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记丨心是孤独的猎手

果然

[美] 卡森·麦卡勒斯 ◆ 醉得一塌糊涂(9) 比夫注意到了。他在想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特定的部位,一直被牢牢地保护着。对哑巴来说,这个部位是手。小女孩米克用指尖拉胸罩的前面,不让它磨擦刚刚钻出来的娇嫩的乳头。艾莉斯最介意的是头发,每当他在头上抹了油,她就拒绝和他睡在一起。那他自己呢? ◆ 想展开双臂飞翔(1) M.K.——当她十七岁时,她会很有名——这是她将写在所有东西上的缩写。她将开着一辆红白色的派卡德轿车回家,车门上有她名字的首字母缩写。她的手帕和内衣上都会写上红色的M.K.。也许她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发明家。她要发明一种绿豆大小的收音机,人们可以塞进耳朵里带着到处跑。还要发明一种飞行器,人们可以像背包一样绑在后面,绕着全世界飞来飞去。然后呢,她会成为打通到中国的巨型隧道的第一人,人们可以坐着大气球下去。这些将是她的第一批发明,一切都已经在计划中了。 ◆ 想展开双臂飞翔(7) 她自己也并不相信小提琴真的能做成。但是内心深处,她一直在自我欺骗。 ◆ 轻飘飘的空虚(1) 我是聋哑人,但我会唇读,能看懂话。请不要大声说话。 ◆ 轻飘飘的空虚(6) 他的头很轻,像是薄玻璃做的。他的体内起了化学变化。他的系统里积存已久的啤酒和威士忌起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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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 卡森·麦卡勒斯 ◆ 醉得一塌糊涂(9) 比夫注意到了。他在想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特定的部位,一直被牢牢地保护着。对哑巴来说,这个部位是手。小女孩米克用指尖拉胸罩的前面,不让它磨擦刚刚钻出来的娇嫩的乳头。艾莉斯最介意的是头发,每当他在头上抹了油,她就拒绝和他睡在一起。那他自己呢? ◆ 想展开双臂飞翔(1) M.K.——当她十七岁时,她会很有名——这是她将写在所有东西上的缩写。她将开着一辆红白色的派卡德轿车回家,车门上有她名字的首字母缩写。她的手帕和内衣上都会写上红色的M.K.。也许她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发明家。她要发明一种绿豆大小的收音机,人们可以塞进耳朵里带着到处跑。还要发明一种飞行器,人们可以像背包一样绑在后面,绕着全世界飞来飞去。然后呢,她会成为打通到中国的巨型隧道的第一人,人们可以坐着大气球下去。这些将是她的第一批发明,一切都已经在计划中了。 ◆ 想展开双臂飞翔(7) 她自己也并不相信小提琴真的能做成。但是内心深处,她一直在自我欺骗。 ◆ 轻飘飘的空虚(1) 我是聋哑人,但我会唇读,能看懂话。请不要大声说话。 ◆ 轻飘飘的空虚(6) 他的头很轻,像是薄玻璃做的。他的体内起了化学变化。他的系统里积存已久的啤酒和威士忌起反应了。他被醉意击中了。刚才还死气沉沉的街道现在充满了生机。一条参差不齐的草地环绕着马路,杰克走在路上,地面好像在上升,离他的脸越来越近。他坐到草地的边缘,靠在电话亭边。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用土耳其人的方式交叉双腿,捋着胡子根。话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他梦呓一样大声对自己说。 “怨恨是贫穷最可贵的花朵。没错。” ◆ 轻飘飘的空虚(8) 杰克一边说着,手臂动了一下,几滴酒溅到了他的白裤子上。“听我说吧!你走到哪儿,都能看到卑鄙和腐败。这间屋子,这瓶葡萄酒,这些篮子里的水果,都是盈亏的商业产品。一个家伙要想活下去,就不得不向卑鄙屈服。人们为了每一口饭、每一片衣服而累死累活,但却没人知道这个。