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加德纳,卡佛恩师的另一条路

金桔派
约翰·加德纳是个陌生的名字,但他的弟子卡佛早已扬名于文艺界。1981年这部《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书名直接影响了国内文艺公共号的起名方式。
如果没有卡佛的随笔《火》,把加德纳列为影响他创作的恩师,可能没有人会记得它。昨天翻书偶然在两本书里都看到这个名字,这份惊喜值得书写。

一本是译林出版社12年出版的《需要时,就给我电话》。卡佛去世后,他的妻子整理了一些遗稿和书评集结出版,就是这本杂集,书中结了几篇卡佛未曾发表过的短篇作品,几篇讲述自己创作经历和家庭故事的随笔,还有一些80年代的书评。
随笔《火》,讲的就是穷困潦倒的卡佛刚刚搬家后,不甘于蓝领生活,立志想成为一名小说家,报名参加了一个社区大学的写作班,遇到了执教的老师约翰·加纳德。这位刚毕业没多久的创意写作课老师,同时也是小说作家,那时他的作品也还静静躺在铁盒里,每周末,卡佛拿着加纳德好心借给他的办公室的钥匙,利用仅有的一点安静时间开始创作的时候,卡佛就会看到办公室角落里那一排未发表的铁盒里的小说作品。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怀疑和不言自明的鞭策。
卡佛提到他带来一大批小众文学杂志,告诉他们文学的边界,更重要的是一字一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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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加德纳是个陌生的名字,但他的弟子卡佛早已扬名于文艺界。1981年这部《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书名直接影响了国内文艺公共号的起名方式。
如果没有卡佛的随笔《火》,把加德纳列为影响他创作的恩师,可能没有人会记得它。昨天翻书偶然在两本书里都看到这个名字,这份惊喜值得书写。

一本是译林出版社12年出版的《需要时,就给我电话》。卡佛去世后,他的妻子整理了一些遗稿和书评集结出版,就是这本杂集,书中结了几篇卡佛未曾发表过的短篇作品,几篇讲述自己创作经历和家庭故事的随笔,还有一些80年代的书评。
随笔《火》,讲的就是穷困潦倒的卡佛刚刚搬家后,不甘于蓝领生活,立志想成为一名小说家,报名参加了一个社区大学的写作班,遇到了执教的老师约翰·加纳德。这位刚毕业没多久的创意写作课老师,同时也是小说作家,那时他的作品也还静静躺在铁盒里,每周末,卡佛拿着加纳德好心借给他的办公室的钥匙,利用仅有的一点安静时间开始创作的时候,卡佛就会看到办公室角落里那一排未发表的铁盒里的小说作品。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怀疑和不言自明的鞭策。
卡佛提到他带来一大批小众文学杂志,告诉他们文学的边界,更重要的是一字一句改他们的文稿,有时候这种修改显得很粗暴,但却让卡佛更加用心锤炼自己的语言。

加纳德帮我认识到只把我想说的准确地说出来是多么重要,不要画蛇添足,不要使用“文学”辞藻或“伪诗意”的语言。

还有一本更是奇特,是《如何阅读一本小说》,书名逼格全无,在地铁里翻出来特别没有自信。但是这本书却是我多年来读西方小说研究里最深入浅出、最现代,也是最有收获的一本。相比那些教授掉书袋的论文式写作,此书如一位循循善诱的教授讲义,一层一层阐释出一部简短、混杂而独特的现代小说发展史,没有那些大部头的名字解释,却非常关注作家在每一个叙事技巧上所做出的努力突破。
闲话不多说,在本书《旧瓶装新酒》里,为了阐明一位作家的灵感从哪里来这个让人挠头的问题,作者举了一个例子,哪有人会根据《贝奥武甫》去写一部小说?有,作家、批评家、中世纪学者、接触的创意写作老师、小说以及哲学和神话学研究者,纽约州巴塔维亚人——约翰·加德纳。书中讲述他如何利用远古的英雄传说或者骑士传奇,在一层又一层的叙事中去展开哲学、神学讨论的,主人公的对话体现出来的博学又远远超出了他们认知范围。

很有意思,这两本书里体现出约翰·加德纳作为创意写作老师,和严肃的创作者之间的微妙差异。他如何去把握题材,产生灵感以及开始创作的。

和卡佛本人创作方式一比,约翰·加纳德是一个“书斋型”小说作家。

随笔《火》中,卡佛回忆起自己的创作生涯,他认为能影响到自己创作的有三点,第一点,自然是个人的苦难,这种苦难并非像大多数作家那样来自于童年,来自于早期家庭变故带来的早熟。卡佛说自己在20岁的时候结婚生子,开始了无休止的养育负担和短工生涯,是他人生“故事,也是噩梦”的开始。
他在随笔里非常细致的写到自己在干洗房和一位大妈抢洗衣机的绝望经历,那种煎熬的等待,以及“无助的挫败感几乎让我掉下泪来”。(挺难的,但是我不知为何想起来我春运买票赶火车的经历,想想遭此一劫,好像人生对痛苦的临界值就高了很多,论起中产阶级绝望的人生回忆,这个绝对算一件)
这种静观式的痛苦,有一种真切的感受,但丝毫不觉得矫情。

