜意识不同于弗洛伊德的潜意识,它是一系列的心理模块组成,而非单一的心理功能

3.  根据当代观点,潜意识的心理过程之所以存在,原因很简单。人们不能直接检验自己的诸多心理过程如知觉、记忆和语言理解的基本过程是怎样工作的,这不是因为(如弗洛伊德所说的那样)焦虑阻止了人们的直接检验,而是因为这些心理过程很难抵达意识知觉一一非常有可能的是,在人类进化出意识之前,它们就已经进化出来了。举个例子,如果让人们准确告诉我们,他们是如何通过三维视角去感知世界的,或者,他们是如何把别人发出的连续不断的噪音流解析成可理解的讲话的,他们必定会张口结舌无法作答。意识是一个拥有有限容量的系统,而为了存活于世,人们一定要有能力处理意识之外的各类信息。19世纪20年代,卡尔•荣格( Carl jung)就认可了这一点:

  潜意识还有另一方面:在其范围内,不仅包括受到压抑的心理内容,还包括未达到意识阅限的其他心理内容。所有这些意识阅下心理内容的特征,不可能用压抑原理解释清楚。否则,一个人在压抑解除的情况下,必将达到现象学的记忆水平而无所遗忘了。

一点想法

潜意识不是以为压抑造成的,而是进化过程中为了效率的需要出现的。

4.

  “适应性潜意识”这个词是想传达出这样的含义:潜意识思维是一个不断进化的适应性过程,拥有评估、解读和理解环境的能力,快速采取行动并在潜意识内权衡各种环境的生存优势,并最终做出选择。没有这些潜意识过程,我们将很难存活于世(如果没有持续的注意力,很少有人能够站立,就像伊恩•沃特曼先生一样)。这并不是说潜意识思维总会做出精确的判断,但从保持平衡的角度来看,它对我们的生存至关重要。在某个特定环境下,我们的五官能够接收超过11000000条信息。科学家们通过计算每个感觉器官拥有多少接收信息的细胞以及将信息从细胞传送到大脑的神经的数量,从而得出上述数字。单是我们的眼睛,每秒钟就能够接收并向大脑传送10000000个信号。通过观察人们的阅读速度、人们如何有意识地侦测不同的光反射以及分辨不同的气味等方面,科学家们试图研究在特定时间内我们究竟能有意识地处理多少这样的信号。最大胆的估计是:每秒钟只能有意识地处理40条信息。想一想:我们每秒钟能够接收超过11000000条信息,而我们]只能有意识地处理其中的40条,那么,剩下的10999960多条信息会怎么样?这也太铺张浪费了吧,大脑一方面有着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高敏感度,另一方面运用信息的能力却如此之小。不过幸运的是,我们还可以在意识知觉之外充分利用大量的信息。

一点想法

适应性潜意识的作用

5. 罗森塔尔效应发挥作用的内外机制

  当研究人员在年底对全体学生的智商进行第二次测试时,那些被称为“绽放者”的学生,其智商明显高于其他学生。老师们以不同的方式对待“绽放者”,致使他们的期望变为现实。

  老师们对学生的期望是有意识的,但是实现期望的方式并不是有意识的。当老师希望学生做到更好时,会不知不觉地给予他们更多的个人关注,给他们更多的挑战并在功课方面为他们提供更好的反馈。迈拉(Myra)和大卫•萨德克( David sadker)表明,类似的自我实现预言在无意识层面运行,并影响着美国课堂上男孩和女孩的相对表现。在意识层面,多数老师认为女孩和男孩应受到同等待遇。在一项研究中,萨德克给老师们放映他们拍摄的关于课堂讨论的视频,并询问老师,在课堂讨论中男生和女生谁比较积极。老师们回答说,女生参与性更高。当萨德克要求他们在观看视频的同时计算男生和女生的说话次数,老师们这才发现男生讲话的次数是女生的三倍。

  萨德克认为,在无意识层面上教师们通常以更有益的方式对待男生,因此男生在课堂上比女生表现得好。无意识思维总是在短时间内妄下结论(“在我的数学课上,男生表现很聪明”),所以教师们会以更有益的方式对待男生—即使在意识里他们认为自己对学生是一视同仁的。