每个人都瞎了,哑了,头脑迟钝——愚蠢和卑鄙。” ◆ 悲吟式的歌声(3) “不说话也可以是争吵,”鲍蒂娅说,“我感觉,就算是像这样一言不发地坐着,我们之间也在争论什么。这就是我的感觉。说实话——每次我来看你,我都快被你累死了。我们再也不要以任何形式争吵了,好吗?” ◆ 悲吟式的歌声(11) 鲍蒂娅一手挽着她的丈夫和哥哥,另一只手伸向考普兰德医生。“我们走之前和好吧。我不能忍受我们之间的争吵。我们再也不要吵架了。” 沉默中,考普兰德医生再一次和两个男人握手。“对不起。”他说。 “我没事。”赫保埃礼貌地说。 “我也没事。”威利咕哝了一句。 鲍蒂娅把他们的手握到一起。“我们只是受不了争吵。” ◆ 想象中的上帝(2) 这个夏天,她发现了一个以前所不知道的爸爸。在那之前,她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单独的个体来看待。他经常会喊她。她走进他工作的前屋,在他身边站几分钟——他的话她却是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一天晚上,她突然“发现”了爸爸。那晚并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使她有了这种感觉。随后,她觉得自己长大了,似乎像理解别人一样理解了爸爸。 ◆ 想象中的上帝(3) 他只是想和她说会儿话。他想开个头,却又咽了回去。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寂静在蔓延,而两人谁都无话可说。 这就是她“发现”爸爸的时刻。不是说她发现了一个新的事实——她一直凭本能而不是大脑了解爸爸的生活。此刻,她只是突然明白她明白了她的爸爸。他是孤独的,他是一个老人了。因为小孩子们都不会主动找他,因为他挣的钱很少,他感到自己被这个家抛弃了。在孤独中,他想靠近任何一个孩子——而他们都太忙了,意识不到这一点。他感到自己是一个无用的人。 ◆ 想象中的上帝(6) 离派对还有两个小时,她羞于让家人看到自己这么早就打扮成这样。她又走到卫生间,把门锁上。她不能坐下,会把裙子搞乱,她就站在卫生间的中央。四面封闭的墙好像把所有的兴奋都压缩在里面。她感到自己和过去的那个米克·凯利太不一样了,她知道它将比她生命中的一切都更美好——这个派对。 ◆ 想象中的上帝(7)

人们在餐厅和门厅里无所事事。男孩们大多数聚集在果汁钵周围,竞相表现自己。女孩子也扎着堆,拼命地笑,装作很开心的样子。男孩在琢磨女孩,女孩也在琢磨男孩。但这一切让房间充满了奇怪的气氛。 ◆ 赤裸的小男孩(2) 为什么?相爱的人,有一方去了,为什么剩下的那一个不追随自己的爱人而去呢?仅仅是因为活着的要埋葬死去的?因为那些必须完成的有条不紊的葬仪?因为那个活着的人好像走到了临时的舞台上,每秒钟都膨胀到无限长,而他正被许多双眼睛观看?因为他要履行一种职责?或者,因为有爱,剩下的那一个必须活下来,为了爱人的复活——因此走了的人就没有真正地死去,而是在活着的灵魂里成长再生?为什么? ◆ 赤裸的小男孩(5) “那天晚上他进来,开始喝酒。喝醉以后,他说了一大堆关于你的屁话。他说,他一个月回一次家,每次都把你打得屁滚尿流,你还很受用。过后,你会走到外面的门厅,大笑好几次,这样其他房间的邻居会认为你们两个刚才只是在打闹,完全是个玩笑。这就是发生的事,忘了它吧。” ◆ 赤裸的小男孩(7) - 所有的人天生都是双性人。所以婚姻和婚床当然不是全部。证据?青春和老年。老年男人的声音经常变得高而尖细,走路时挪着碎步。老年妇女有时变得肥胖,声音粗厚,长出黑色的小胡子。他甚至亲自证明了它——他内心深处的一部分有时很渴望自己是个母亲,希望米克和贝贝是他的孩子。 - 从一九一八年十月二十七日起,按照时间顺序排到现在。用文件夹和贴在上面的标签标出历史事件。分成三类——国际事件,从停战协议开始,到后来的慕尼黑协定;第二是国内;第三是当地消息,从莱斯特镇长在镇俱乐部枪杀妻子到哈德逊工厂大火。过去二十年中发生的事都有目录、摘要,不漏掉一桩。比夫摩擦着下巴,脸在手的后面露出静静的微笑。可是艾莉斯却想让他把报纸拉走,把储藏室变成女士卫生间。这就是她一直唠叨要他做的事,但就这一次他成功地挫败了她的企图。只有那一次。 ◆ 搔首弄姿的黑女孩(4) “我的同胞,从大平原和深绿的丛林被带到这里,”有一次他对辛格先生说,“铐着锁链走向海岸的漫长旅途中,他们成千上万地死去。只有强壮的活了下来。锁在恶臭的船上,被运到这里,又一批人死去。只有那些有意志的能吃苦的黑人能活下来。被链条锁住,被殴打,在拍卖台上被出售,这些强壮的人中最不强壮的又死去了。最终经过艰难的岁月,我的同胞中最强壮的站在这里。他们的儿女,他们的孙辈,他们的重孙。” ◆ 搔首弄姿的黑女孩(5) 汉密尔顿、卡尔·马克思和鲍蒂娅——以及威廉姆。考普兰德医生摘下眼镜,手指按在眼皮上。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了多年以前的四个孩子。他抬起头,把眼镜架在鼻子上。“谢谢你,”他说,“我会去的。” ◆ 杰克闭上了眼睛(2) “像我们这样的人,在这个国家有多少呢?也许一万。也许两万。也许更多。我去过很多地方,但我只遇到过很少的我们。说说一个人真的知道。在他的眼里,世界是它本来的面目,他会追溯到几千年前,去思考它的演变。他观察资本和权力的缓慢集聚,他看到了今天它们的顶峰期。美国在他的眼里就是疯人院。他看见人们为了生存如何打劫自己的兄弟。他看见饥饿的儿童和为了填饱肚子不得不一周工作六十小时的妇女。他看见该死的失业大军,几亿美金和几千公里荒芜的土地。他看见战争即将爆发。他看见人们受了太多的苦而变得卑鄙、丑陋,他们身上有些东西在死去。但他看见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世界的整个系统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尽管这个谎言像照耀我们的太阳一样显而易见——那些不知道的人却一直生活在其中,他们就是看不见真相。” ◆ 贝贝是不是死了(5) “我——我没想把贝贝射倒。她那么小,那么好看——我只是忍不住要对她射击。” ◆ 贝贝是不是死了(7) 米克突然想到一件事。也许他们真的会审判巴伯尔,把他送进少年监狱。也许威尔森太太会把他送到工读学校。也许他们真的会对巴伯尔做可怕的事。她想立刻跑到树屋,和他坐在一起,对他说不要害怕。巴伯尔一直是这么小,这么纤弱,这么聪明。谁想让他离开这个家,她就会杀了谁。她想亲他咬他,因为她如此爱他。 ◆ 他是惟一留下来的(4) 他没有把世界分成黑人、白人或是中国人——对卡尔·马克思来说,属于百万穷人中的一员还是属于极少数的富人阶级比他的肤色更重要。 ◆ 他是惟一留下来的(6) 我们所拥有的只有我们的身体。我们活着的一天,就要出卖身体。我们早晨去上工时,我们整天劳作时,就是在出卖身体。我们被迫随时随地为了任何目的以任何价格出卖身体。我们的收入仅够保存劳动力,更长久地为了别人的利润而劳作。今天我们没有被摆在拍卖台上,没有站在市政广场上被出售。但是我们被迫在我们活着的几乎每一个小时,出卖我们的劳动力,我们的时间,我们的灵魂。我们从一种奴隶制中获得解放,却踏入了另一种奴隶制。这是自由吗?我们自由了吗? ◆ 他是惟一留下来的(8) “我们的使命是充满力量和尊严地走过蒙受耻辱的日子。我们要有强大的自尊,因为我们知道人类精神和灵魂的价值。我们必须教导我们的孩子。我们必须牺牲,他们才能获得学习和智慧的尊严。为了未来。总有一天我们身上的财富不会再被投以嘲笑和蔑视,总有一天我们会被允许服务,总有一天,我们的劳作不再是浪费。我们的使命就是用力量和信仰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 无数黑暗中跪着的人(4) 他观察他们的口形。 我们黑人需要一个机会最终得到自由。而自由只是奉献的权利。我们想服务,想分享,想工作,消费我们应得的回报。但你是我遇到的惟一的白人,能意识到我的同胞们迫切的需要。 你知道吗,辛格先生?我心里每时每刻都有这个音乐。我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音乐家。也许现在我什么也不懂,但等我二十岁时我会懂。知道吗,辛格先生?到时候我想去有雪的国外旅行。 我们把这瓶酒喝完吧。我要一小瓶。因为我们在考虑自由的问题。这个词像蠕虫一样钻在我脑子里。是?不是?多大程度?多小程度?这个词召唤的是强盗、偷窃和狡诈。