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的永恒

桎梏眷恋圈套

“总有一个人,在你的记忆里站成永恒”。 ——《失落在记忆里的人》

如果说对一个人的一见钟情鲜有结局,那仅存的幸运或许是对这本书的一见倾心。一口气读完却无法掩卷沉思,这是一本让人冲动地挣扎于过去执念的书,但同时也给你足够的勇气,去冷静地面对今天然后奔向未来。

或许你以记忆副本的形式在别人的世界里生存许久,渐渐地,连你都忘了自己于他人究竟是哪一个你。于是你努力地寻找着过往那些可怜的零星记忆,在别人的身上找寻自己存在的意义。沈铎不甘于这样一个存在又似乎不再存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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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个人,在你的记忆里站成永恒”。 ——《失落在记忆里的人》

如果说对一个人的一见钟情鲜有结局,那仅存的幸运或许是对这本书的一见倾心。一口气读完却无法掩卷沉思,这是一本让人冲动地挣扎于过去执念的书,但同时也给你足够的勇气,去冷静地面对今天然后奔向未来。

或许你以记忆副本的形式在别人的世界里生存许久,渐渐地,连你都忘了自己于他人究竟是哪一个你。于是你努力地寻找着过往那些可怜的零星记忆,在别人的身上找寻自己存在的意义。沈铎不甘于这样一个存在又似乎不再存在的自己,不愿意承认这样一个没有实体没有灵魂只有残缺记忆的自己,“他一步一步向后退着走路,抬头去看那夜空,他在那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和这个世界正常的运转背离,就算能在记忆里无限制地穿梭,但他已经被抛下,时间在往前走,万物在向上拔节,只有自己,一次次地往回忆里退”。

深陷回忆的人无疑是最可怕的,他看不到自己,看不到前方,却又不甘于倒退,他不愿自己的存在只是曾经平静地走进别人的世界,没有张牙舞爪,只是不动声色;没有落尽繁华,只是匆匆走卒,除了那个最在乎他的人,他这样卑微的存在,多余到与这个时代的基调格格不入。

可是回忆这种东西,偶尔也会滋长野心。当沈铎得知只要找到生前最爱自己的人,就能使自己不被销毁,他疯狂地尝试,渴望能找到那个真爱的心跳声。但可惜夏秋不是他生前爱过的人,她于他,如同生前一般,仍是一个陌生人;而他于她,却是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她甚至从没向他表白。从悄无声息到再一次悄无声息需要多大的勇气?在那波澜壮阔的悸动之后,仍是故作镇静的宠辱不惊。这不由让我想到参禅的三种境界,参禅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略有所悟之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而最终顿悟之时,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兜兜转转的命运和人的心境一般,在回忆中膨胀的欲望终会随时光平息,潮涨潮落,人来人往,像每一轮的夕阳接着朝阳,才不至于那样悲凉。因而不难理解为什么沈铎后来会以一个记忆副本的样子爱上曾付出整个青春守护他的夏秋,明明他已失去爱一个人的资格,明明他不该决绝地承诺无法兑现的誓言,不知道这是回忆的野心,还是他想要的野心。如果他知道最终他以这种方式的重生,并不能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会不会就此彻底抛下,生前的所有记忆和想要倾尽一切证明自己曾存在过的痕迹,可一笔勾销的筹码,他似乎没有。

他只是一段记忆,无法在现实中给予夏秋帮助,这种无力感,像是所有异地恋润饰升华后的缩影。幸好有陈卓,那个在活着的世界里一心一意爱着夏秋的人,可他终究无法赢过一段记忆,像蝴蝶有一双翅膀却仍是飞不过沧海,他向记忆求救,让夏秋爱上他,可人与人之间的相似和默契却像事先对好的台本,你演着上一句,我接着下一句,那种带着面具的怦然心动或许给了你地老天荒的错觉,但你一旦清醒,一定会嘲笑自己精湛卓绝的演技最终却没法感动自己半分,她还是爱着最初活在记忆里的他,哪怕他再也无法从那段记忆中走来。我在想,和一段记忆谈恋爱,到底是葬送了你念念不忘的过往,还是葬送了在那段记忆中久久不忍抽离的自己。或许,人的记忆里也有“破窗效应”吧,把璀璨的记忆美化,而把青涩心碎的记忆封存,不愿驻足翻阅。

倘若陈卓再努力一下,夏秋真的能向他交出真心,毕竟时间像一把秤上的砝码,可以一个一个地加,也可以在一刹那全盘倾注,力度和分量,由你自己拿捏。但我们对记忆总有莫名的尊敬,轻拿轻放,生怕某一天我们变得面目全非,揉碎那段记忆里的深情。我们真正恐惧的,或许不是忘掉记忆放下记忆本身,而是在那之后,我们不得不否定自己曾经的用心,然后甘愿承认自己的不专情,承认自己对岁月的背叛。

“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如果你一直往东方走,跨过河流与平原,绕过湖泊与森林,只要你一直走,一直走,不怀疑也不放弃,便能在山谷里看到那准备升起的太阳,你就能看到光。”故事的最后,夏秋和陈卓结了婚,沈铎独自承受那份孤独,再也没有开过口。这是很美的结局,也是最好的结局,更是唯一的结局,因为我深信现实无法出现唯二,唯三。当你成为记忆副本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你的美只能以残缺去完整去实现,你曾让别人的黑暗不那么黑暗,但你无法成全别人的光明一路下去。记忆最大的残忍和可悲,不是对过往生拉硬扯,踯躅不前,而是就着善良的躯壳,却永远无法参与任何人的未来,它在糊涂中渐渐清醒,也在清醒中迷失自己的本质。我们一直走,因为知道最后的归宿有光,于是无所畏惧,所向披靡,与时间战斗,与缘分周旋,似乎也在等待暂时迷途的记忆副本,或是成为谁最重要的附属,可是忽然到了这般年纪,离豆蔻和而立都一样遥远,我们似乎开始明了,我们也曾失落在记忆里无法自拔,我们也曾追寻某某而终无所得,那些曾来过你的世界的一切,或许像杜撰过的童话,主角是你,执笔人是你,唯独结局,只有你抛开与这个世界背道而驰的记忆,才能真正看到曙光。

夏秋,陈卓,沈铎,他们都在自己的世界找到了真实,有时候选择接纳,也是一种最仁慈的不辜负;而孤独,是另一种守护。茫茫的天际,像浩瀚的记忆没有边界,我们偶尔会失忆,会失意,会找不到自己,但所有记忆里的来不及,我们终将在现实中得到回应,那便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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