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白鹿原 9.1分

天地无数有情事,世间满眼无奈人

尾生

我有幸与陈忠实先生同属关中人。陈老生活的灞桥属关中东府,我的家乡归关中西府。他的白鹿原上埋得是汉文帝,我的北邙原上有汉武帝。从秦人文化积淀的薄厚程度上来说西府比东府深,岐山府比西府厚。我昔日于南方求学就业历八年光景,每每感念八百里秦川的风土人情就不自觉心有戚戚然,大概是懂得了一些人生不易后才体会到这片总在改朝换代征战流血的黄土使我倍感沉重吧。

我少年时代也像白嘉轩、像白孝文一样跟在父辈牵着的牛拉车车后面学着犁地、灌溉,我能明白庄稼汉人对黄土地的深情,也能洞察夏芒与秋收时收割的喜悦。三秦大地一切具有地域色彩的事物都带给过我一种悲怆的情绪。

在于白鹿原一般风貌的原上有我曾经的初恋,那个杨姓女孩的性格像《白》书里孝义的妻子白贺氏。我很遗憾自己未能与那个我挂念了十多年之久的初恋共同走完这一生。我好似鹿兆鹏一样,能给每一个与我交好的人带去厄运。我此言并非空穴来风,那位杨姓的女孩在我读高二的时候,即2007年身患白血病离世了。我至今已经想不起来她的音容相貌,但深埋于我记忆深处的是她的文章写的甚妙,老师总在班上公开念诵。

《白》书通读下来,最令我喜欢的人物有两位,这两位是关中人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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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幸与陈忠实先生同属关中人。陈老生活的灞桥属关中东府,我的家乡归关中西府。他的白鹿原上埋得是汉文帝,我的北邙原上有汉武帝。从秦人文化积淀的薄厚程度上来说西府比东府深,岐山府比西府厚。我昔日于南方求学就业历八年光景,每每感念八百里秦川的风土人情就不自觉心有戚戚然,大概是懂得了一些人生不易后才体会到这片总在改朝换代征战流血的黄土使我倍感沉重吧。

我少年时代也像白嘉轩、像白孝文一样跟在父辈牵着的牛拉车车后面学着犁地、灌溉,我能明白庄稼汉人对黄土地的深情,也能洞察夏芒与秋收时收割的喜悦。三秦大地一切具有地域色彩的事物都带给过我一种悲怆的情绪。

在于白鹿原一般风貌的原上有我曾经的初恋,那个杨姓女孩的性格像《白》书里孝义的妻子白贺氏。我很遗憾自己未能与那个我挂念了十多年之久的初恋共同走完这一生。我好似鹿兆鹏一样,能给每一个与我交好的人带去厄运。我此言并非空穴来风,那位杨姓的女孩在我读高二的时候,即2007年身患白血病离世了。我至今已经想不起来她的音容相貌,但深埋于我记忆深处的是她的文章写的甚妙,老师总在班上公开念诵。

《白》书通读下来,最令我喜欢的人物有两位,这两位是关中人文风貌乡土人情的代表,在他们的身上也最能品味出三秦子弟的深沉厚重与悲欢离合。

一、朱先生

陈忠实在人民文学版的后记里说朱先生的原型是蓝田县的关学大儒牛兆濂。牛兆濂是关中乃至整个西北地区的最后一位大儒,亦是程朱理学关中学派最后一位传人。关中学派的创始人张载曾有四句箴言流传古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从这四句语录种就能看出关学的精髓,也就更能理解我的乡党陈忠实笔下朱先生的精神内质了。

在可以考证到的牛兆廉的人生事迹里最为光辉的两件都被用在了朱先生的身上。其一是牛兆廉在辛亥革命方兴未艾之际奔赴战争前线乾州(即今日之乾县)劝解清军总督罢兵,后来事成反乡开馆育人振兴关学;另一件事是抗战时期拖着七十多岁的垂死之躯要上前线抗日救国的壮怀激烈之举。