我们会自由的,最聪明的人然后会奴役他人。但是!但是这个词还有另一个含义。所有的词中它是最危险的。我们知道的人必须警惕。这个词让我们感觉良好——事实上它是一个伟大的幻想。正是利用了这个幻想,骗子们为我们编织了最丑陋的网。 最后的一个人揉揉鼻子。他并不常来,话也不多。他提问。 七个多月以来,这四个人常来他的房间。他们从不一起来——总是单独一人。他永远都是在门口亲切地笑着欢迎他们。对安东尼帕罗斯的渴望一直如影随形——像伙伴走后的前几个月一样——和谁在一起都比一个人长期独处要强。 ◆ 无数黑暗中跪着的人(5) 辛格看见房间布置仍和以前一样——安东尼帕罗斯睡的大床和他自己睡的折叠床,鼓鼓囊囊的大沙发和折叠椅。被打破的糖钵用来做烟灰缸,漏雨在天花板上的湿印,墙角放洗衣物的箱子。像这样的傍晚,厨房里往往不会有灯光,只有大煤油炉的几个灶眼发出的火光。安东尼帕罗斯总是把油芯调小,探到灶里才能看见参差不齐的金黄和蓝色的火苗。房间是温暖的,充满晚饭的香气。安东尼帕罗斯用他的木勺品尝每道菜,他们一起喝红酒。火苗照在炉前的亚麻油毡上,闪着明亮的映像——五个小金灯笼。乳白色的黄昏,光线越来越暗,这些小灯笼越来越清晰,当夜晚终于来临时,它们鲜明地燃烧了。那时晚饭已经好了,他们打开灯,把椅子拉近饭桌。 辛格低头看黑乎乎的大门。他想到他们清晨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回家。有一块路面坏了,安东尼帕罗斯绊了一跤,伤了肘部。有一个邮箱,供电公司的账单每个月都寄到那里。伙伴胳膊温暖的感觉还停留在他的手指上。 ◆ 无数黑暗中跪着的人(9) 你记得我去看你时对你说过的那四个人吧。我为你画过像:那个黑人,年轻女孩,长小胡子的人,“纽约咖啡馆”的老板。我想告诉你一些关于他们的事,但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们都是忙人。他们太忙了,你很难想象他们。我不是说他们没日没夜地工作,而是说他们脑子里装着很多事,让他们无法休息。他们来我的房间,和我说话,我简直不能理解一个人可以这样不知疲倦地动嘴皮子。(但“纽约咖啡馆”的老板不同——他不像其他人。他长着浓黑的络腮胡,每天要刮两次。他有一把电动剃须刀。他观察。其他人都有憎恨的东西。他们也都有除了吃喝睡和交友以外更喜欢的东西。这就是他们总是这么忙的原因。) - 她知道我是聋子,却认为我懂音乐。 ◆ 无数黑暗中跪着的人(10) 他回到家已经是早晨两点多了。大而拥挤的房子一片漆黑,他小心摸索着上了三段楼梯,没有摔倒。他掏出口袋里随身携带的卡片、手表和圆珠笔。他细心地叠好衣服,放在椅背上。灰色的法兰绒睡衣暖和柔软。他把被单拉到下巴,马上就睡着了。 ◆ 无数黑暗中跪着的人(12) 伙伴的眼睛湿润乌黑,他在里面看见了自己小小的长方形影子,这影子他已经看过上千次。 ◆ “佛罗里达”花露水(1) 他被香水唤起的记忆击中了,不是因为记忆的清晰,而是因为它们汇总了漫长的岁月,是一个完全的整体。比夫搓搓鼻子,斜眼看自己。死亡的边界。他感觉到和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现在他们在一起的生活是完整的,只要过去的岁月可以完整。 ◆“佛罗里达”花露水(2) 和“佛罗里达”花露水一起,他在储藏室里还发现了一瓶艾莉斯过去常用的柠檬洗发水。有一天他自己也用了用。柠檬令他夹杂白发的深黑色头发变得蓬松和厚密。他喜欢。他扔掉了以前用的防秃油,定期使用柠檬水。他嘲笑过的艾莉斯的某些怪念头现在变成他自己的了。为什么? ◆“佛罗里达”花露水(5) 埋藏在深处的记忆突然打开了,这让他吃惊。那个聋哑的胖痴呆儿,以前辛格有时和他一起走在上班的路上。那个帮查尔斯·帕克做糖果的邋遢的希腊人。那个总走在前面的希腊人,辛格跟在他后面。因为他们从不来这里,所以他很少注意过他们。但为什么他以前没有想到呢?他一直琢磨哑巴,却忽略了这一点。看见了风景的全部,却漏掉了三只跳华尔兹的大象。但它到底重不重要呢? 比夫眯缝着眼睛。辛格的过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布朗特和米克尊他为“自产”的上帝的方式。因为他是一个哑巴,他们能把希望他具有的品质都强加在他身上。