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撕咬的善与恶

姜尼诺

卡尔维诺用成人童话似的笔触讲述了彻底的善和绝对的恶,善与恶相互撕咬最终合二为一。战争中,年轻的梅达尔多·迪·泰拉尔巴子爵被炮弹分成完整的两半,他成了只剩下一只眼一只耳半边脸半个鼻子半张嘴、一条胳膊一条腿的半身人。后来恶的一半回到了泰拉尔巴,梅达尔多彻底释放了被压抑的残酷无情。当为他抬担架的脚夫向他索要报酬时,他将一半价钱扔到脚夫们的脚边。摆脱了善的一面的梅达尔多释放自我,轻松起来。“一匹马,一个半边身子裹在一件黑斗篷里的骑士,这是梅达尔多子爵,他那三角形的嘴边挂着一丝冷笑,默然注视着预谋的可悲得逞。”和开头没有个性、面容的梅达尔多截然不同。

走出城堡的梅达尔多开始无恶不作:老子爵阿约尔福受惊而死;他送给孩子毒蘑菇,将忠心的奶妈塞巴斯蒂娅娜赶到麻风村;逼迫心爱的姑娘帕梅拉住进城堡;半只青蛙、半个甜瓜、半个蘑菇、半个石菌、半个有毒的红蘑陆续出现在森林中;他在处理审判时表现的更明显——对很轻的罪责也毫不犹豫地判处绞刑。梅达尔多就像个任性的孩子想把所有东西的一半夺过来,黑暗笼罩着泰拉尔巴。他为自己辩解:“如果能够将一切东西都一劈为二的话,那么人人都可以摆脱他那愚蠢的完整概念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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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维诺用成人童话似的笔触讲述了彻底的善和绝对的恶,善与恶相互撕咬最终合二为一。战争中,年轻的梅达尔多·迪·泰拉尔巴子爵被炮弹分成完整的两半,他成了只剩下一只眼一只耳半边脸半个鼻子半张嘴、一条胳膊一条腿的半身人。后来恶的一半回到了泰拉尔巴,梅达尔多彻底释放了被压抑的残酷无情。当为他抬担架的脚夫向他索要报酬时,他将一半价钱扔到脚夫们的脚边。摆脱了善的一面的梅达尔多释放自我,轻松起来。“一匹马,一个半边身子裹在一件黑斗篷里的骑士,这是梅达尔多子爵,他那三角形的嘴边挂着一丝冷笑,默然注视着预谋的可悲得逞。”和开头没有个性、面容的梅达尔多截然不同。

走出城堡的梅达尔多开始无恶不作:老子爵阿约尔福受惊而死;他送给孩子毒蘑菇,将忠心的奶妈塞巴斯蒂娅娜赶到麻风村;逼迫心爱的姑娘帕梅拉住进城堡;半只青蛙、半个甜瓜、半个蘑菇、半个石菌、半个有毒的红蘑陆续出现在森林中;他在处理审判时表现的更明显——对很轻的罪责也毫不犹豫地判处绞刑。梅达尔多就像个任性的孩子想把所有东西的一半夺过来,黑暗笼罩着泰拉尔巴。他为自己辩解:“如果能够将一切东西都一劈为二的话,那么人人都可以摆脱他那愚蠢的完整概念的束缚了。我原来是完整的人。那时什么东西在我看来都是自然而混乱的,像空气一样简单。我以为什么都已看清,其实只看到皮毛而已。假如你变成你自己的一半的话,孩子,我就愿你如此,你便会了解用整个头脑的普遍智力所不能了解的东西。你虽然失去了你自己的一半,但是留下来的这一半将是千倍的深刻和珍贵。你也将会愿意一切东西都如你所想象的那样变成半个,因为美好、智慧、正义只存在于被破坏之后。”不经分裂的完整是无趣的,不完整才是情感最充沛的时候。梅达尔多绝对的恶完全否定了身体的另一半,他在给世人带来灾难的过程中享受了绝对的快乐。

善的半边出现了,从“我”的视角可以发现:“你睡着了,我看见一只长毛的红蜘蛛正从上面那根树枝往你脖子上爬。我伸手拦住它,瞧,被它咬了。”善的梅达尔多表示了对奶妈塞巴斯蒂娅娜的关心,他把在森林里迷路的孩子们送回家,他帮助寡妇们运送柴火,他给被蛇咬的狗治伤,穷人们在窗台上和门槛上发现神秘的礼物,被风连根拔起的无花果树还没等主人出现就又重新种好了。但他的善是彻底的善,他宽恕恶的一半令心爱的姑娘帕梅拉痛苦,他追求过度的善使得麻风病人的纵情享乐被剥夺。他对帕梅拉说:“不仅我一个人是被撕裂的和残缺不全的,你也是,大家都是。我现在怀有我从前完整时所不曾体验过的仁爱之心:对世界上的一切残缺不全和不足都抱以同情。帕梅拉,如果你同我在一起,你将会忍受众人的缺点,并且学会在疗救众人的伤病的同时医治自己。”他的快乐来自于他对自我的压抑,忍受众人缺点的同时给予他们自以为的快乐,这同样是病态的。

善与恶是相对的,但又都是残缺的。善与恶之间只差一步,互相撕咬则是必然的。书中有很多矛盾交织的地方:善良的木匠彼特洛基奥多只能造出精美的刑具;麻风村的病人群体交织着夜夜笙歌的狂喜和不久于人世的悲痛;胡格诺教授们日日唱着丢失了经书的圣歌。善与恶又开始混淆,善的子爵和恶的子爵为了帕梅拉而决斗,最终合二为一成了一个完整的子爵,预示着善与恶的精神搏斗结束,善恶交织的人性终成理想的存在。卡尔维诺通过幻想将善与恶割裂开,用放大镜扫视人性两个极端的复杂。“梅达尔多就这样复归为一个完整的人,他过着幸福的生活,儿女满堂,治理公正。我们大家的生活也变好了。也许我们可望子爵重归完整之后,开辟—个奇迹般的幸福时代。但是很明显,仅仅—个完整的子爵不足以使全世界变得完整。”可以见得决斗后善的子爵和恶的子爵都不复存在,重归和谐的完整又是无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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