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如何从自然状态推论出社会契约

亚当不是君主

像霍布斯一样,作为西方自由主义的代表人物,洛克同样采用“自然状态”与“社会契约”来构建其理论体系,但究其具体含义和推论过程,洛克的“自然状态”与“社会契约”相异于霍布斯,也不同于后世的卢梭。从理论假设的“自然状态”到达公民社会、建立政治社会,相较于“战争状态”,如何才能完成公意原则上的社会契约。

一、自然状态的诠释

(一)反对君权神授

自然状态是洛克进行论述的理论预设前提,即假定政治社会没有出现之前,人的所处状态。但在提出自然状态之前,洛克首先回应政治权力源于父权权威的观点 。认为亚当并不基于父亲的自然权利或上帝的赐予而享有对子女的权威和对世界的统辖权,假如他享有,他的继承人无法承袭这种权力,即时继承人有,那么亚当的继承人或者后裔在现代是不可考的,因为没有上帝的明文规定可以追溯。洛克在政府论上篇中否定了父权作为一切权力基础的说法,并认为如果统治者试图从父权中寻求权威的话,也就是按照君权神授来辩护,那么由此而延续的政府只是暴力和强权的产物,整个社会的法则将是弱肉强食。

政治权力不同于单纯的不同种类的人与人之间的权力关系。在这里,洛克主旨鲜明地提出自己的政治权力意...

显示全文

像霍布斯一样,作为西方自由主义的代表人物,洛克同样采用“自然状态”与“社会契约”来构建其理论体系,但究其具体含义和推论过程,洛克的“自然状态”与“社会契约”相异于霍布斯,也不同于后世的卢梭。从理论假设的“自然状态”到达公民社会、建立政治社会,相较于“战争状态”,如何才能完成公意原则上的社会契约。

一、自然状态的诠释

(一)反对君权神授

自然状态是洛克进行论述的理论预设前提,即假定政治社会没有出现之前,人的所处状态。但在提出自然状态之前,洛克首先回应政治权力源于父权权威的观点 。认为亚当并不基于父亲的自然权利或上帝的赐予而享有对子女的权威和对世界的统辖权,假如他享有,他的继承人无法承袭这种权力,即时继承人有,那么亚当的继承人或者后裔在现代是不可考的,因为没有上帝的明文规定可以追溯。洛克在政府论上篇中否定了父权作为一切权力基础的说法,并认为如果统治者试图从父权中寻求权威的话,也就是按照君权神授来辩护,那么由此而延续的政府只是暴力和强权的产物,整个社会的法则将是弱肉强食。

政治权力不同于单纯的不同种类的人与人之间的权力关系。在这里,洛克主旨鲜明地提出自己的政治权力意见 。其目的是维护公共利益,其执行力是借支共同体的力量,以规定和保护财产而制定法律,以惩罚违背法律的权利,保护共同体安全的权利。在这个意义上,政治权力与共同体意志是相当和匹配的。

(二)自我统治与统治他者

为了解政治权力的最初来源,先假定没有政治权力及其形式存在的状况,从而考究人类原来自然地状态。洛克将这种状态称为为自然状态。可以看出洛克在《政府论》先批驳《先祖论》,然后通过自然状态的理论假设引出政治社会,而政治权力的起源的根本还是在于对人性的假设和人的需求的满足,人性到底是怎样的,洛克通过自然状态,即天然的自由的无任何权威的状态下充分暴露人性即诉求。

自然状态下,人类在自然法的范围之内,自由与平等是人的性质。人首先是自由的,按照自己合适的方法,决定其行动、财产与人身;人是平等的,没有一个人多于别人的权力,不存在受制与从属关系。自由与平等或者说为了或者避免人的奴役状态,是个体在政治社会形成之前,属于自然法支配范围之内的理性的独立权利,自然权利先于自然法。

