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众神 美国众神 8.1分

诸神之战——《美国众神》读后感

HeliumTrois

正值Starz将《美国众神》改编成电视剧的档口,盖曼也推出了原著小说的十周年作者修订版。我看的是英文原著,十年前的版本,这次再来看看翻译后的修订版,虽然没有专门比较过有多少差别,但还是先把原来的读后感放上来吧。


全世界不同的文明创造的不同的神话,也有各自个性鲜明的众神的。自从知道了这些神话之后,我就很想将这些不同神系的神放在同一个舞台上,看看能够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大概人们确实很喜欢神仙打架的故事,所以会让超人和蝙蝠侠打一架,会让美国队长和钢铁侠打一架,会让异形和铁血战士打一架,会让金刚和哥斯拉打一架,甚至会让马里奥和吃豆人打一架,ACG迷们更是各种YY不同故事里的人物大战一场)但没有想到的是,英伦才子尼尔·盖曼笔下的众神之战,会是这么一种完全另类的风格。

在《美国众神》的故事里,入狱三年提前获释的影子(Shadow)正准备回家参加妻子的葬礼,结果在飞机上遇到了一个自称“星期三”的老人并且做了一个怪梦。星期三非要给影子提供工作,任务是当自己的“马仔”,在需要的时候给星期三提供各种帮助。影子接受了这个工作,并且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一个水牛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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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Starz将《美国众神》改编成电视剧的档口,盖曼也推出了原著小说的十周年作者修订版。我看的是英文原著,十年前的版本,这次再来看看翻译后的修订版,虽然没有专门比较过有多少差别,但还是先把原来的读后感放上来吧。


全世界不同的文明创造的不同的神话,也有各自个性鲜明的众神的。自从知道了这些神话之后,我就很想将这些不同神系的神放在同一个舞台上,看看能够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大概人们确实很喜欢神仙打架的故事,所以会让超人和蝙蝠侠打一架,会让美国队长和钢铁侠打一架,会让异形和铁血战士打一架,会让金刚和哥斯拉打一架,甚至会让马里奥和吃豆人打一架,ACG迷们更是各种YY不同故事里的人物大战一场)但没有想到的是,英伦才子尼尔·盖曼笔下的众神之战,会是这么一种完全另类的风格。

在《美国众神》的故事里,入狱三年提前获释的影子(Shadow)正准备回家参加妻子的葬礼,结果在飞机上遇到了一个自称“星期三”的老人并且做了一个怪梦。星期三非要给影子提供工作,任务是当自己的“马仔”,在需要的时候给星期三提供各种帮助。影子接受了这个工作,并且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一个水牛头的人给了他警告,告诉他“风暴就要来临了”。影子随后开始了一段不可思议的生活,随着他跟随星期三穿越美国国土,他逐渐了解到星期三其实就是北欧神话中的“众神之父”奥丁,而且美国境内生活着来自各个神系的众神,但这些古老的众神面临着新人的挑战,一批新神崛起,开始威胁到了旧神的生存。一场在旧神和新神之间的战争已经无可避免。影子卷入到了这场诸神之战中,在经历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变故之后,才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奥丁和洛基设的局,奥丁以战争为生,洛基以混乱为生,他们挑起众神之战,希望在这场战争之后渔翁得利,重获自己的力量。但最后影子及时领悟了二人的阴谋,最终平息了诸神之怒,风暴最终归于平静。

这样的一个故事如果落在好莱坞编剧的手里,大概又是一个爆米花视效大片,但盖曼并没有这么做。众神之战看似宏大,却从每一页纸中透出无尽的苍凉之感。旧神在美国混得并不好,没有了信众的供奉,他们过着极为普通甚至下层的生活。星期三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衣着亮丽,好像一个成功人士的样子,但很快你就会发现他不过是个靠坑蒙拐骗为生的老流氓。住在芝加哥的斯拉夫神切尔诺伯格和卓娅三姐妹住在没人认识的公寓楼里,楼道堆满垃圾,切尔诺伯格在屠宰场工作,卓娅大姐要做晚饭还得问星期三要钱。埃及神托特和阿努比斯住在美国中部和埃及开罗同名的小城,经营者一家殡仪馆。至于印度神时母,南美蜘蛛神阿南西等等,虽然他们自己说混得还不错,但不难想象这个“混得不错”也就是达到温饱的水平吧。