卡佛这几年声名远扬,远有冰山文体海明威继承人的称号,近有村上春树这位享誉国际的小说家给予他持续不断的关注目光,在国内,一批又一批的小说家受他的影响。

喜爱并翻译美国当代小说的村上春树在《没有意义就没有摇摆》中提到卡佛的作品:
卡佛的小说“不是让故事完结,而是从更大的框架中切除故事”,如同电影中剪辑一样,它切除得很到位。对于每个读者而言,“我们必须认真思考的是‘被切除的故事’如何收纳于我们本身的整体框架中”,你读懂卡佛多少,决定于每个读者的阅历经验和知识结构。

由此可见,除了卡佛本身的个人经验给予他小说中独特的“悲惨世界”素材之外,小说的叙事也是很大看点。这也是他从一大堆当代小说名家里,持续不断获得关注的很大原因。

海明威以及后来的卡佛(不包括村上春树),在很多时候能够让我不感到厌倦的理由,就是来自这种简洁的文风和不矫饰的语言,当然还有他们对故事的锤炼。在我看来,这才是男性作家的语言,是“男人性征”的体现,是作家人格和作品可以达到浑然一体的一种表现方式。对于聒噪或毒舌或过于感伤的女性文学语言,是一种直挺挺的对抗。
他们也没有那种在肮脏的世界里肆意撒欢以彰显自己男性雄风的泼皮相,这一点简直可贵得令人尊敬。
还有一个不成熟的看法,就是如果一个男性作家如果没有大量的女性粉丝,几乎是很难成为畅销书作家。我不能说村上春树是为了讨好女性而且写作的,但我认为他的女性粉丝数量在国内是超过男性粉丝的。海明威,卡佛,可能恰恰相反。

个中原因,跟村上春树的小说主题大多围绕着爱情有关,他的小说大部分有很强的青春气息,爱情是其中一个不可或缺的元素,满足了女性观众对爱情本身的诗意想象。至于说都市气息,孤独感受,“相逢的人会再相逢”式的情感表达,都成为有“文艺情结”的女性读者津津乐道的话题。

相比之下,海明威和卡佛都更像一个“严肃作家”,一个纯文学作家,探讨更多的是生活的本质,以及某些不可捉摸的命运时刻。他们的短篇小说都一样的引人入胜,比起长篇来说更能体现他们简洁明快的文体。

PS:
说起卡佛这本书,我先是被一篇《舍伍德·安德森的书信选》吸引。同样是美国人的舍伍德·安德森是海明威创作生涯里第一位老师,但1925年海明威却远在巴黎写了一本小说《春潮》来讽刺老师的《暗笑》,认为它过于滥情。

舍伍德也是奇人,三十多岁时突然有一天失踪了,跑到美国中部流浪,开始创作小说,立志当一名作家。有点像毛姆小说《月亮和六便士》中的那个画家一样。这些经历都被写入《暗笑》中。卡佛通过舍伍德的书信集,集中阐明这位作家的创作态度,这位把写作看成自我治疗的艺术家人格,如何创作出《小城畸人》这样一篇美国文学经典。

一个小说作者,必然是一个能感受到小说魅力的作家,最近掉了作家谈小说的坑,手上的这基本大部分都读完了,各有千秋,有机会展开分享下。
王安忆 《小说课》等,其实我个人特别喜欢的是她给上海文艺出版社《短经典》系列写的一篇序言《短篇小说的物理》,里面阐述温柔的奇迹,把握出了短篇小说独特的审美趣味
台湾的杨照分析海明威,《对决人生——解读海明威》,繁体版,更多的中英文分析简洁的文体
毛姆的《巨匠与杰作》,神作,特别八卦,将作家个人经历挖出来,和其创作的小说的情节进行参照,从而挖掘作家的创作心理。
卡佛的这本《需要时,就给我电话》。其中《论写作》篇,恰恰谈的就是短篇小说的创作方式。
大江健三郎《对新开始写小说的人说》,天南杂志,谈如何找到创作方向。
张大春的《小说稗类》,小说的现代化生存,在避开电影这种现代化故事时,小说作家们所呈现出来的努力。
文学教授们写的还有不少,有机会再慢慢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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