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你洒下月光: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野小甜

每一位作家都是独特的。

简媜给我的印象,在读《我为你洒下月光》之前,依旧是上学时的那篇经典美文节选:《四月裂帛》。寒来暑往,日升月落,遇见的作家何其多,遇见的女作家何其多,但简媜却像浩瀚星河中一处恒久的不知名星座,在文字的群星间静默而孤绝的闪烁。

青春时期,多少少女曾羡慕过三毛惊世的跨国恋情,幻想着有朝一日,历经千难万险,从身后被爱人轻轻环抱的莫大惊喜;年岁稍长,开始沉迷于张爱玲搭建的文字幻境,被她笔下苍凉叵测的人性纷扰深深撼动;即将迈入而立的白领一代,又对黄碧云营造的女性孤独内心颇为钟情。似乎,人们对文字的激赏,与年龄、阅历和心境同步,尤其是身为女性,更能体会这种演变背后的沧海桑田。

那仅有的阅读履历中的《四月裂帛》,常常在无意间,在眼前闪过,在脑海盘旋。

如果说三毛的文字如清风吹拂下的滚滚麦浪,张爱玲的文字如冰霜浸透中的一支腊梅,那么简媜的文字则像空谷幽林里的一处庙宇,虽然远离喧嚣,却与大自然的密语息息相通。

自小在台湾宜兰的乡下河畔长大的简媜,虽然外在环境较少受到现代文明的冲击,但对大自然的种种变幻,常常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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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位作家都是独特的。

简媜给我的印象,在读《我为你洒下月光》之前,依旧是上学时的那篇经典美文节选:《四月裂帛》。寒来暑往,日升月落,遇见的作家何其多,遇见的女作家何其多,但简媜却像浩瀚星河中一处恒久的不知名星座,在文字的群星间静默而孤绝的闪烁。

青春时期,多少少女曾羡慕过三毛惊世的跨国恋情,幻想着有朝一日,历经千难万险,从身后被爱人轻轻环抱的莫大惊喜;年岁稍长,开始沉迷于张爱玲搭建的文字幻境,被她笔下苍凉叵测的人性纷扰深深撼动;即将迈入而立的白领一代,又对黄碧云营造的女性孤独内心颇为钟情。似乎,人们对文字的激赏,与年龄、阅历和心境同步,尤其是身为女性,更能体会这种演变背后的沧海桑田。

那仅有的阅读履历中的《四月裂帛》,常常在无意间,在眼前闪过,在脑海盘旋。

如果说三毛的文字如清风吹拂下的滚滚麦浪,张爱玲的文字如冰霜浸透中的一支腊梅,那么简媜的文字则像空谷幽林里的一处庙宇,虽然远离喧嚣,却与大自然的密语息息相通。

自小在台湾宜兰的乡下河畔长大的简媜,虽然外在环境较少受到现代文明的冲击,但对大自然的种种变幻,常常抱持着一颗敏感纤细之心去体察,慢慢培养了其恬静、温婉的性格。父亲的突然离世,让她历经人世的骤变,让简媜在瞬间长大,不得不肩负起照顾年幼弟妹的重任。从这一刻开始,简媜变的独立而自主。也许是年幼的经历培养了她达观的生活态度,也许是家庭的变故让她比同龄人更加早熟,简媜选择了用书籍来填充自己。正是在这条孤独然而清醒的文字求索之路上,简媜收获了莫大的肯定:大学四年,她的散文屡获奖项,校内校外,到处可以看到她清丽洒脱的文字。

