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的研究

安东。

坂口安吾在写狸猫怪谈的短篇里描述过这样一个屁:

本想先偷偷地放一小波,谁知道微风一漏就覆水难收——不用说,团九郎当然无法阻止那阵强风从自己的后庭宣泄而出,响亮的风声上达寺庙大堂那挑高的屋顶内侧,翻滚波动于有凹有凸的木雕木柱之间,奏出大小高低各有不同的妙响……一转眼,大家就开始争先恐后地逃离寺庙大堂。

真乃大混乱也。

但是狸猫的本性,其实就是渴求这样的混乱的,毛球爆炸,电闪雷鸣。唯独与一般人料想不同的是,引爆毛球的往往不是毛球自身,却是背后捣鬼使坏的,区区人类。

好气啊好气啊好气啊。森见登美彦在《有顶天》系列第二部《二代目归来》中讲述的,就是这样的故事。人类被天狗打败,天狗被狸猫打败,狸猫被人类打败,对着因不甘心而落泪的众生,红玉老师威严地说:“不甘心的话,就变强吧。”

继承了前作《有顶天家族》已勾勒完成的世界观,《二代目归来》再次散发出趣味无敌的画面感。森见拿手的捏他层出不穷:追寻野槌蛇的浪漫,屁股上生长的蘑菇,地狱蛛丝的再现,真人将棋的气势,命运红毛的算法……琐事被一一放大,便有了把玩的趣味。新的一年里,狸猫们都到了婚嫁年龄,狸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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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口安吾在写狸猫怪谈的短篇里描述过这样一个屁:

本想先偷偷地放一小波,谁知道微风一漏就覆水难收——不用说,团九郎当然无法阻止那阵强风从自己的后庭宣泄而出,响亮的风声上达寺庙大堂那挑高的屋顶内侧,翻滚波动于有凹有凸的木雕木柱之间,奏出大小高低各有不同的妙响……一转眼,大家就开始争先恐后地逃离寺庙大堂。

真乃大混乱也。

但是狸猫的本性,其实就是渴求这样的混乱的,毛球爆炸,电闪雷鸣。唯独与一般人料想不同的是,引爆毛球的往往不是毛球自身,却是背后捣鬼使坏的,区区人类。

好气啊好气啊好气啊。森见登美彦在《有顶天》系列第二部《二代目归来》中讲述的,就是这样的故事。人类被天狗打败,天狗被狸猫打败,狸猫被人类打败,对着因不甘心而落泪的众生,红玉老师威严地说:“不甘心的话,就变强吧。”

继承了前作《有顶天家族》已勾勒完成的世界观,《二代目归来》再次散发出趣味无敌的画面感。森见拿手的捏他层出不穷:追寻野槌蛇的浪漫,屁股上生长的蘑菇,地狱蛛丝的再现,真人将棋的气势,命运红毛的算法……琐事被一一放大,便有了把玩的趣味。新的一年里,狸猫们都到了婚嫁年龄,狸生大事却又总被他们拆解成令其屁股发痒的小事拼盘。森见在《四叠半》里描绘的京大生的装疯卖傻懵懂纯情傲娇无赖,在狸猫们的青春里也是鲜活得呼之欲出。就拿狸猫下鸭矢一郎的恋爱告白练习来说,弟弟矢三郎变身成大哥的恋人进行告白演习,结果事后两个毛球各自恶心到卧床不起,就此仿佛可以脑补出学生宿舍的相似场景,教人怀疑这类恋爱情景喜剧根本就出自森见的真实经历。而早已活过百年沧桑的天狗红玉老师在与狸猫们一起观赏美景的欲望和天狗唯我独尊的形象之间挣扎,矜持傲娇得一本正经的模样,更简直就是傲娇文化的标准模板。

森见写狸生百态,见的竟是人生百态。他在这本续集小说里最为出彩的妄想,莫过于关于狸猫戏法的解释。他这样阐述动物园笼中狸猫的处世哲学:

重点是要带着骄傲来演绎狸猫,切不可放任自流展现自己真实的一面,那种样子没人喜欢。不是去展露自己的本性,而是要有意识地抓住比狸猫更像狸猫的瞬间。这也是一种变身术。

在毛球恣意生活胡搅蛮缠横冲直撞穷极无聊无事生非的懒散京都,这样的妄想却仿佛直戳心脏一般,精准地讽刺出浮华人世的可悲可叹。于是我们在那笼中,看见的竟是一个个没有皮毛护身茫然无措的自己。面目模糊,不知所以。

狸猫尚知掩藏本性,何况人类?

自然忍不住羡慕起森见笔下这个妄想世界来。狸猫们在笼外的生活如此多姿多彩,随心所欲,即便被称为傻瓜也全无悔意。狸猫擅长的变身术仰靠着自由意识和厚软皮毛,人类却在日益发达的社会进程中失去了这两样天赋,所以才只能在城市的牢笼里麻木度日吧。信息科技爆炸的世界,竟逐渐不知何往何求。无知狸猫对野槌蛇的苦苦追寻,傻瓜的血脉对虚妄之物的执着,在水泥森林中唱出别样的浪漫。

不求甚解和得过且过,也是世间浪漫的表现形式。

就是因为不知道有没有才浪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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