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悲剧——从《俄底浦斯王》谈起

林格
2017-05-30 07:44:19
命运!命运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最伟大最博学的先哲也无法回答。因为他们无一不是处在命运的掌控之中。我记得我在多年前的日记上曾写过这样的一段话:“好像冥冥中有这样一根线,不断地拉扯着你向前走,你无意识而又顺从地走着。当你再往前走一会儿,突然间回过头看你曾经走过的路时,你也许懊恼:我怎么会走这条路呢?我为什么不踏上另外一条呢?”这根无形的线,应该就是命运吧。

俄底浦斯王也许就是一个被命运捉弄而又后知后觉的人吧。

俄底浦斯王本来是忒拜城最聪明、最勇敢、最贤明的王。他解答出“斯芬克斯之谜”,让斯芬克斯羞愧难当跳下了悬崖;与忒拜城王后永结同好,共同治理城邦。如果没有那场百年不遇的特大瘟疫,俄底浦斯王可能会一直受到人民深切爱戴。然而通过王后伊娥卡丝忒、预言家忒瑞西阿斯、报信人、牧羊人等对俄狄浦斯的告白,俄底浦斯终于填补了真相的空白。真的是“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最后知道真相的俄底浦斯只能发出无奈的怒吼:“我成了不应当生我的父母的儿子,娶了不应当娶的母亲,杀了不应当杀的父亲!”阿波罗对其曾经的预言“你将杀害你的父亲,娶你的生母为妻,并生下可恶的子孙留传在世上。”都一一实现。这样的痛苦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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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命运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最伟大最博学的先哲也无法回答。因为他们无一不是处在命运的掌控之中。我记得我在多年前的日记上曾写过这样的一段话:“好像冥冥中有这样一根线,不断地拉扯着你向前走,你无意识而又顺从地走着。当你再往前走一会儿,突然间回过头看你曾经走过的路时,你也许懊恼:我怎么会走这条路呢?我为什么不踏上另外一条呢?”这根无形的线,应该就是命运吧。

俄底浦斯王也许就是一个被命运捉弄而又后知后觉的人吧。

俄底浦斯王本来是忒拜城最聪明、最勇敢、最贤明的王。他解答出“斯芬克斯之谜”,让斯芬克斯羞愧难当跳下了悬崖;与忒拜城王后永结同好,共同治理城邦。如果没有那场百年不遇的特大瘟疫,俄底浦斯王可能会一直受到人民深切爱戴。然而通过王后伊娥卡丝忒、预言家忒瑞西阿斯、报信人、牧羊人等对俄狄浦斯的告白,俄底浦斯终于填补了真相的空白。真的是“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最后知道真相的俄底浦斯只能发出无奈的怒吼:“我成了不应当生我的父母的儿子,娶了不应当娶的母亲,杀了不应当杀的父亲!”阿波罗对其曾经的预言“你将杀害你的父亲,娶你的生母为妻,并生下可恶的子孙留传在世上。”都一一实现。这样的痛苦在一瞬间降临在俄底浦斯的身上,各种心酸无奈与折磨,只有俄狄浦斯才能明白个中酸涩吧。

可是究竟如何才能避免这样的悲剧呢?

如果俄底浦斯没有产生对自己的身份的怀疑,他也许不会在神庙得到“弑父娶母”的预言;

如果俄底浦斯不会为了逃避命运而离开科任托斯,他也许不会在三岔路口杀死自己的生身父亲;

如果俄底浦斯没有解答出“斯芬克斯之谜”,他也许不会成为忒拜城的国王,睡在自己的母亲的床榻上,生下四个孩子;

甚至再往远了说:

如果拉伊俄斯夫妇在俄底浦斯刚出生时便杀了他,而不是交给自己的牧羊人去扔在峡谷;

如果拉伊俄斯的牧羊人只是把钉住左右脚的俄底浦斯杀掉,而不是送给波吕玻斯的牧羊人,叫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养;

如果波吕玻斯的牧羊人真的把俄底浦斯当成自己的孩子养活,而不是送给没有子嗣的波吕玻斯生养;

如果波吕玻斯有自己的子嗣,没有接受牧羊人送来的俄底浦斯……

如果……

如果以上的“如果”都能实现,也许俄底浦斯王的悲剧就不会出现。

也许他早就夭折在襁褓中了。

也许他成为了牧羊人的儿子。

也许他成为了科任托斯的国王。

也许……

可是,人生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和“也许”呢?