是的。但这样奇怪的事是如何发生的呢?为什么? ◆ “佛罗里达”花露水(7) 收养几个小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三四岁左右,这样他们就会感觉他是真正的父亲。他们的爸爸。我们的父亲。小女孩,像米克小时候(或者贝贝?)。圆脸颊,灰眼珠,亚麻色的头发。他想为她做的衣服——粉红的双绉童衣,过肩和袖口上有精致的刺绣。短丝袜和白色的鹿皮鞋。冬天时,是一件小小的红天鹅绒外套、帽子和皮手笼。男孩皮肤黝黑,黑头发。小男孩走在他身后,模仿他的动作。夏天,他们三个人去海湾边的小房子,他给孩子们穿上防晒服,小心地带着他们走入碧绿的浅波浪里。等他老了,他们则像鲜花一样盛开。我们的父亲。他们带着问题来找他,他回答。 为什么不呢? ◆ 我梦想杀掉希特勒(3) 见到他的第一天,他按响门铃询问房间,她深深地看了他很久。她打开门,看了他递给她的卡片。然后她去叫妈妈,她走进后面的厨房,告诉鲍蒂娅和巴伯尔他的事。她跟着他和妈妈上了楼,看他把垫子放到床上,看他卷起窗帘,检查它是不是坏的。他搬来的那天,她坐在前廊的扶手上,看他从一角钱出租车里走出来,拎着手提箱和棋盘。后来她听他重重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她想象他。其他的感觉渐渐地来了。所以现在他们之间有了这种秘密的情感。她对他说过的话比过去对任何人说的都多。 ◆ 真正的使命(5) 他希望永远都不要再看见一张人脸。而同时他也无法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 在附近的街角徘徊(1) 她会上楼去他的房间。她先擦洗干净脸和手,在裙子前面洒些香草精。现在她一星期只去看他两次,因为不想让他对她感到厌烦。 ◆ 在附近的街角徘徊(6) 一瞬间她曾害怕他们会逼她做这份工作。她会说她要离家出走。但他们的态度让她很感动。她感到兴奋。他们都在谈论她——而且用一种善意的方式。她为起初的恐惧而羞耻。突然间,她爱所有的家人,她的喉咙感到紧涩。 ◆ 婚礼上的一种风俗(2) 有时他带着敬畏和谦卑想着安东尼帕罗斯,有时带着骄傲——永远怀着不挑剔的爱,不受意志所控制。 ◆ 没有人欺骗她(2) 可是如今她脑子里没有音乐了。这可笑得很。仿佛她被关到了“里屋”外面。有时一小段快曲会来了又走了——但她再也没有进过有音乐的“里屋”,那是过去的事了。她太紧张了吧。也许是工作把她的精力和时间全带走了。乌尔沃斯店和学校可不一样。她过去放学回家时,总是感觉良好,准备投入到音乐创作中。现在她总是累。回到家后,就是吃晚饭、上床、吃早饭、又去上班。两个月前她在日记本上创作的一首歌还没有完成。她也想待在“里屋”,但是不知道怎么办。“里屋”像是被锁在了离她很远的某处。难以理解的一件事。 - 米克皱了皱眉,拳头使劲地来回搓着额头。事情就是这样。她像是一直处于疯狂的状态。不是小孩子一时的抽疯,很快就过去了——是另一种疯狂。只是根本没有什么事值得发疯。除了商店。但商店也没有求她去工作。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事值得发疯。她像是被骗了。只是没有人欺骗她。没有人可以泄愤。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被骗了。 ◆ 漆黑的天空(2) 还有米克。最近的几个月里一直奇怪地占据他的心的人。这个爱也结束了吗?是的。结束了。傍晚时分,米克进来要一杯冷饮或是圣代。她长大了。她的粗鲁和孩子气几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身上有了难以言喻的纤细气质和女人味。耳坠、晃动的手镯,她跷二郎腿的新姿势,把裙边拽到膝盖下的新动作。他注视她,内心产生的只是一种温柔。旧的情感已经死去。这种爱奇异地开放了一年。他问过自己千百次,却找不到答案。此时,就像夏季的花朵在九月凋落一样,它也结束了。一个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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