平心而论,适应性潜意识倾向于妄下结论并在面对反例时很难坚持初衷这会导致产生一些有争议性的社会问题,例如种族偏见的普遍存在(详见第九章)。为什么适应性潜意识会导致这些错误的推断?此外,心理过程能够赋予人们一种生存优势,这并不意味着它是准确无误的,事实上,这种生存优势通常会带来(例如对他人快速评价和归类)一些不好的副产品。

6. 我们给自己编故事,只是为了更安心地生活……尤其当我们是作家的时候。一方面,我们捡拾支离破碎的记忆,编织人生的叙事脉络;另一方面,我们会用生活中习得的“观念”来定格人生的真实体验。正是靠着这两方面,我们才有勇气活下去。

——琼•迪迪翁( Joan didion)《白色纪念册》( The white album)

7. 此外,人们对自己感觉的认识频率是不同的。事实上,情商的一个定义是:认识自己的欲望、需求、快乐和悲伤的能力。当自己的感觉与个人和文化理论存在不一致时,有人擅长透过这些理论的迷雾来认识感觉,而有的人则缺乏这种类型的自我认知。

  在极端情况下,人们甚至不能意识到自己最基本和最极端的情绪,这是种被称作述情障碍的精神疾病( alexithymia,古希腊原意是“缺乏情感表达”)。患有述情障碍的人,尽管有情绪,但对他们来说,描述这是什么情绪以及这些情绪从何而来是很困难的。一个女人陈述她经常哭,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说:“这只会让我的身体舒服一点。”但是,如果看完八个孩子的母亲死于癌症的那个电影后,她就会哭着睡去。专家指出,她的悲伤和怜惜可能来源于她母亲死于癌症的事实,但她却表现出一脸茫然,并表示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

  显而易见,述情障碍是潜意识里一个非常极端的情况。当我们试图了解自己的感觉时,很少有人会有述情障碍的困惑。不过,在某种程度上我们都会面临述情障碍,有时候我们也不能清楚地理解适应性潜意识的感觉,比如,关于自己在将来如何感觉,以及这样的感觉会持续多久?通常情况下,知道我们此刻的感觉以及我们对未来事件(例如,“如果斯蒂芬向我求婚,我将会多么开心?”)的感觉,两者是同等重要的。然而,如果有时候人们很难知晓自己此刻的感觉,那么,预测他们未来的感觉可能也会存在困难。

8.

  我喜欢将内省比喻为个人叙事,即与传记作者一样,建构关于他们生活的故事。我们将观察到的(我们意识内的思想、感觉、记忆、自我行为以及他人对我们的反应)变成故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还要抓取至少个我们观察不到的部分(我们潜意识的人格特质、目标和感觉)来填充这个故事。当我们在生活中遇到一件痛苦之极的事时,比如痛失爱人,在内心不断回忆并重组我们和爱人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有助于我们减轻痛苦,改善糟糕的自我状态,从而更快地回归到日常生活中来。

9.

最后,我还要补充一下我那些朋友运用七分制的详细清单对看过的房子进行评估后所发生的事情。他们按部就班地填完几所房子的评估清单后发现,对于喜欢的房子类型及其原因反而比之前更加困惑。他们说:“最后我们扔掉了那份清单,跟着感觉走,寻找最喜欢的房子。”后来他们买下一座非常不错的房子,并在那里快乐地生活了十五年。这个例子告诉我们,内省也许并不总是有效的,有时可能会误导人们的感觉。正如诗人西奥多•罗斯克( Theodore roethke)所说,“内省是使原有心理状态更为混乱的祸根。”

这是否意味着内省是无用功,最好避免呢?而且我们是否应该反对所有的纸上谈兵,并建议人们关注除自身之外的一切事物呢?如果一位心理学家告诉人们绝对不要内省,这实在令人费解,当然这不是我的想法。关键是要明白,内省并不能打开通向潜意识的奇幻之门,而是一个建构和推断的过程。一旦明白之后,问题就变成了建构过程何时可能有用以及何时无用。

