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题万里的笔记

rara
2017-06-03 00:47:13
将来报道出现了偏差 绝对不负责任




一、 正论

本书,一译为《十七岁的他们,如此接近又如此遥远》,又译为《十七岁忽远忽近的关系》,实际上应该译为《过于接近的他们的十七岁的疏远关系》(”The Distant Relationships of Them in Over-Proximity at 17”),刚刚出版即被轻小说吧扫雷组网获,让我得以在最短时间内接触到这部合胃口的作品,也让我渡过了超过半年的煎熬期。正如作者所坦言,这本书是集中众多作品中出现的王道梗而创作的,几乎所有桥段都落在全年龄向作品好球区的正中心,可读性非常强。故事的形式女主角和泉里奈作为男主角坂本健一青春期觉醒的刺激物存在,通过一次未能完全绽放的初恋让他做好恋爱的准备,并最终与意图女主角森由梨子修成正果并回应森由梨子几年前未能传达的感情(见短篇三《[由梨子篇]两人共享的时光与回忆》)。(亲爱的读者,看到这里,你是否理解了为什么我们那么在意那首歌的名字一定要正确翻译成《传达不到的爱恋》而不是《未能传达的爱恋》?)

坦白地说,这部作品在题材上的商业性是有限的,考虑到这一点,作者在本书写作中体现出的诚意令人十分满足。久远侑的侑字意为“助兴”或“报答”,果然名








...
显示全文
将来报道出现了偏差 绝对不负责任




一、 正论

本书,一译为《十七岁的他们,如此接近又如此遥远》,又译为《十七岁忽远忽近的关系》,实际上应该译为《过于接近的他们的十七岁的疏远关系》(”The Distant Relationships of Them in Over-Proximity at 17”),刚刚出版即被轻小说吧扫雷组网获,让我得以在最短时间内接触到这部合胃口的作品,也让我渡过了超过半年的煎熬期。正如作者所坦言,这本书是集中众多作品中出现的王道梗而创作的,几乎所有桥段都落在全年龄向作品好球区的正中心,可读性非常强。故事的形式女主角和泉里奈作为男主角坂本健一青春期觉醒的刺激物存在,通过一次未能完全绽放的初恋让他做好恋爱的准备,并最终与意图女主角森由梨子修成正果并回应森由梨子几年前未能传达的感情(见短篇三《[由梨子篇]两人共享的时光与回忆》)。(亲爱的读者,看到这里,你是否理解了为什么我们那么在意那首歌的名字一定要正确翻译成《传达不到的爱恋》而不是《未能传达的爱恋》?)

坦白地说,这部作品在题材上的商业性是有限的,考虑到这一点,作者在本书写作中体现出的诚意令人十分满足。久远侑的侑字意为“助兴”或“报答”,果然名副其实。作为读者,看到本书能在六个月内顺利出版第二卷并收尾(虽然只有两卷),十分感动。

久远侑坦言希望让恋爱故事显得更切实际,不像一般虚构作品中翻江倒海,仿佛主角们除了谈情说爱就没事儿干一般,但是过多描写非恋爱日常又不容易明确主题,对笔力构成巨大挑战,因此不得将文章划分成规模有限的小节,集中使用王道梗,仅在能够喂糖的情节中展开叙述。可以看出,即使在这种写作方式下,作者笔力仍有不逮。过去曾谈到夏茗悠在《少女病》的写作中出现了极为相似的使用小节的倾向,当时她正在试图为小说添加更多的工作元素,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降低恋爱元素比例的努力。这种做法的收益是让叙述更有节制,减小组织语言的负担,保证情绪的连贯性,以增强读者的代入感并减小其理解文意的难度。这种做法的弊端是限制了展现文字技巧的空间,挤压了隐藏信息的容量,并妨碍了构建更为复杂的人物和情节。分段本身就是在人类的交流能力不足时帮助交流的一个手段,是被需求创造的,进一步的创造分节、分话、在每节开头装饰上可爱的区分符号,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就像台湾人中文能力退化而流行起半句话一行的现代诗体白话一样。在写作能力足够强悍的前提下,不那么频繁的分段会提高文章表现力的上限,有挑战更高艺术性水平愿望的作者,应该予以尝试。