但自由状态并不是放任状态 。在自然状态中自然法对人其支配作用,人们遵从理性,承认彼此的平等与独立,之间不侵害他人的生命、健康、自由或财产。人是上帝的创造物,被上帝赋予生命与能力,在自然社会中共享一切,所以人向上帝负责,没有权利自我毁灭或者毁灭他人,人的自我保存是承袭上帝之意的。洛克用基督教和上帝说明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基础,人是上帝的财产,这样看来,人与人的关系基础仍然是一种基于上帝和人之间的利益关系。为约束彼此不侵犯他者权利,或者保持对个体独立权利的维护,在自然状态中,每个人都有惩罚权,即每个人都享有惩罚罪犯和充当自然法的执行人的权利。洛克认为可以通过人的理性实现案件的审议与判决。罪犯在触犯自然法时,已经处在人类理性与公道的行为规则之外,因此在自然状态中,一个人获得支配另一个人的权力,另一个人也获得了支配一个人的权力。

所以在自然状态中,人人都有执行自然法的权力。这种执行权建立在两方面,一方面即基于人在自然状态中的自由,人是自我统治的,不接受任何外在的统治权威。但这种自我统治下,没有任何人可以像上帝那样统治自己,而且只有自己知道如何保存自己,因为人不具备创造自己的能力,也就不能用契约或通过同意交自己交由任何人改变,或置于别人的绝对的、任意的权力之下,任其夺去生命丧失生存权。基于上帝对人的创造和人对上帝的义务,洛克因此反对人的奴役状态,因为被奴役的人显然无法自我统治。

在自我统治下,人完全拥有自己的生存权或者生命权,人为了保存自己而享有对任何事物的权利,在自然状态中,没有人具有排除他人私人所有权的权力,洛克将这种权利定义为财产权,这个意义上可见,财产权是生存权的延伸和拓展,为人的自我保存提供物质基础。

另一方面,则是基于统治他人,自然基础上的平等使每个人都拥有自然法的执行权,洛克对人性的判断充满乐观,人可以依凭理性,接受理性的指导来做出对于善恶的判断,依据理性的训导可以在一个不错的社会秩序中,实现统治他者。但显然这种理性或者将其看作独立意识,是非常脆弱的。无论自我统治的规劝还是统治他者对自己的约束,都很难满足自然状态下的秩序需求,在一定情形下相互的统治没有公正的使人信服的裁判权。

社会性的自然状态,有秩序,并不是那么糟糕,诉诸人的理性,具有一定的调节机制;反过来,一旦国家崩溃,较霍布斯的人与人为敌的自然状态而言,人民也可以生活在一个相对不错的社会秩序之内,社会是先于国家而存在的。

二、自然状态的偶然性

诚然,洛克描述的自然状态具有不完美、不和谐以及冲突之处,这首先在于人与人之间可以处于战争状态。对于战争状态的解释,洛克提到:“战争状态是一种敌对的和毁灭的状态。”其标志在于:用语言或行为表示对另一个人的生命有确定的企图,两人即处于战争状态。我们姑且将这种状态用两个标准来衡量,即意图与行动。那么在意图层面,人就可以合法地杀死对自己构成威胁的窃贼。

自然状态与战争状态的区别在于,两者迥乎不同,自然状态中,人受理性支配而生活在一起,不存在拥有对他们进行裁判的权力的人世间的共同尊长。战争状态中,对另一个人的人身用强力或表示企图使用强力,而又不存在人世间可以向其诉请求助的共同尊长。没有法律裁判,诉诸宣战。

战争状态只是暂时的,而非常态。

但由此产生社会状态的第二种不完美,第一在于缺乏公意,第二在于缺乏裁决者,第三在于缺乏正确裁判的执行力。人性的不完全理性,致使人不能完全自觉遵守公道与公正,尤其是面对自己涉足和牵连的案件中,往往会首先或者只自私的考虑自己的利益。同时,洛克以劳动价值说界定的财产权的享有是不稳定的。

前面提及财产权是源于生存权而实现自我保存的。洛克表述为“任何人对任何东西享有财产权”“在自然状态中,没有人具有排除他人私人所有权的权力”“一个人身体所从事的的劳动和双手所进行的的工作,都是正当的属于他的”“劳动使某种东西脱离自然的一般状态,从而排斥其他人的共同权力”,可见一个人如何将全人类共有的一切事物变为自己的财产所有,是通过劳动实现的。