为什么要把诸神的境遇写得这么惨呢?盖曼便面上说美国是一个“不适合信仰的国度”,实际上通过诸神的外来者身份以及和故事主线无关的几个“来到美国”的小故事,却是在影射美国移民的生存状况。众所周知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世界各地的人涌入美国淘金并且在这里生活,但这些移民只能自力更生,寻找能够养活自己的伙计,不管这些工作到底有多么低下。而如果说生活和经济状态不如意只是外在的,那么更为重要的是,这些移民在美国失去了身份认同,他们混入了这个移民的海洋,被五光十色的现代工业造物所包围——而且现代工业潮流急速变化,所以新神也时时刻刻担心自己被时代淘汰——自己本身的文化和民族背景已经失去了意义,自己的信仰和生活方式随时都在受到冲击,所以更容易陷入无所适从的境地。作为对比,故事的尾声里影子来到冰岛,见到了真正的奥丁在此处的化身。冰岛是北欧神话的故乡,是奥丁的故乡,小说里说,冰岛人“可以像读报纸一样阅读萨迦”,冰岛人在这片土地上笑得很灿烂,因为这里毕竟是故乡,周围的人都有强烈而明确的文化认同,所以奥丁在这里过着闲适的生活,而在美国的奥丁只能沦为骗子,最后不惜挑动诸神战争来争取自己的存在感。

盖曼本人也算是一个移民,从英国移民到美国,虽然生活得并不错,但他内心之中同样存在着身份认同的焦虑,写出这样一个故事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盖曼似乎也给出了自己的应对之道。影子有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湖畔镇(Lakeside Town,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不是真的存在),为了隐藏身份,使用了迈克·安塞尔这样一个假名。不过,镇子里无论是警长还是咖啡馆店主,或者是邻居,都热情对待影子,将这样一个外来者看成是自己人。虽然最后影子揭示了湖畔镇几百年来的一个秘密,揭露这里悲伤的过去,但影子不会否认自己在这里的生活是温馨而甜蜜的。所以盖曼大概想说,如果融入到美国社会当中,放弃自己原来的文化背景而成为一个真正的美国人(星期三说,没有人是美国人,至少一开始都不是),那么生活就会好起来的。

人类历史上,无数次的文明碰撞和文化交流,必然也带来了难以计数的移民,历史上的移民要么彻底融入当地的文明,要么与当地文明一起创造出新的文化奇迹。盖曼在故事的最后让影子平息诸神之战,大概是寓意文明碰撞不应该以悲剧式的流血冲突告终,而是各个文明和谐相处,最后创造新生活。可惜人类历史的血腥又岂是一个故事所能掩盖的呢?盖曼的想法是好的,但即便放眼今天,文明冲突还是在造就流血和死亡,旧神不会轻易放弃,新神也不会就此罢手。和平,仍旧是一个需要全人类共同努力的美好愿景。

回到这本书本身,盖曼讲故事的能力以及时不时出现的小幽默,也实在是看这本书的乐趣所在,当然性和暴力也在所难免,看的人自然会理解的。喜欢神话的人大概也会发现盖曼设置了很多来自不同神话的梗(奥丁的一只假眼,时母的肤色,阿努比斯的验尸官身份),应该会让喜爱神话的人会心一笑。不过整个故事的节奏毕竟还是有些慢,那些和主线无关的“来到美国”小故事虽然精彩,但打断了主线的叙事也有些难受。

最后说一句,盖曼辛苦创造了“美国众神”的故事体背景,按照如今流行的话说就是一个超级IP,他自己当然也不会只写这么一个故事就弃之不用的。《蜘蛛男孩》就是写蜘蛛神阿南西的一个外传,而在重庆出版社出版的《高能预警》中有一个故事叫《黑狗》,就是写影子在英国的一段遭遇,喜欢这个故事的人大概都可以找来一看吧。


十年前的中文译本据说进行了删节,这次的新版看来是基本保留了原文的内容,还是很值得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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