同样出于切合实际的目的,本作的恋情并没有作戏剧化的安排,而是让两段恋情微妙地交错在一起。第一卷尚未结束,意图女主角和男主角就已经接吻,这意味着形式女主角和泉里奈的恋情不是“尚未开始就已结束”,而是“尚未尚未开始就已结束”。相比之下,戏剧传统是让初恋完整地发轫直至沉寂,然后开始真正的初恋,如《猫物语(白)》与《约翰·克利斯朵夫》第一卷。这一剧情上的安排也影响到了全篇的情绪,而情绪反过来又影响了第二卷的情节:在第二卷中,尽管和泉里奈纯真的内心也开始萌动,但作者始终未让这种萌动变为爱恋,更不敢安排她与森由梨子发生戏剧冲突,因为全篇的情绪已经被限定为温热,内心悸动,但并没有热血上涌,如果发生冲突到沸腾的程度、或者产生怨恨到结冰的程度,那整个作品就完全失败了。正如北窓こ四年前对《再见,妖精》的评论中所写的,反传统的轻小说在解构传统的过程中容易揭示出剧情方面的无力感(https://book.douban.com/review/6486373/);而正如匿名用户在5年前对《库特利亚芙卡的排序》的评论中所写的,这种剧情的无力感容易演变成角色的无力感,并最终演变成作者意图中的无力感(https://book.douban.com/review/5694102/);又正如婷婷要做甜娘☆ 在5年前对《冰菓》的评论中所写的,这种无力感最终容易与小资产阶级的三观合流,到这一步,如果能继续保持专业作家的自觉,向现代文学的远方探索,就能写出极具艺术价值的作品(https://book.douban.com/review/5420215/);但如果自暴自弃,就会陷入得过且过的境地,并且以此为满足。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文学和人生都是一个道理呀。

就像渡航所说的,插画对轻小说的销售极端重要,这本书最开始令我驻目,和瑶キナ老师的插画居功甚伟。男主角的容貌非常充分地支撑了他在故事中得到好感的设定。


但这不代表插图是完美的。如下图,处女的大腿间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空隙的,作画脱离实际虽然能获得一定意义上的美感,在艺术价值上却无异于自毁前程。


同样地,冬天穿这么短的裙子,和瑶老师难道没有考虑过森由梨子60岁被风湿病折磨时的痛苦吗?这一点同样要送给《路人女主》的动画监督龟井干太与人设高濑智章,你们认真看过深崎暮人的插画吗?校服裙画那么短,白白毁了一个好作品。


对许多读者来说,男主角坂本健一所经历的青春期的烦恼,在许多意义上都是十分奢侈的假设,我在后面会详细讨论。我个人在阅读过程中也会时不时地为男主角终将与和泉里奈分别而感到酸楚。如果进行完全假设的分析,和泉里奈这样纯真的亲戚或许并不适合交往,如果任关系自然发展,倒是更有可能在一段暧昧的时光后形成兄妹一样的感情。但我出于个人的原因,往往对没有能够充分地尝试里奈的可能性就放弃感到遗憾,请允许我以“本来也没有女朋友”为这种遗憾的无害性辩护。我也留意发现从女权主义角度进行分析的抓手,例如读到里奈“难得交换了联系方式,却一直没能说上话,所以想试一试。我已经洗好出来了,你也去洗澡吧。今天用了前些日子和阿姨购物的时候在芳香剂商店买的入浴剂”一句时我也能体会到一定程度的倒贴感,当然要区分倒贴感和想太多本身又是一件麻烦事。正如康德所揭示的,逻辑学与足够使用的定义在分析理解爱情中缺一不可,否则只能通过总结经验来认知它的存在,而我想如果40岁以前能够读懂康德就很幸运了。正如一早已说的,对许多人来说,这已经是十分奢侈的假设了。

书中有一个隐藏设定,坂本家爸爸是左翼,大家看出来了吗?这就是为什么妈妈对爸爸的活动以及对哥哥隆一子承父业感到那么紧张。左翼很酷,所以作者要爸爸当左翼;社会容不下左翼,所以爸爸只好去死了;革命一定和性有关,所以子承父业的哥哥一定要沾花惹草。这都是日本人眼中左翼的常见要素。亲爱的读者,你是否联想到了《冰菓》的设定?想到就对了。毛泽东说“古人云,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我看说少了,光靠秀才,三十年,三百年也不行哟。”所谓小资产阶级,其实也就是这个意思。


二、 翻译

本着尊重知识产权的精神,遵循《伯尔尼公约》相关规定,魔理沙领导下的翻译团队勇敢地担负起了本作的汉化工作。应当承认,台版的翻译质量不错,但对急于读书的我们而言速度显然不够快。而私自汉化的问题就在于专业性无法得到保证。在《路人女主》第12卷的翻译中,来自贴吧的大陆汉化人员的日语水平次、中文水平次与港台腔泛滥的问题暴露无遗,而本书的汉化问题主要体现在滥用中文俗语和对日语习惯用法不熟悉上面。