《我为你洒下月光》是简媜今年6月推出的新作。这本书是一本爱情之书,是一本青春离散的挽歌,同时也是对古典风华的酬答,对古雅美好之感情的一种追往。

在当今这个凡事都讲究效率、讲求利益、贪图享乐的社会氛围里,爱情之美好似乎也已湮没在经济发展的浊浪中。因此,简媜在书中,向我们提出了一个问题:“谁能保证,寻爱必有结果,靠近必能契合呢?”事实上,这本书对于简媜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从来没有一本书像这本书一样,写作初始,就陷于写与不写的拉锯战。”她的内心是矛盾而纠结的。而这种矛盾和纠结来自于她技巧上想要达到的高度,她试图建构一个由幻术、诗、散文、小说交叉而成的虚拟的文字世界,“一个光影缭绕、具有质感与美感的世界,安放某些只对作者及她盼望却永远不在的唯一读者才有意义的情怀。”所以,读者会感到,这本书中所描写的弥漫着古意的爱情,是如此的特别,因为它是建立在书信同时是文字上面的,更重要的,它是建立在文学性的文字之上。书信与文学性,这两个关键词,更加凸显了这趟爱情之途的难能可贵。如今,还有哪对情侣依靠绵绵书信来传情达意?还有谁在乎那厚薄不一的纸页间隐藏的诗情画意?简媜在这本看似浪漫,实则有着微涩微苦的爱情故事里,融入了自己多年求学获得的丰富古典学养和成长中对于感情的洞悉。读者会发现,这本书虽然讲的并不是多么宏富的爱情真理,抑不是多么深奥的人性真谛,但字里行间渗透着流淌的古韵,振荡着读者的心灵。

两个求学期间的年轻人拥有着晶莹剔透的心,他们分享着书信间凝聚的丝丝诗情,传达着欲语还休的落寞心事。女孩子较为敏感,能够堪破书信背后的深意;男孩子也情深意重,多次传递信物表明心迹。逝者如斯夫,一年又一年,书信未曾间断,彼此对于文学的兴趣也越来越契合,对于文字的信仰、对于人世间各种悲欢离合的情状也有许多相通的认知。我们会认为,这是一对情投意合的伴侣。然而,浪漫理想化的爱情敌不过现实的差距:女孩子无意间走访了男孩子所在的乡村居舍,发现男孩子家庭负担沉重,而与此同时,男孩子跟自己的好友似有一种莫名的暧昧之情,女孩在瞬间了悟,原来自己才是多余人。多少年的鸿雁传书,多少篇文词搭建的幻境,在转眼间崩塌。时过境迁,男孩子功成名就,退还了女孩子当年写给他的所有信件,而此时,女孩子却因病离世。多么令人唏嘘的一段没有终局的爱情故事,多么令人叹惋的一段天成佳偶。因为其纯粹,不掺杂任何功利色彩;因为其古雅,更有古人之君子风度。书中的两颗心灵,单纯到透明,美好到令人落泪,连打电话都只是限于三句之内的淡淡问候,甚至现实中,都没有哪怕丝毫亲昵的举动,让人不禁慨叹:此二人是不是古先贤投胎?抑或天人下凡?简媜通过饱含古风古意的字句,勾勒出一对在时间的长河中比翼双飞的轻灵孤影。

爱情故事要写的荡气回肠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要写的如诗般纯粹,如水晶般剔透,却需要颇费一番心思。简媜下笔之时所面对的,是一个深沉记忆与庞大文字堆积成的废墟,而那六字”让我存活至今“的密码,触动了写作者的不忍毁弃之心,她要尽全力打捞起这些”被掩埋的世界“,无论如何也要捡拾起这一把青春的枯骨。因了这份无言的承诺,《我为你洒下月光》在整体上呈现了一份轻灵渺远之姿、动人深情之美,简媜所要传达的,实乃至纯、至善、至圣、至美的圆融境界。读者在其中读到的,不仅仅是令人缅怀的青春记忆,还有一份神思飘荡、古意盎然的出尘之意。这样的作品,在泛滥的碎片化阅读时代,在轻薄的言情戏码里,无疑是如此的鹤立鸡群。

一滴水折射一个世界,一朵花蕴藏一颗心灵。寻爱,也就是追寻善与美的旅程。愿每一位心怀感念的善男信女都能在爱神统治的国度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流水太匆匆,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等你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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