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洇渡里,和简媜重逢

艾晴

在书海里走过万水千山,此刻要与简媜又一次重逢,我将自己置于安静的书房里,小心翼翼,凝神屏气,像一个期待见到偶像的小粉丝,用仪式感来迎接这一次阅读,虔诚捧起她的文字。我果然没有失望,那股摄人心魄的魔力还在,简媜,感谢你引领我遨游这片文字与词藻构筑的精神海洋,在这短短的与外界隔绝的时间里,沉醉不愿醒来。

她是一个躲在文字世界里,用力书写的作者,笔墨里仿佛凝结了整颗灵魂和最深沉的情感。如她曾经的一句名言:深情即是一桩悲剧,必得以死来句读。这一次,她拨开友人书信札记的云雾,拾起层层断开的文字线索,写下一段青春年华里跟自己无关的爱情往事,完成一个已逝者深情的心愿。这是一场文字的幻术。诗、小说、散文都用上,建构出真实与虚拟交错的世界,安放某些只对作者及她盼望却永远不在的唯一读者才有意义的情怀。

我们都唯愿自己遗世独立、与众不同,却又能在冥冥之中被懂得,被珍藏,希望世界上存在另一个自己,在因缘际会的时空下执手相看,惺惺相惜。书信这个载体,恰恰弥补和美化了现实里种种的不对等,成为一个精神互通的平台。那些消逝在手写时代的情爱纠葛,通过时光的沉淀留存下来,记录了一段令人唏嘘的遗憾。可是,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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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海里走过万水千山,此刻要与简媜又一次重逢,我将自己置于安静的书房里,小心翼翼,凝神屏气,像一个期待见到偶像的小粉丝,用仪式感来迎接这一次阅读,虔诚捧起她的文字。我果然没有失望,那股摄人心魄的魔力还在,简媜,感谢你引领我遨游这片文字与词藻构筑的精神海洋,在这短短的与外界隔绝的时间里,沉醉不愿醒来。

她是一个躲在文字世界里,用力书写的作者,笔墨里仿佛凝结了整颗灵魂和最深沉的情感。如她曾经的一句名言:深情即是一桩悲剧,必得以死来句读。这一次,她拨开友人书信札记的云雾,拾起层层断开的文字线索,写下一段青春年华里跟自己无关的爱情往事,完成一个已逝者深情的心愿。这是一场文字的幻术。诗、小说、散文都用上,建构出真实与虚拟交错的世界,安放某些只对作者及她盼望却永远不在的唯一读者才有意义的情怀。

我们都唯愿自己遗世独立、与众不同,却又能在冥冥之中被懂得,被珍藏,希望世界上存在另一个自己,在因缘际会的时空下执手相看,惺惺相惜。书信这个载体,恰恰弥补和美化了现实里种种的不对等,成为一个精神互通的平台。那些消逝在手写时代的情爱纠葛,通过时光的沉淀留存下来,记录了一段令人唏嘘的遗憾。可是,毕竟它们曾经温暖过两颗心,将红尘中两个孤独的人拉得那么近,那么近。

书信多美,字里行间藏着喜怒哀乐,笔力或深或浅,字迹或急或缓,内容或长或短,一笔一划记录下写信者最真实的思想,最真挚的感情,“从前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想到木心先生这首《从前慢》,或许是对纸媒时代的情感最好的注脚,简单而笨拙,用力而情深。

阅读是渡河,我在这一头,作者在另一头,思绪如河水,将两岸连结起来。我在简媜的文字里,找到自己的影子。

那一帧帧忧郁明朗的少年影像,曾经代表了我的孤单心事;那一叠叠交换心情的白色信件,曾经隐藏着我的秘密花园。这些年,我遇见爱情,收获婚姻,已经被遗忘的故事因这本书而复苏。我所拥有过的,你也许正在经历的,那些仍在被等待的,一颗颗粉色的少女心,宛如草莓味糖果,丝丝缕缕散发香甜味道,勾起最美好的回忆。我带着微笑,去回想,那些曾经不能释怀、天崩地裂、刻骨铭心、伤心欲绝……种种贴满青春痛感的标签,此刻都被时间熨帖平整,不会掀起任何波澜。可年少时朦胧的感情,美得像昙花一样,我们都还想再见一见。

青春悸动,最美不过暗恋。曾经那样真心实意毫无保留的喜欢过一个人,四目相对就脸红心跳,开口讲话便语无伦次,习惯在川流的人群中搜索他的身影,习惯在嘈杂的环境里分辨他的声音。因为羞涩,所以选择了书信,即使同班,也只好在上学放学人最少的时候,将叠好的纸页轻轻放进对方的抽屉。写着的无非是生活学业的琐碎和一些不识愁滋味的心事,不谈情爱,无关风月,单纯得像不染笔墨的白纸。那时候听着周杰伦孙燕姿,追着F4和流星花园,情窦初开,最煽情的字眼都留在日记中,面对面总是云淡风轻,不露痕迹。短暂有过交集,就埋头淹没在紧张备战考试的书海里,既熟悉又陌生的关系,此后断断续续又浩浩荡荡的七年,剪不断理还乱。尤记得2007年高考完的某个下午,在江滩,跟闺蜜在沙地挖了一个坑,郑重地把彼时“他”的信件一封封,拿出,铺开,读毕,烧毁,掩埋,像是对过往的祭奠,也是对曾经的告别。现在想想多么矫情造作,可青春就是这样啊,以为失恋和遗忘就是天大的事情了;人生又有几个七年,可以如此心甘情愿去浪费,没有目的,亦不求结果。谈不上开始,最后也无疾而终。

真遗憾,不能去拥有靓丽外表惊艳对方的年少时光;又庆幸,有人爱过我皮囊之下美好单纯的灵魂。不用去做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哪怕这么一个人,在你的青春里,只是一段话,一个词,甚至一个句点,至少明亮的存在过,照耀过。

我为你洒下月光,山一重,水一重,从此天涯陌路,不复相见。

写于2017.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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