10.  那么该如何做呢?认识自己的无意识并非易事,改变就更难。亚里士多德曾说过:“我们通过将所想付诸实践从而获得美德,通过练习提高行动能力,通过实践自我控制提高自我控制能力,通过勇气实践获得勇气”。威廉姆•詹姆斯也有类似的建议:“在做决定时,要抓住每一次机会去行动,这样就能提高我们做决定的能力,而每一次情绪刺激,你都有可能体验到理想中的行为习惯。”换句话说,从改变行为开始,迈出改变我们无意识倾向的第一步。那些在无意识层面认为自己可能受到歧视的人,通常会尽最大努力做出不会受到歧视的行为。这样做将导致两种结果:第一,它为人们提供从他人行为推断自我内心的机会,客观地讲,根据前文所讨论的自我认知可以知道,他们都是无任何偏见的人。也就是说,这为我们提供了一种透过新的“数据”推断他们态度和感觉的恰当方法。

  另一方面,正如威廉姆•詹姆斯所说的那样,如果人们越是努力和有意识地表现一种行为,那么,他就越能将这种行为习惯化,最终变为一种自觉行为。在社会心理学中,经久不衰的例证是,行为的改变通常早于态度和感觉的改变。改变自我行为以匹配我们意识中的想法,这对改变我们的适应性潜意识来说,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11.我们看自己和别人看我们一样吗

假如我们有双重人格一无意识人格与意识人格,两者都会诱发个体的独特行为一那么,别人是如何了解我们的?一想到这就很有趣。我们无意识的、无控制的行为会反映我们的内隐动机和特质(例如我们对归属感的内隐需求),而可控制的、审慎的行为则会反映我们的外显动机,两类行为都会让我们给别人留下印象。至少从某种程度上讲,人们似乎可以留意到他人适应性潜意识的外显行为[例如,“吉姆(Jim)说自己很害羞,但他却是个聚会狂"],若事实果真如此,那正可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如理查德•罗素(Richard艹)的书《正直的人》(StraightMan)中的一个人物所说:“事实上,我们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每次都是事后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结婚、生子,会需要父母、同事、朋友,因为他们更了解我们。”

一惊人结论也是有论支撑的。首先,人格的自我评定,0及别人对你人格的评定,两者的相关度并不高。这种相关度,部分取决于你的人格特质,例如关于你人格的外向程度方面,你与别人的观点通常一致;但在其他人格特质上你与他人的共识度不高(相关系数在00左右)。可见,在苏西的亲和度離心如何这一问题上,苏西的自我评定与朋友的评定两者的相关性处于中等水平

再者,对某个人的评定往往是,评定者们之间的一致性,高于他们与被、平定者之间的一致性。评定苏西是否有亲和力、责任心,简(Jane)、鲍勃(Bob)山姆、德尼莎(Denisha),他们彼此之间对此的一致性,要高于他们与苏西的一致性。

但是,谁更“准确"呢?是苏西更了解自己的亲和度,还是她朋友更了解呢?为了找到该问题的答案,一些研究者进行了研究,试图发现谁能更好地预测一个人的真实情况:是本人对自己人格的自我评定,抑或他人对此人的人格评定。例如,我们想要预测出苏西见到初试者时的紧张程度,那么,苏西如何陈述自己的内向程度和亲和度,他朋友的看法又是什么,两者之间哪个更胜一筹呢?有证据表明,较之被评定者的自我陈述(苏西的自我评定),同龄人的陈述(苏西朋友的评定)能更好地预测被评定者的行为。正如一项研究发现,当谈到大学生见到初试者时的紧张程度和健谈程度如何时,即使和这些大学生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对此的预测性也好过大学生本人。

此外还有一些研究发现,人们对他人行为的预测,要好于对自身行为的预测。当研究人员问被试学生,在校园慈善义卖活动中,他们是否愿意花钱买一束鲜花,被试学生的预测都极度乐观:83%的学生说自己会买,但实际上只有43‰当问及其他学生购买鲜花的可能性时,被试学生的预测结果却很准确:他们预测有56‰与实际数据43%更接近。在另一项研究中,被试预测,自己会将每次实验的平均所得2幽美元捐给慈善机构,而其他被试只会捐 L83美元。