对比小说《白鹿原》和牛兆濂的生平,如果非说有什么不同之处,就在于朱先生辞世之处。小说中说朱先生的关门弟子是黑娃,而他死时立下遗嘱“不蒙蒙脸纸,不用棺材,不要吹鼓手,不向亲友报丧,不接待任何吊孝者,不用砖箍墓,总而言之,不要铺张,不要喧嚷,尽早入土。”记者在牛家后人的工作室看到了牛才子的遗嘱,和朱先生的遗嘱异曲同工,牛才子弥留之际留下遗嘱,委托儿子手书,内容如下:“我生平疚心太多,千万勿请入乡贤以重我之耻。我生平只不敢为非,不可铺张太过以为吾之羞。我一生重力行而未有实得,不可自欺欺人。”即使一生颇有成就,但牛才子依然自谦,不敢“入乡贤”。

不论是牛兆濂还是朱先生都是我十分钦佩的乡党,我想不论过多少个春秋,城楼上的旗子是什么颜色,他们的学人风采都会被后世的青年人做为精神的支柱,做人的榜样。

二、田小娥

田小娥是一朵乱世的浮萍,她的人生总是不在自己的掌控中;她也是一束娇艳的罂粟,如果用在药上就能救死扶伤用在烟杆子里就是噬人心魄的魔鬼。我丝毫不想和别人一样说田小娥是个淫娃荡妇,并不是我比别人就高尚,而是我清楚稍微有些人生阅历的人都会对田小娥报之以惋惜或疼爱。她生长在一个爱财的老秀才家年纪轻轻就看尽了人心的阴暗,她以小妾的身份过门给七十多岁的郭举人,结果被人当牲口一般用。郭举人要吃她的“阴枣”以补阳寿,小娥用尿给他泡,这在我看书的时候端直笑出声来:这小娥的性格是真真正正的关中女子敢做敢当的性格。

为了和黑娃的偷情。可以说,这是小娥苦难人生的一种需要,也是一种满足自己欲望的解脱,这种出轨的行为和传统观念完全相悖。我不觉得小娥与黑娃的性事是肮脏的,它只是对焦虑、空茫与重荷的一种排遣。性在《白鹿原》里最多算是一包味精而已。后来小娥与黑娃逃回白鹿原,也成就了她人生中最快乐的几年时光。

作为一个反抗者,田小娥也曾做过斗争,那就是和黑娃,鹿兆鹏等人在白鹿原上刮起了“风搅雪”,她做了妇女主任。提倡女人剪头发放大脚,禁烟砸烟枪;刀砍奸淫佃户妻女的三官庙老和尚,这一切都是妇女解放的前奏,也是小娥反抗这个社会的表现。

后来国民党发动四一九运动黑娃上山当了土匪,小娥又开始了另一段悲惨的人生。她先是用肉体满足鹿子林的淫欲以期能救回黑娃,后来又听从鹿子林的毒计勾引白孝文导致白孝文众叛亲离,白家内外交困。而田小娥自始至终还是难逃男权社会里玩物的命运。最终的结局也同样是被男权社会的宗族礼法要了性命。这个人物身上的悲剧色彩值得读者一看再看,在整个“寻根文学”的经典作品里也值得学人不断挖掘探讨。

《白鹿原》这部作品总的来说是非常优秀的一部当代经典,陈忠实以传统写实主义贯穿全书,一定程度借鉴了马尔克斯的魔幻现实主义写作技巧来给《白鹿原》注入新的活力,按今天的眼光来看也不算过时。更何况全书描绘出的这部历史画卷在读者面前缓缓展开后,带给读者的震撼与激动是其他作品很难感念到的。巴尔扎克说,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如果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的中国,你迷失了、茫然了,就不妨来翻翻这本书,它能让你寻到根,找到源 。

2017年5月30日 端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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