比如,第二卷中出现“——好长。”一句,此处明显是译自“…長い。”,这是一句吐槽,应当意译为“这下复杂了”或者“有故事”,否则读者不一定能理解为什么前面刚说了一句谈恋爱的事后面马上感叹好长。又比如第二卷中出现“就要先下手为强”,首先日语原文不一定有“为强”的意思,其次即使有,也是译为“早早出手更好”为上,因为这种死板的直译导致的语言的陌生会带来疏离感,让人感受到异国气息,所谓“日语化的中文”,其“日语一样的感觉”就是这种疏离感的结果。

还有一个令人纠结的地方。第二卷第一章出现了“烤肉饼”,结合下文涂满了甜味的酱汁分析,这里明显应该是在说汉堡肉。结果第四章健一说请由梨子去吃“炸肉饼”,结果往下四行学妹的起哄中名字就变成了“烤肉饼”,然后第三次出现的时候是二人买食物,买的还是“烤肉饼”,最后二人就把“烤肉饼”拿在手上走到公园去吃了,看得人哭笑不得。

最后是这样一句话“天气之热,只是以普通的速度骑回来,竟也累得气喘吁吁”。这句话在“信”方面应该不存在大问题,但是“竟也累得”的语感比较稚嫩,我也懒得仔细分析了。


三、 作者的笔力

评价作品的表现力,不能把所有的锅都甩给译者,正如第一部分所提到的,本作作者的笔力同样不够深厚。举个例子,看看第二卷第一章的这一节:


这一整节的唯一作用是为下文由梨子的一句“嗬,健一,你要开始学习了?”做铺垫以表现由梨子的在意与嫉妒,效率非常低,然而这一节给人印象最深的却是结尾提到的“买面包”。这里的叙述明显令读者期待后面一起吃面包的情节,但实际上,面包在后面根本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再举个例子,第一卷第四章有如下描写:


七月漫长的夕阳尚未完全隐去,深橘色的余辉从窗口倾泻进来,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脊沉浸在深深的阴影里。

初夏的傍晚一片静谧,连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变得迟缓。我忽然觉得,这轮夕阳永远不会落下。

打开窗户,来到阳台上。雨后的街道反射着阳光,傍晚的各种颜色化成渐变的水彩点缀在空中,空气似铄石流金般闷热。

远处,响起了蝉鸣声。

我忽然察觉到,梅雨过了。


描景抒情,小学就教授的技法,问题出在哪儿呢?来对比一下《约翰·克利斯朵夫》(傅雷译本)燃烧的荆棘结尾部分:


他望回家的路上走。一阵暴雨过了,又是阳光遍地。草原上冒着烟。苹果树上成熟的果子掉在潮湿的草里。张在松树上的蜘蛛网还有雨点闪闪发光,好比古式的车辆。湿漉漉的林边,啄木鸟格格的笑着。成千成万的小黄蜂在阳光中飞舞,连续而深沉的嗡嗡声充塞着古木成荫的穹窿。

克利斯朵夫站在林中一平空地上:那是土坳中间一片椭圆形的盆地,满照着夕阳;泥土赫红,中间有一小方田,长着晚熟的麦与深黄的灯芯草。周围是一带秋色灿烂的树林:红铜色的榉树,淡黄的栗树,清凉茶树上的果实象珊瑚一般,樱桃树伸着火红的小舌头,叶子橘黄的苔桃,佛手柑,褐色的火绒……整个儿象一堆燃烧的荆棘。在这个如火如荼的树林中,飞出一只吃饱了果实,被阳光熏醉的云雀。


问题在于,第一,本作作者过早暴露了寄景抒情的意图,“我忽然觉得”前面铺陈了才两行不到;第二,本作作者描写对象数量太少,联系太弱,这样积累的感情就不够有力量;第三,意向挑选与文字组织功力不够的情况下被迫把意向的描写复杂化。相比之下罗曼罗兰铺陈的意向都非常直接,明媚的光芒喷射到人脸上,傅雷翻译的“晚熟的麦与深黄的灯芯草”一句音韵美极了,“如火如荼”的移用更是凸显了敏锐的文字嗅觉。