若再来次,他们对别人的预测会更接近实际数据!、美元。

人们为什么不能准确地预测自己的行为,原因之一是,他们“自命不凡"且认为,自己比普通人更能做出符合道德的善举。原因之:是,人们会通过各种不同信来预测自己与他人的行为。我们主要根据过去积累的经验(普通人会怎么做)去预测他人的行为,还会根据我们的预感(“或许,打算买花者,他们压根没有遇到一个卖花人")去预测人们可能遭遇的各种情境限制。而在预测自身行为时,我们更多地根据有关自我人格(“我很乐于助人")的“内部信息"。之所以出现上述情况,原因有二:首先,仅依靠内部信息预测,容易忽略行为的情境限制,例如,他们不会遇到卖花人的这种可能性;其次,正如我们所见,人们的内部信息不能完全概括他们的人格,所以预测结果并不完全准确。

然而,自己与他人,谁能更好地评定我们的人格,为了找出这个答案,仅凭知道谁的评定更准确,这并没有多大意义。关于苏西的人格,苏西自己和朋友或许持不同的看法,但在某种意义上,两者或许都“正确"。她朋友可能更倾向于苏西行为中揭示出的适应性潜意识,尤其是她意识未察觉到、不受意识控制的行为,例如,初见刚认识的人时,苏西会有多么坐立不安并频频摆弄头发呢。而另一方面,她在一种新的社会环境中的紧张程度如何,苏西自己则可能会根据她的一般理论(普通人会怎么样)来预测自我行为。

在预测苏西无意识的、未察觉到的未来行为时,苏西的朋友或许更准确,比如,初次见面时,她的紧张程度看起来如何。但是,在预测苏西意识内的、更审慎的行为时,苏西的自我观点或许更准确,比如,她是否决定去相亲。苏西拥有一个意识建构的自我,这与她的适应性潜意识或许不同步,但依然能够预测出她意识内可察觉、可控制的行为。

12.通过内省找回自我

到目前为止,我们所提到的关于内省的研究,旨在解决对人们非常重要的钴题,诸如恋爱关系维持至今的原因,但一般都不是令人苦恼的话题(大多数被试都对其恋爱关系相当满意)。或许,人们更善于内省自己在生活中做的错事。我们有许多方法可以内省一个人痛苦的根源,然而,一些方法可能比其他方法更管用。

内省痛苦

内省痛苦的方法之一就是,反复思考同一问题,苏珊•诺伦•霍克西玛(SusanNolen-Hoeksema)将此定义为反复思考自己的感觉及其原因。她发现在众多研究中,沉思会导致消极、自我挫败的思维模式,尤其当人们抑郁或心情不好时,情况会变得更糟。沉思的人极不善于解决令自己痛苦的问题,只会沉湎于过去的消极方面,以更加自我挫败的方式来解释其行为,并为自己预测了一个更加消极的未来。

例如,在一项研究中,被试是一些中度抑郁或非抑郁的大学生。我们要求他们在沉思情境下,用8分钟的时间来思考自己的情绪与特质,即设法了解自己的感觉、感觉的成因、性格及行为的成因。而在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境下,大学生被试同样有8分钟的时间来思考与自己无关的单调乏味的话题,例如,“天空出现白云"、“小号的闪亮外表"等。研究人员会分别测量被试在沉思和注意力不集中情境下的情绪。研究结果显示,沉思使抑郁的被试更加抑郁,分散注意力却可以减轻其抑郁感。另外,沉思对于那些非抑郁的被试亳无影响。

当抑郁的学生沉思事物的消极方面时,他们的焦虑就像是一个过滤器,过滤掉了所有想法的积极面。与其他小组相比,例如那些进行沉思的非抑郁学生和没有进行沉思的抑郁学生,他们回想起了更多关于过去的消极记忆(例如,“每个人都通过了考试,唯独我没过"),并且感觉他们目前生活中的负面事件司空见惯,比如与朋友发生争执等。在另一项研究中,那些经常在抑郁时沉思的被试,一年后仍可能会抑郁,即使他们的抑郁在一开始就得到控制。总之,痛苦和沉思于痛苦是一个糟糕的组合,只会带来更多抑郁。

通过内省发现意义

设想你收到如下指示:

未来三天,我希望你能将自己对一个影响你自身和你的生活的极其重大的情绪问题的深层次想法和感觉记录下来。我希望你真正放空自己,并探索心灵最深处的情绪和想法。你或许会把自己的经历与你和他人的关系联系起来,包括父母、恋人、朋友或亲属;与你的过去、现在或未来;与你过去是什么样的人,你未来想成为的人或你现在是什么样的人。

