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讲义气爱自由的小混混

王哈哈

小时候看电视剧版《鹿鼎记》,印象最深的是韦小宝追阿珂和韦小宝救陈近南。如今看完原著小说,印象最深的却是韦小宝丰富而"肮脏"的心里话,时常引人发笑,在我坐着地铁赶去剧场的路上,在我等候电影放映的时候,常常会忍不住笑出声来,旁人看着像傻子,我却真开心被这小子逗笑。如此说来,似乎较之金庸其他武侠小说来说,《鹿鼎记》的乐趣和滋味是更难为改编的电视剧、电影所表现出来的。

这部小说的语言功力,应该当真无愧是金庸武侠小说之最了,很难想象金庸先生这么一个大侠竟能把韦小宝这样的小混混的心理描述得这样细致、深刻,仿佛他就是韦小宝一般。

而这部金庸的封笔之作,也更是对他之前十几部小说搭建起来的武侠世界观的颠覆,至少从表面看来是这样。

主人公自然首当其冲。人们常说金庸武侠小说主人公的设定套路常常是一个傻小子偶然之中得到高人指点或意外遭遇而身怀绝技,最终成为英雄,张无忌、郭靖、狄云、石破天、虚竹、段誉都是这种典型,其中犹以郭靖为最,这样说来乔峰这样的大英雄、杨过这样亦正亦邪的人倒是比较不同寻常的。然而这些人终究都拥有了绝世的武功,最终也都成长为英雄,不管是通晓民族大义还是仅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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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看电视剧版《鹿鼎记》,印象最深的是韦小宝追阿珂和韦小宝救陈近南。如今看完原著小说,印象最深的却是韦小宝丰富而"肮脏"的心里话,时常引人发笑,在我坐着地铁赶去剧场的路上,在我等候电影放映的时候,常常会忍不住笑出声来,旁人看着像傻子,我却真开心被这小子逗笑。如此说来,似乎较之金庸其他武侠小说来说,《鹿鼎记》的乐趣和滋味是更难为改编的电视剧、电影所表现出来的。

这部小说的语言功力,应该当真无愧是金庸武侠小说之最了,很难想象金庸先生这么一个大侠竟能把韦小宝这样的小混混的心理描述得这样细致、深刻,仿佛他就是韦小宝一般。

而这部金庸的封笔之作,也更是对他之前十几部小说搭建起来的武侠世界观的颠覆,至少从表面看来是这样。

主人公自然首当其冲。人们常说金庸武侠小说主人公的设定套路常常是一个傻小子偶然之中得到高人指点或意外遭遇而身怀绝技,最终成为英雄,张无忌、郭靖、狄云、石破天、虚竹、段誉都是这种典型,其中犹以郭靖为最,这样说来乔峰这样的大英雄、杨过这样亦正亦邪的人倒是比较不同寻常的。然而这些人终究都拥有了绝世的武功,最终也都成长为英雄,不管是通晓民族大义还是仅仅是打抱不平。

韦小宝是不同的,他出身妓院,天生是市井之人,贪图小利,滑头滑脑,好赌成性,好占便宜,直到最后,这性格也并无多大改观。就是这样一个看来毫无成长起伏变化的小混混,却恰恰成了金庸笔下最经典的人物形象。爱之者,甚或将其成为中国自鲁迅的阿Q后第二个经典的人物形象。不知是否过誉,但这个整天油嘴滑舌的小混混形象,确实是魅力无穷。

韦小宝拍马屁和骂人的功夫自然是举世无双的,而每每让我发笑的却是他自我安慰的强大心理。吃了别人的亏却总能找到足够的理由告诉自己赚了多大的光,这能力,脱胎于阿Q的"儿子打老子",在我看来甚至还超过了阿Q,如果说阿Q是自我安慰的话,韦小宝的则更多了一分发自内心的相信,虽然在我们看来可笑,可人家当真信了三四分甚或是七八分呢。这等说服能力,可叫人佩服得紧了。

和前作有很大不同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我想是《鹿鼎记》真正地将江湖和庙堂打通,比起江湖的为侠之道,显然为官之道、为人之道更有烟火气些,虽然不如前者光辉万丈,在读者看来,却更加亲切有趣。这样的设定也制造出更加可以刻画的矛盾冲突。韦小宝深处庙堂与江湖之间,左右为难又左右逢源,也幸好是他,才应付得来这一大摊子糟心事。

江湖大义还是忠君爱国?在制造矛盾的同时,也真正刻画出韦小宝最为人所称道的一个特征——义气。如果没了这个,韦小宝也不过是个贪图小便宜的混混,有了这个,就成了丰满的人。

从表面看来,在《鹿鼎记》里,金庸似乎是抛去了早期的民族偏见(《书剑恩仇录》)和所谓的江湖大义,终于登堂入室,肯定了勤政爱民的康熙帝。但其实说到最后,作者着重叙说的,还是韦小宝这个人。他不仅抛弃了英雄的美德,也摆脱了皇帝的控制,前者是江湖人给他加的束缚,后者是朝廷给他的束缚。其实在韦小宝看来,两者都没什么分别,都是拿你们的道德来管束我韦小宝,可是老子偏偏爱自由。当金庸不再写发生了多么精彩的传奇而落到韦小宝这个人的时候,才真正将自己的艺术高度由偏向叙事的"武侠"上升为以人物为中心的"小说"上。因而在艺术成就上,《鹿鼎记》是金庸的一次飞跃,也是完美的封笔之作。而韦小宝也成为了真正不为世俗所束缚的浪里小白龙,在我看来,已然神似古龙的那些不羁的侠了。

有了这种叛逆的精神做底子,韦小宝的文学形象便立了起来。加之其烟火气的一面,便使其兼具了真实与超现实的质感。如此的人物,怎能不成为文学史的经典?

后记:断断续续,花了两三个月,终于用kindle看完此书,虽然排版差,也没有纸书的质感,但还是挡不住金庸成熟精湛的文字魅力,这过程中,颇多乐趣,可说是真爱了。从升高三的暑假开始,我就读起了金庸,记得那时常被各种武功所打动,也为主人公的一步步成长变强而高兴。等到高中毕业,除了《碧血剑》和《鹿鼎记》,金庸的武侠是都看了。其后又沉迷于古龙的武侠,陆续看完了陆小凤和楚留香系列,有别样的滋味。然而到得大学,看书却是愈发少了,仅有的武侠小说,是古龙的《多情剑客无情剑》,它就成了我最喜爱的武侠小说。其后一年未看武侠。这个学期,突发奇想看了《鹿鼎记》,也没想到能找到这样多的乐趣。

回顾我的武侠小说生活,诸多经历,颇多感触,很多回忆。人家常说,武侠是成年人的童话,我最近又听说了"神话"一词,从影响来说,似乎武侠已经颇似神话,不过在武侠迷的心里,似乎永远只愿把它看成是干净的、不被大人的学术所打扰的童话,我心亦是如此。可能每个人都需要这样美好纯粹的童话。这样想,就不难理解我为什么一直这样喜爱小说、电影了,可能就是喜欢做梦的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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