命运只指给人一条路的方向,这条路究竟是鲜花满地还是萧瑟荒凉,没有走上这条路之前,谁也无法预见。就像弗罗斯特所说的,“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我在那路口久久伫立,我向着一条路极目望去,直到它消失在丛林深处。但我却选了另外一条路,它荒草萋萋,十分幽寂,显得更诱人、更美丽,虽然在这两条小路上,都很少留下旅人的足迹,虽然那天清晨落叶满地,两条路都未经脚印污染。呵,留下一条路等改日再见!但我知道路径延绵无尽头,恐怕我难以再回返。也许多少年后在某个地方,我将轻声叹息把往事回顾,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而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人一次只能踏上同一条河流,同样的,人一次也只能踩在同一条路上。

可能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告诉我们曾经做的决定是何其荒唐,以致于酿下今天的苦果。这也许就是佛家所说的“因果”,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可是,当人种下“因”时,他并不知道自己种下的是“善因”还是“恶因”啊,种下的果还是需要时间才能尝其滋味啊。

《俄底浦斯王》一直被称为是“命运悲剧”,隔着文字,我仿佛还能感觉到这穿越了千年的人在命运面前的无力感。中国有句话叫“不知者不罪”,如果这句话对古希腊人也同样适用的话,那么,俄狄浦斯等人似乎都没有什么过错,他们只是在那个时间点做着自己认为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他们无法预见自己当下的选择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可是就像“蝴蝶效应”一样,蝴蝶只是在亚马逊森林轻轻扇了下翅膀,就在美国刮来了龙卷风了。拉伊俄斯的仆人只是一时心软留下了俄底浦斯的命,就在若干年以后的忒拜城上演了“弑父娶母”的悲剧了。

“弑父娶母”这个预言对拉伊俄斯、伊娥卡丝忒、俄底浦斯一家都影响至深,如果他们当初没有深信这个语言,他们一家还有可能走上这条通往悲剧的路吗?也许还会有另外一个结局吧。对于将神话当成历史的古希腊人来说,出于对神的崇拜和敬畏,他们对神许下的预言深信不疑,这无疑会让他们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这不难让我产生了疑问:究竟是“命运”本身使然,还是暗示使他们致向了悲剧?命运到底是什么?是人的影子,还是一个逃不脱的劫数?不管如何,他们最终都由于害怕遭到“弑父娶母”的悲剧,拉伊俄斯夫妇选择放弃尚在襁褓中的俄底浦斯,俄底浦斯选择自我放逐,离开城邦。他们都想要逃避神预设的命运,可是却因各种阴差阳错,又实现了神的预言。他们终究还是无法逃脱命运的桎梏。

有时候想想,人真是渺小且无能啊。自己都无法把控自己,如何再想征服别人呢?命运也真是令人捉摸不透,俄底浦斯前一秒还是受人爱戴的君王,后一秒就成了忒拜城的污秽。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使得他把不是生他的波吕玻斯当成父亲,把他的生身父亲杀死在三岔路口,爬上了他母亲的床榻,从他出生的地方又孕育出自己的孩子。无法捉摸,无法掌控,无法改变,命运啊!

无法知道感知命运。但是我想,我是相信命运的吧,相信它凌驾于万事万物之上。我为什么会成为今天的我,是不是也有一个预设的命运在指使着我无意识地成为今天的我?我今天主动或是被动做出的选择,在未来究竟会产生怎样的果。还是无法知晓。

上帝还没有成为上帝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他能成为上帝。而当上帝还不是上帝的时候,又是谁在安排他的降生,他的苦难,他的荣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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