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活着 9.3分

出生前和葬礼前,无人敢说幸福

王玬锦
01

老人和牛渐渐远去,我听到老人粗哑的令人感动的噪音在远处传来,他的歌声在空旷的傍晚像风一样飘扬,老人唱到—
“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

这是余华的《活着》结尾部分。

老人福贵残忍的一生即将过去,余下的日子,和老黄牛相伴度日。

这是大悲过后的淡然,孤独有回忆,也只剩下回忆,苍老的生命就像枯叶,随时等待秋风扫去的那一瞬。

突然想起马致远的词: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依然是悲伤的孤独。

记忆回溯到年少时,每每到了冬日乡村的黄昏时分,喜欢独自站立田埂上,感受悲壮,这是一种极致的体验。像是暮年,充满了寂谬,仿佛即将接受生命的残忍。

冬日的黄昏,人生的暮年,如出一辙。每个人都逃不掉。

而站在岁月的尽头,回看自己漫长一生,是悲是喜,是苦是乐?没有到那最后一刻,每个人最坚定的念头不过二字:活着。

02

二十岁的时候,电影版的《活着》刚刚解禁不久,跟风看完,唏嘘福贵一生的残忍,却丝毫想不到,电影中已经将最残忍的情节处理掉了,留下来的还相对美好一些。

而直至看到余华的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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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老人和牛渐渐远去,我听到老人粗哑的令人感动的噪音在远处传来,他的歌声在空旷的傍晚像风一样飘扬,老人唱到—
“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

这是余华的《活着》结尾部分。

老人福贵残忍的一生即将过去,余下的日子,和老黄牛相伴度日。

这是大悲过后的淡然,孤独有回忆,也只剩下回忆,苍老的生命就像枯叶,随时等待秋风扫去的那一瞬。

突然想起马致远的词: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依然是悲伤的孤独。

记忆回溯到年少时,每每到了冬日乡村的黄昏时分,喜欢独自站立田埂上,感受悲壮,这是一种极致的体验。像是暮年,充满了寂谬,仿佛即将接受生命的残忍。

冬日的黄昏,人生的暮年,如出一辙。每个人都逃不掉。

而站在岁月的尽头,回看自己漫长一生,是悲是喜,是苦是乐?没有到那最后一刻,每个人最坚定的念头不过二字:活着。

02

二十岁的时候,电影版的《活着》刚刚解禁不久,跟风看完,唏嘘福贵一生的残忍,却丝毫想不到,电影中已经将最残忍的情节处理掉了,留下来的还相对美好一些。

而直至看到余华的原著小说《活着》,才发现比电影中的残忍百倍。

主人公福贵,出生在二十年代,祖辈都是地主,作为一个阔少爷,除了浪荡别无它事。每天早晨醒来犯愁的是这一天该怎么过。

在福贵的眼里,嫖ji只是为了放松一下,就跟水喝多了要去方便一下一样,说白了就是撒尿,而赌博是既痛快又紧张,有一股说不出的舒坦。

沾上了赌,就再也戒不掉,哪怕贤惠的老婆家珍跪地哀求,哪怕老婆肚子里还怀着七个月大的儿子。终于,福贵输掉了所有的家产。老爹被活活气死,福贵不得已带着老娘搬去茅草屋。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畜生了,他知道错了。

福贵一生运气都用在娶了个好老婆上了。

本是千金小姐的家珍不惜和家人闹翻,在生下儿子后回到了福贵身边,这个时候,福贵喜极而泣,他觉得人生很完满,有老娘,有老婆有两个孩子,只是艰辛一点而已,他觉得好日子就要到来。

可这仅仅是痛苦的开始。

内战时期,福贵被抓壮丁去打仗,从死人堆爬出来终于返回阔别两年多的家,发现,老娘已经去世,女儿变成哑巴。

不过还好,至少一家四口还在一起。“好日子总会来的”福贵想。

可是生活依然艰辛,家珍开始患病,为了生计,福贵差点卖掉女儿。

到了大跃进时期,儿子因为献血被医生抽血致死,失去儿子,福贵悲痛欲绝。

可是活着,日子就得一天一天过。

文革的时候女儿终于出嫁,女婿特别好。可是女儿难产致死。随后,家珍也去世了。女婿在工地上被钢板轧死。

日子难熬般的艰难。福贵和外孙相依为命。他已接近暮年,常常力不从心,日子太穷了,他煮了半锅豆子给生病的外孙吃,结果外孙被撑死了。

福根亲手埋葬了所有亲人。

用福贵的话说:这一生,年轻时靠祖上留下的钱风光了一阵子,往后越过越落魄。

而他总以为日子要变好的时候,最坏的日子总在等着他。

03

福贵的悲剧也是时代的悲剧。

在那个年代,福贵只是普通人中的一个缩影。

在余华平实的字里行间,福贵给人一种麻木的悲伤。

岁月迭代了六七十年,而今的这个时代,没有战争,没有饥荒,没有文革,普通人的生活翻天覆地地改变。

比起福贵,我们的生活就像是天堂。

我们赶上了改革开放,下海浪潮,互联网时代,电子信息时代,自媒体时代,几乎是中国发展突飞猛进的飞跃期。

我们何其幸运,生长在社会财富很充裕的年代,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我们内心深处,并不踏实,我们似乎迷失在这个大时代中。

在混乱不太平的年代,似乎只要活着就好。可是安定太平之后,怎样活才是关键。


没了生命的威胁,生命的质量成为我们追逐的目标。


我们不要平庸。


04

福贵说:“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然而,日子却愈发困顿。

我们每个人都是福贵,心里都抱有侥幸:我们会越来越好。

我们不甘于平庸,总以为当下的每一个契机可能是通向不凡之路的转机。

可是,越年长,我们越发现,自己的人生并没有像设想的那样越来越好,有些看似是机会的时刻,其实只是另一种残忍。

“未来到底会怎样?”这只能是个设问句,只适合自问自答:“谁也不知道。”

福贵说:“我有时想想很伤心,有时想想很踏实。”

这看似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自我评价,但大概也是我们每个人人生的真实写照。

我们永远不能做个这个,想着那个,人生永远有机会成本,我们总是在一边得到,一边失去。

你看似失去的东西,或许会以另一种方式得到。


福贵让我们相信:生活属于每个人自己的感受,而不属于任何别人的看法。

05

高涨的房价,恐惧的经济危机,感情的缺失,道德的丧失,价值观的破碎,这是另一种社会巨变的时代。可能威力不亚于当年。

越年长,内心越动荡。有时候一觉醒来,觉得元气满满,看前方是海阔天空,有时候感受到生活中的一地鸡毛,陷入日常纷乱,觉得脚下是万丈深渊。

我们一边感受活着的无限乐趣,一边感慨:活着真TM艰难。

曾看到过一句话:

“人的幸福要等到最后,在他生之前和葬礼前,无人有权说他幸福。”

同样,生之前和死去之前,我们谁也不知道前面的时间里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所以,踏实地走着,平淡地活着,我们总得走完自己的路。

我们内心的所有评判在终点等着。

蝴蝶飞不过沧海,我们亦无法活出别人的人生。

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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