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8.3分

谢谢你,还记得十五岁的少年

kaddish
接触过回忆集中营的作品不多。《安妮日记》是绝望中的自律与坚韧,维克多·弗兰克《活出生命的意义》是以心理医生的角度,疏导人们从绝望中追求意义。每一个人都是焦距各不相同的透镜,世界被折射的不尽相同。

《夜》这本书,多年以后,还清清楚楚地铭记着十五岁少年的那份激愤与不安。
他最伟大的一点,不在于真实淋漓地控诉,而在于坦然面对——自己被集中营激发出的,“人性的恶”。
那时,他十五岁。
他想抛弃父亲,而且在最后一刻,父亲最需要的一刻,真的抛弃了他。
虽然他们早已超脱了父子关系,曾是两只相依为命的孤兽,携手走过了苦难无边的荒原。
可还是没能走到最后。

其实什么时候才可以算作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呢?
穿过雪原的时候,太多人看不到希望,在寒冷中睡去,不愿醒来。其实比饥馑更可怕的,是绝望。
他和父亲那时是彼此的意义,希望能够再见到彼此,因此,比那些失去亲人的支撑的更长久。他和父亲约定轮流睡觉,并唤醒对方。他记得自己在熟睡之后惊醒,发现父亲也饥寒交迫,累得在打盹,赶忙推醒父亲。
父亲迷蒙中睁开眼睛,像个婴儿那样审视这个世界:我在那里?发生了什么?身边这个人是谁?好像我们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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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过回忆集中营的作品不多。《安妮日记》是绝望中的自律与坚韧,维克多·弗兰克《活出生命的意义》是以心理医生的角度,疏导人们从绝望中追求意义。每一个人都是焦距各不相同的透镜,世界被折射的不尽相同。

《夜》这本书,多年以后,还清清楚楚地铭记着十五岁少年的那份激愤与不安。
他最伟大的一点,不在于真实淋漓地控诉,而在于坦然面对——自己被集中营激发出的,“人性的恶”。
那时,他十五岁。
他想抛弃父亲,而且在最后一刻,父亲最需要的一刻,真的抛弃了他。
虽然他们早已超脱了父子关系,曾是两只相依为命的孤兽,携手走过了苦难无边的荒原。
可还是没能走到最后。

其实什么时候才可以算作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呢?
穿过雪原的时候,太多人看不到希望,在寒冷中睡去,不愿醒来。其实比饥馑更可怕的,是绝望。
他和父亲那时是彼此的意义,希望能够再见到彼此,因此,比那些失去亲人的支撑的更长久。他和父亲约定轮流睡觉,并唤醒对方。他记得自己在熟睡之后惊醒,发现父亲也饥寒交迫,累得在打盹,赶忙推醒父亲。
父亲迷蒙中睁开眼睛,像个婴儿那样审视这个世界:我在那里?发生了什么?身边这个人是谁?好像我们很多人从梦里醒来的那一刻一般,无辜而满足。
父亲也是个孩子,也需要照顾。只是年纪更大,更不被纳粹的规则接受而已。以往的岁月,他曾经温柔;而现在,他需要被温柔对待。
父与子,不再是一套伦理或者权力关系,在那个被剥夺一切的世界里,他们只是两只需要相互舔舐,才能存活的孤兽。

恶却成为贫乏世界里唯一坚定的东西。

我很不明白,为什么爱总是软弱而摇摆不定的?而恨却永远那样富有激情与朝气。生命中的动力是不是大多时候源自恐惧?嫉妒与占有,满足与践踏,成为人们快乐最直接的形式?

希特勒,是唯一一个对犹太人信守承诺的人。

但希特勒的罪行,不止于屠杀。而在与召唤了这种绝情本身,用暴力潜移默化改变了人性。我们不再交流,我们猜疑、冷漠。我们放弃亲人,我们报复爱人,我们恨一切,我们活了下来,一点也不快乐。我们只想遗忘、遗忘、遗忘。
如果没发生过,就可以忘记自己也软弱的事实,就可以逃脱自己也是帮凶的罪责。

法国被德军占领后,曾有一批法国女性青睐德军的财富与礼节,与他们交往。也有部分单身母亲为了生计,而为德军工作。那时候法国男人全部都被关了起来,这也是那时女性活命近乎的唯一选择。
德军战败后,这些女性被释放后的法国男性在街上当众剃头;在广场上用高压水枪冲洗,凌辱;也有2000多位女性被判死刑,执行枪决。
他们没有保护好的女人,他们来处决。
这是当时被认为公义的事。那吃了败仗的维希政府,贝当元帅逃之夭夭。这些女人被迫暴露在德军统治下,那时没有死去,没有被侮辱。却被自己曾经的父亲、丈夫、情人凌辱、处决。
即使有些真的只是工作,即使是清白的,但怀疑一旦存在,怨愤总会如影随形。永远不会消失。

《夜》里,父亲临死前呼唤他,集中营看守在。他不敢回答,希望父亲快点闭嘴。否则两个人都要被打。
父亲已经失去意识,还在模糊叫唤着他的名字。他不发一言,眼看父亲被看守打得头破血流。

他不发一言。

很多年后,他审视自己。他终于有勇气,写下这些回忆。那些交错着他自己——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出现的怯懦。

不要让人生活在高压与恐惧里,永远不要。
我们谁也不知道,那些光明洁净的东西,在黑夜中,会被怎样悄无声息地吞噬,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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