相似地,“暗灰色的云带在低空缓缓飘过,夜空中闪耀着点点星光,宛如在幕布上滴了几滴油漆一般”一句,也能体现出功力不够、复杂来凑的意图。


四、 社会背景分析

不知道读者们是否见过人教版高中语文教科书读本中收录的超短篇小说《半张纸》,在文后编者特别指出这篇小说用于展现社会背景分析技巧。近段时间以来,我却渐渐被这种技巧所困扰,因为一旦熟悉了这种技巧,读书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分析出许多东西来,而涉及日本,这注定不会全部是愉快的。

比如说,第二卷第一章中出现的“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一句,这里就涉及了日本社会的城市崇拜,特别是东京崇拜。影视剧里外地人坐新干线来到东京,走出车站镜头扫过车水马龙,然后一定来一句“これは東京が…”的桥段,包括《君の名は。》中的相应内容,都是这一点的体现。

又比如说,同章“刚巧碰到由梨子打开客厅的门出来”一句,这里表现的是日本一户建民居中常见的进门是下沉式玄关,客厅与餐厅居于进门右手并被单独的门隔开的结构。如果难以理解,可以回忆一下《俺妹》中高坂家的布局。中国的民居迫于经济性不得不采取用小隔断构造玄关并与客厅餐厅直接连通的简单结构,各位读者有在现实中见过有下沉式玄关的民居吗?

又比如说,“没错,我们家被分配到准备的那组里了,健一去帮忙搭帐篷。由梨子也去参加祭会吗”一句,这里体现的是日本的强社会约束,尤其是在非都市区。非政府组织对于私人生活如此深度的干预在我国是不存在的。

又比如说下面的对话:

“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听说那边的治安不大好。”母亲端起玻璃杯,也呷了一口啤酒。

“我住的地方还算是比较安全的,放心吧。警备系统也设置好了,只是晚上就得小心不出去走了。”

这里体现的是日本人对本国治安的高度评价。日本人在特定的方面对国家有着近乎刻板印象的自豪,就如同中国人自豪于中餐在世界上无人能敌一样,作家们普遍也乐于展示这些自豪,治安就是其中非常明显的一条。在《结物语》中也出现了几乎完全一样的段落:羽川回到日本,阿良良木感叹日本一定安全多了。日本的治安的确属于全球先进水平,这种自豪尚不会引起读者们的不安感。但下面这条就不一定了。

在第二卷第三章出现了这样一句话“那是加入了秋季限定的栗子、价格超过了三百日元的高级品”。这里说的是冰淇淋。治安上再没自信,经济上一定是有自信的,回忆一下DQ的零售价,读者们就可以体会到“三百日元的高级品”表现出的讽刺性。从这个角度,冷静地回头看看“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听说那边的治安不大好”这句话,才能发现完美地隐藏在自豪感背后的那种令人反胃的对自己高人一等的笃定。


五、 建构与解构与冲突中的审美

结构主义认为结构是独立存在、独立演化的,马克思主义自然不认同这个观点,而认为是文学艺术作为上层建筑是经济基础的产物。

再来看一看第一卷第四章的结尾:

远处,响起了蝉鸣声。

我忽然察觉到,梅雨过了。

这让我想起了《城南旧事》的结尾:

爸爸的花儿落了。

我已不再是小孩子。

然后我发现了背景上的惊人相似:“小说的背景是1923年到1929年间的北平.,作者曾有一个叔叔在大连参加抗日活动,之后被日本人逮捕,被毒死在狱中。林海音的父亲前往大连收尸,回京后不久,身心俱疲,肺病复发,于1931年去世”。读者可能知道,《城南旧事》的内容也大量入选教科书,所以好奇之下我稍稍点了几下鼠标。

第一下,“《城南旧事》是台湾女作家林海音的代表作。该作品通过英子童稚的双眼对童年往事的回忆,讲述了一段关于英子童年时的故事,反映了作者对童年的怀念和对北京城南的思念。”

第二下,“林海音(1918年-2001年),女,林海音,1918年出生于日本大阪,台湾苗栗县头份镇人”。“在台湾被日本帝国主义侵占期间,林海音一家不甘在日寇铁蹄下生活,举家迁居北京”。“16岁考入北平新闻专科学校,在学期间一边读书一边当实习记者,19岁毕业即任“世界日报”记者、编辑,主跑妇女新闻。而林海音也因为工作之故,认识了一生的伴侣夏承楹。两人于1939年5月13日在北平协和医院礼堂结婚,为当时北平文化界盛事。婚后住进夏家永光寺街的大家庭。”

