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白鹿原 9.1分

白鹿原的沧桑:评《白鹿原》

清风中的刀光
白嘉轩和鹿子霖为了李寡妇的一块土地互不相让,厮打起来,很快演变成白鹿两姓集体斗殴;在朱先生的斡旋下,又握手言和,不但返还土地,而且共同接济李寡妇,事情传开,滋水县令授予“仁义白鹿村”的石碑,貌似风光,却折射出以仁义为核心的伦理道德必须经过官方的认证才能够获得认可的尴尬困境,简单地说,什么是仁义,当事人说了不算,官方说了算,这是中国特色的伦理道德存在状态,白鹿原也不例外。

白鹿两家势均力敌,为了一块六分水地对簿公堂撕破脸等于是两败俱伤,搞不好县里再搞点小动作,划不来,这个道理朱先生明白,白嘉轩、鹿子霖等人冷静下来以后肯定也明白,所以,最终面和心不合地收场,再炒作一下,滋水县令也乐得顺水推舟,用一块石碑为自己搞个不大不小的政绩,顺便标榜一下,皆大欢喜,“仁义白鹿村”呵呵。

白家世袭族长,恪守伦理道德,自下而上地获得威信。白嘉轩是熟人社会的经典领袖,高度自律,获得威信,当白孝文与田小娥东窗事发,照样行刑,而且把白孝文赶出家门,族规乡约制约别人,也制约自己,连田小娥也被镇住,行刑之后与鹿子霖彻底闹翻。同情白孝文可能是一个方面,但是,田小娥主要还是基于对白嘉轩的敬畏,极度鄙视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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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嘉轩和鹿子霖为了李寡妇的一块土地互不相让,厮打起来,很快演变成白鹿两姓集体斗殴;在朱先生的斡旋下,又握手言和,不但返还土地,而且共同接济李寡妇,事情传开,滋水县令授予“仁义白鹿村”的石碑,貌似风光,却折射出以仁义为核心的伦理道德必须经过官方的认证才能够获得认可的尴尬困境,简单地说,什么是仁义,当事人说了不算,官方说了算,这是中国特色的伦理道德存在状态,白鹿原也不例外。

白鹿两家势均力敌,为了一块六分水地对簿公堂撕破脸等于是两败俱伤,搞不好县里再搞点小动作,划不来,这个道理朱先生明白,白嘉轩、鹿子霖等人冷静下来以后肯定也明白,所以,最终面和心不合地收场,再炒作一下,滋水县令也乐得顺水推舟,用一块石碑为自己搞个不大不小的政绩,顺便标榜一下,皆大欢喜,“仁义白鹿村”呵呵。

白家世袭族长,恪守伦理道德,自下而上地获得威信。白嘉轩是熟人社会的经典领袖,高度自律,获得威信,当白孝文与田小娥东窗事发,照样行刑,而且把白孝文赶出家门,族规乡约制约别人,也制约自己,连田小娥也被镇住,行刑之后与鹿子霖彻底闹翻。同情白孝文可能是一个方面,但是,田小娥主要还是基于对白嘉轩的敬畏,极度鄙视鹿子霖。

因为威信来自基层而不是官方,所以,白嘉轩的意义在于能够凝聚白鹿原抗衡官方,比如“交农”事件,成功地抵制了官方对于白鹿原的盘剥。这样的基层领袖,官方不可能喜欢,也就不会支持,于是,白嘉轩因为没有官方资源就更加依赖基层,更加自律,也就更加有威信,更加能够抗衡官方,当然,官方就更加不喜欢。

官方喜欢的是鹿子霖这样的人,有才无德,能够办事却没有威信,不至于尾大不掉,于是,任命鹿子霖,掣肘白嘉轩,从而实现对白鹿原的控制。秦汉之际,品格低劣的刘邦能够成为基层公务员也是这个道理,中央集权的把戏已经玩弄了两千多年,所谓的皇权不下县只是一个传说而已,鹿子霖何尝不是另一个版本的刘邦呢?