那么如果人性欲望与贪婪是无限的,个体的财产是否有限,有限的边界是怎样的。这个界限就是腐坏原则,即享用为度,谁能在一件东西败坏之前尽量用它供生活所需,谁就可以在这个限度内以他的劳动在这件东西上确定他的财产权,以最大的满足化规定财产的限度。其中,对于土地的所有权的标志则是劳动的施加,如耕耘、播种、改良、栽培。从劳动价值角度来阐释保护私有财产的必要性,这是洛克首先提出的。但当一个人将一滴水撒入大海,并且可以航行达到大部分大洋,那么他就可以向所有人宣称自己拥有整个大海吗?如果另一个将一勺水撒入大海,那么他能否宣称自己施加的劳动量是大于前一个人,所以整个大海是他的而非前者的私有财产……显然这个提法是荒谬的,对于劳动何时施加于事物,劳动量施加多少如何准确说明并达成众人的共识,显然是模糊不清的。更复杂的情况在于货币的产生,人们有权基于自己的劳动,将自然界中能充分利用的东西划归自己所有,为了保存其价值,人们使用货币达到储值和扩充财产权的目的,随着自然开发进程加速,这种扩充先达到人与人的边界,然后是人与人的冲突。

洛克用货币否定了自己的腐坏原则,认可个人无限获取的合理性。

所以需要法律来保障两种财产,上帝的财产——人,以及人的私有财产。法律的目的在于对受法律支配的人公正地运用法律借以保护和救济无辜者。为了结束战争状态,需要有一个权威和权力,使人诉请救助和裁决。这是一个政治社会的起源所在。

三、政治社会

为了改变这种缺乏公意和裁判者的不完美的自然状态,人民便尝试建立一个政治社会以在统一的规范下审议与裁决案件。这时候,个体丧失了充当自身案件审判者的权力,但这并不妨碍个体独立的自然权利,反而通过政治社会,更加有效地保护自然权利,保护个体独立的前提与物质基础,即生存权和财产权,保护作为个体独立的真实性,即自由权。这种有效保护即是政治社会的直接来源,同时也是政治社会的权力限制边界。

但正真进入政治社会之后,所谓的自由与平等权利,究竟适用于谁? 我们可以看到洛克对人性的想象,人的理性并不是完备的。换言之,理性在不同个体身上的完成度是层次不齐区别相异的。在政治社会中,自由与平等的概念首先适用于那些绅士、贵族阶层,当然这是一个绝对小的数目,而对于绝对的大多数人而言,他们在政治社会中仍然需要一种政治约束,这时法律即是实现这种政治约束的最好方法,用法律来约束和规范不理性的大多数,这是政治社会的有一个功能。

最终,政治社会的产生或者政府形式的出现,是源于社会契约的,在自然状态下,既没有一种明温规定的法律作为裁判人与人之间纠纷的尺度,也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公共权力保证裁决的执行,由此需要克服自然状态的缺陷,保护人身与财产,于是人们相互订立契约,自愿放弃自然法的执行权,即惩罚他人的权利,将他交给一个中间被指定的人按照全体人民的意志去行使权力,即人们将自己在自然状态中的自然法的执行权让渡出来,形成共同的认可的裁判者来代替每个人的裁判权 。但这种权利让渡的有限性也塑造了由此产生的政府,或者说被授予权力的人,也是自由的,是认为的产物,不是专断的,并不存在任何天然的政治权威。订立契约的人也参与契约,遵守自然法,并且受契约的约束。而财产权,在狭义上正是政府职能最直接可体现的地方。

再次回到前面提到的自我统治与统治他者的方式,基于人性的分析,我们可以认为这种向内的“对外抗拒”和向外的“对内压制”是人的虚荣心作祟的结果,或者说是权力欲的扩张,从这两种方式可以窥见人性中不理性的成分。在政治社会中如何限制被授予者的权力的关键也正在于此,即美名其曰利用分权来制衡,实则就是用非理性对抗非理性,用权力欲限制权力欲,这正是当今西方社会中政府分权的理论来源。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0)

添加回应

政府论(下篇)的更多书评

推荐政府论(下篇)的豆列

提到这本书的日记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