詹姆斯•彭尼贝克(James Pennebaker)等研究者己将这份指示发给了成

百上千的人,包括大学生、社区居民、重刑犯、失业者以及准妈妈等。通常,大多数人会认真对待,写下关于自己的一些不幸事件,例如挚爱的离去、关系的终结、性侵犯或身体虐待等。毫无意外,人们发现记录此类事件会令人心烦意乱,并且写完之后,他们比控制组中写下表面性话题(例如对生活的计划)的被试更加痛苦。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却从记录中受益匪浅。与控制组被试相比,那些记录情绪体验的被试心情渐好,学业进步,缺勤次数减少,免疫系统功能大大提高,并且很少去看医生。虽然记录情绪体验在短期内是痛苦的,但从长期来看,会产生相当积极的影响。

为什么记录情绪体验(往往是痛苦的经历)比我们之前讨论的其他内省方式更有益呢?一种可能性就是,人们常常会掩藏或抑制其消极的情绪体验,并且,这些由不断抑制而引起的压力,会对其身心健康造成伤害。记录情绪体验的方法,为人们提供了一个宣泄的平台,使得他们有机会倾吐创伤性事件,消除由抑制引起的压力,从而改善其身心状态。虽然抑制可能导致压力,从而引发健康问题,但并无证据显示,在彭尼贝克的实验中,记录情绪体验是通过降低抑制而发挥作用的。例如,那些将与他人讨论过的事件记录下来的被试,与那些记录其秘密的被试,都获得了相同的效果。

确切地讲,记录情绪体验似乎是通过建构有意义的叙事并加以解释,来帮助人们了解负面事件。彭尼贝克对被试提供的数百页的记录进行分析后发现,改善最大的被试,都是从极不连贯、毫无条理的描述问题开始的,但最后却能写出连贯一致、清晰条理的故事来解释事件并赋予其意义。

为什么沉思有害,而彭尼贝克记录情绪体验的方法却有益呢?关键在于,人们常在抑郁时沉思,并且这种抑郁将其注意力集中在消极的想法和记忆上,令人们很难对这些事件建构出一种有意义的、适应性的叙事。沉思是一种反复的、螺旋式的思维,即人们无法停止以一种消极的角度思考问题,正如《红字》( The ScarletLetter)中的丁梅斯代尔先生(Dimmesdale):“他还彻夜不眠地祈祷,一夜接着一夜,有时在一片漆黑之中,有时只伴着一盏昏灯,有时则在强光下对着镜子审视自己的脸。他就这样不断地内省,其实只是在自我折磨,丝毫得不到自我净化。"相比之下,在彭尼贝克的研究中,那些完全无抑郁的被试,通常会比较客观地看待问题并建构叙事,以帮助自身以更有适应性的方式来解释问题。实际上,彭尼贝克的方法对于遭受严重精神创伤的被试而言,效果并不明显,因为当过度悲伤时,人们往往难以客观地审视自己的情况。

建构有意义的叙事,也可以阻止人们试图抑制自己对沉重话题的想法。若非有连贯一致的解释,那些事件很可能会盘旋于脑海中,导致人们更深层次的沉思,或者使他们试图将那些想法赶出脑海。正如丹尼•韦格纳等人的研究发现,刻意抑制想法没有任何用处。短时间内,人们完全没有必要去考虑一些事情,但这些想法往往会涌上心头。而有些情况下,例如,当人们疲惫或是心事重重时,抑制想法会导致出乎意料的结果,使人们对无关紧要的话题产生更多的想法。所以,若事件得到解释并融入某人的生命叙事中,那它就不太可能涌入人们的脑海,也不可能引发人们去试图抑制它。

叙事隐喻有助于解释我们之前思考的所有日常内省的例子,而分析原因却将人们的关注点放在负面信息上,这类信息虽然很容易用言语表达,但对真实感觉可能亳无作用。因此,人们往往根据错误信息来建构有关其感觉的故事。沉思和抑制想法至少有两个弊端:一是人们难于建构新的叙事,因为他们一心关注于无法控制、不必要的想法:二是当人们能够建构新叙事时,他们往往会将注意力集中在消极的想法上。彭尼贝克的记录法,是我们目前所知惟一能令人们通过建构有意义的故事而产生积极作用的内省方法。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0)

添加回应

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更多书评

推荐最熟悉的陌生人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