鹿子霖成为乡约,不啻是对白嘉轩所恪守的伦理道德的莫大嘲讽,官方对伦理道德的暧昧态度也由此可见一斑,对于官方而言,伦理道德能够保持基层的稳定,所以,嘴上一定要说得好听;但是,又可能成为白嘉轩之流凝聚基层抗衡官方的工具,所以,暗地里又要进行消解,鹿子霖对白鹿原的消极影响正在于此,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愿意和鹿子霖有瓜葛,道理很简单,因为有利可图,那还管什么伦理道德?这是正常人的正常选择,对于价值观念的认可与否说到底基于是否有利可图的判断。所以,有鹿子霖在,白嘉轩不可能让自己恪守的伦理道德为白鹿原上的每一个人所信奉,从而再次印证所谓的“仁义白鹿村”呵呵。

鹿子霖利用田小娥向白嘉轩发难,白嘉轩因为奈何不了鹿子霖,而只有招架之功,终于导致白孝文成为牺牲品,引发鹿三杀田小娥,形势几乎失控。

因为田小娥勾引男人的说法本身就是自欺欺人的笑话,所以,杀田小娥不但是事实上的犯罪,而且违反伦理道德,这个道理白嘉轩当然明白,所以,对鹿三心存感激,因为鹿三做了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而且还承担风险。

鹿三因为瘟疫的外在压力而几乎崩溃,所谓的鹿三鬼魂附体说白了就是鹿三内心愧疚的爆发。对此,白鹿原上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于是,纷纷受到鹿三的影响,对死去的田小娥黑转粉,田小娥极具讽刺意味地由别人道德标榜的对象转变为道德忏悔的对象。

田小娥生前是白嘉轩否定的对象,所以,对田小娥的粉意味着对白嘉轩的黑。更何况因为与鹿三形同兄弟,白嘉轩已经难以摆脱对于田小娥死的干系,正因为如此,鹿子霖别有用心地因势利导,借吃瓜群众对田小娥的态度向白嘉轩发难,甚至还一度忽悠了涉世未深的白孝武,当时几乎是白家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因为如果田小娥被平反,甚至被抬高,那么,白嘉轩就会被彻底否定,白孝武当上族长,也就形同傀儡,整个白家也就会彻底边缘化。白嘉轩就是因为敏锐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所以,坚决不肯让步,不惜站到几乎所有吃瓜群众的对立面上,甚至一度有换掉白孝武族长继承人的打算。

在这个过程中,白孝文终于深刻地意识到白嘉轩从小对自己灌输的伦理道德的尴尬困境,于是,不再像白嘉轩那样愿意接受制约,终于通过鹿子霖、田福贤的关系进入县保安大队,等于是和白嘉轩分道扬镳。

不久,白孝文就得到白嘉轩的宽容,衣锦还乡,在白鹿原祠堂认祖归宗。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时的白孝文对田小娥的态度根本就没有发生变化,但是,白嘉轩对白孝文的态度却更胜以往,再一次暴露出白鹿原的伦理道德在官方面前的弱势地位,简单地说,白孝文还是那个被赶出家门的白孝文,却因为有了官方的认证,在白嘉轩的心目中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事实上,白嘉轩对白孝文的态度和对鹿子霖的态度本质上没有两样,形式上的区别在于,因为血缘关系,对白孝文更加容易自欺欺人。

对于经历过生死荣辱极端遭遇的白孝文而言,白嘉轩的宽容和白鹿原吃瓜群众的口水并没有带来多少虚荣的感觉,所谓“谁走不出这原谁一辈子都没出息”云云,对白鹿原真是鄙视到了极点,于是,继续不择手段地攫取权力,甚至不惜踩着情同手足的鹿兆谦的尸体往上爬,终于爬上血淋淋的滋水县县长的宝座。

白孝文平步青云,官方资源越来越深厚的白嘉轩对鹿子霖的态度也在悄然发生变化,从引而不发到站在伦理道德的制高点上公开羞辱,连鹿子霖的先人也不放过。因为在白嘉轩的心目中,白孝文的成功印证的是自己恪守的伦理道德的正确,全然不顾当时的事实是,官方对所谓的“仁义白鹿村”的盘剥已经超过了吃瓜群众能够承受的底线,而白嘉轩却再也难以像当年那样领导“交农”进行抗衡,而不得不在白孝文的保护下苟延残喘。

鹿子霖终于死去,一个时代就此终结。

白嘉轩继续坚守白鹿原,孤独地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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