第三下,“林焕文是台湾头份庄林台先生的长子。从台湾的最高学府———台湾总督府国语(日语)学校师范部毕业后,林焕文在头份公学校教书”。“林焕文不擅经商。在日本几年,带去的钱花得差不多了,但事业一直没有进展。林焕文后来到北京在日本人的报纸《京津新闻》找到工作,又接来了5岁的英子和她的妈妈。林焕文考入工作稳定的北京邮政总局,担任日本课课长后,英子的祖父林台先生又有两个儿子来投靠老大,在北京定居”。

也就是由于这个原因,“林海音的小说是纯粹的怀乡小说。她淡化了家国神话的建构和时代风云的宏大叙事,透过自己作为女性的故乡经验,书写女性在乡土世界的生命成长;并以女性人生领域里大量琐碎而真实的日常生活题材,解构了以男性的家国情怀为代表的故乡叙事传统”。

毫无疑问,这正是一个以解构神话的名义行解构神话之实,同时构建新的神话的过程。里面微小的偏差,需要认真观察才能发现。

到了我这个年龄,纯粹以娱乐为目的的审美和政治引申已经能够较好地共存,作品载体语言的陌生对这一点也有所贡献。这几年来,我对香港的印象极差,粤语歌也不再听了——有时候我会想,当我的日语变得熟练,以至于有一天阅读原文也没有太大的异样感(虽然这不太可能),会不会发现日本的作品失去其魅力,而我的脑海中只能搜寻到无尽的反感。我对文字有一定程度的敏感,可以闻到许多藏在背后的意思,阅读轻小说的时候往往觉得作者“好懂”,因而目光扫过行列时得到闲暇的思绪往往飘到九霄云外,这让审美过程伴随着一种抽离进行。我知道外公一边的亲族有死于日本兵手下的,不知是子弹还是刺刀,但对死者来说区别亦不大;我听到的描述想来不超过百字,但根据这不超过百字,在脑海中描绘出来的那副虚拟的画面却相当充实:是在江南的水田里,背后有黑烟,拖家带口地逃难,逃出来的包括外公的父亲,没逃出来的就是上述死者。这样描绘下来,心中倒也没有什么热血上涌。我偶尔也读史料,看到八路军,也不会有在弹幕上刷正义之师好威武的心情,虽然我理智上是知道他们正义之师好威武的,但看待他们的眼光更多类似于职业的政治家或军人所做的职业性审视,如同电子屏幕上整齐标明的“Infantry 500, poorly armed, high morale”一般。就像这样,我看到第二卷第一章“我无法想象与由梨子交往会是什么样子。就算开始了交往,也不知该做些什么。要和她牵手走在一起吗?还是要一起吃午饭?是类似那样的事情吗?”一段时,脑海中会轻易地描绘出健一与由梨子的校园,包括建筑背后的空无一人的小道与分隔操场的铁丝网等等,我能毫无困难地看到他们的生活,那是一种正如文中所说,交往之后可以与女友牵手走在一起的生活,然后我会发现它与个人记忆中的少年时代的显著差异。我们在高中时代既被迫又自愿地过着一种苦行僧式的生活,在这个饱经沧桑的人均GDP8000美元的国家里——我当然不愿意出言指责健一和由梨子对此负有责任,但是我却尤其看不惯任何人明目张胆地宣称健一和由梨子对此不应负任何责任,特别是一些中国人,批评同为中国人的我们竟然胆敢提及自己的苦难。可叹这样的调门,却总是自动地飞入眼界,比如关于《萤火虫之墓》、《起风了》、《D机关》、《声之形》,以及最近粉墨登场的《在这世界的角落》,等等。作为结果,这种理直气壮的有恃无恐反倒明确了这种青春并不为我所有的事实。就这样,《月色真美》中浪漫的祭典情节,《结物语》中关于羽川与国界的段落,使我跟着B吧XX们一同庆贺狗粮发放的同时,却愈发肯定地走到另一条道路上去了。

昨天的《月色真美》第八话Vita Sexualis中有一群喜欢八卦捣乱的闺蜜,正好阿良良木在《结物语》中评论到不该因为自己远离了学校就说一些不该责怪小孩子之类的话。今日我所看到的,正是有一些曾被痛切感受过的仇恨正在渐渐地被“不该责怪小孩子”的思维取代,而有一天这个声音占据统治地位时,我担心大众便都会陷入得过且过的境地,并且以此为满足了。所以我只能暂且个人将这些仇恨记牢些,并准备有一天要亲手作成它的报复。
0
2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0)

添加回应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正在热议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
App 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