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于欺骗

周红豆

看了林的采访才决定看她的书,初恋乐园,与网上各类跃跃欲试的各年龄段作家所作的小说相比,有相似的名字。后来想想,这也是一种任性,不管在外人眼中是否具有深度,只想用自己认可的语言来命名。采访的时候她讲话一直小心呼吸,声音轻柔,让人联想到台湾出品的抹茶麻糬,从颜色形状到味道都软糯无害。书里没有堆彻,没有故意流露过人的文字内涵,只是醉了。一个喝醉的人。

把不注意形象的大笑比喻成柠檬蛋糕的山崩地裂泥石流,这个比喻让人咀嚼良久。这个女生的细腻我也许连十分之一都比不上,蛋糕不是蛋糕,首饰不是首饰,咖啡不是咖啡,新闻也不是新闻,都是生活里的文学、文学里的生活。这位生而敏感的女生,也许一个停顿,一个眼神就能让她满足,也能瞬间心灰意冷。这是女生的弱点,也是女生的特长。

思琪于李老师,刚开始那是怎样的一种崇拜呢,是狭小世界里惊艳地遇见,是阅历尚浅时渴望认同的卖弄,她毫不掩饰初遇李老师的娇俏之情,在拿咖啡罐子的时候露出白嫩细小的腰肢,两个女生在老师进门时叫老师好,话里却没有一点老师的意思。

“ 怡婷她们私下给邻居排名:李老师最高,深目峨眉,状如愁胡,既文既博,亦云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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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林的采访才决定看她的书,初恋乐园,与网上各类跃跃欲试的各年龄段作家所作的小说相比,有相似的名字。后来想想,这也是一种任性,不管在外人眼中是否具有深度,只想用自己认可的语言来命名。采访的时候她讲话一直小心呼吸,声音轻柔,让人联想到台湾出品的抹茶麻糬,从颜色形状到味道都软糯无害。书里没有堆彻,没有故意流露过人的文字内涵,只是醉了。一个喝醉的人。

把不注意形象的大笑比喻成柠檬蛋糕的山崩地裂泥石流,这个比喻让人咀嚼良久。这个女生的细腻我也许连十分之一都比不上,蛋糕不是蛋糕,首饰不是首饰,咖啡不是咖啡,新闻也不是新闻,都是生活里的文学、文学里的生活。这位生而敏感的女生,也许一个停顿,一个眼神就能让她满足,也能瞬间心灰意冷。这是女生的弱点,也是女生的特长。

思琪于李老师,刚开始那是怎样的一种崇拜呢,是狭小世界里惊艳地遇见,是阅历尚浅时渴望认同的卖弄,她毫不掩饰初遇李老师的娇俏之情,在拿咖啡罐子的时候露出白嫩细小的腰肢,两个女生在老师进门时叫老师好,话里却没有一点老师的意思。

“ 怡婷她们私下给邻居排名:李老师最高,深目峨眉,状如愁胡,既文既博,亦云亦史。”

这是多么美好无忧的岁月,她写以纪念,写以衬托。我想,她对李老师的爱是不可忽视的,因为这种爱,她可以原谅遇见,原谅自己对他的崇拜,原谅他强行长久介入她的青春。但是她不可以原谅他一直灌输美而谄媚的道理。他说:“ 我是学文学的人,我要知音才可以…可是我和寂寞和平共处了这么久…是你低颌写字的样子敲破它的。”他对美的信仰十分坚定,以对美的追求填补道德空洞,他本身则是一个完全不需要反省的成年人。事实上他只是一个五十岁淫乱不已又没有丝毫羞愧之心的语文老师而已。他拥有的是一张能够说服自己的嘴巴和一个愚昧的妻子。

小说有意提到,思琪和伊纹都长了一张犊羊的脸。而李老师对伊纹的垂涎之心也描述得十分清晰。伊纹在昏暗的室内能够感觉到有人盯着她的脚踝,这个人就是李老师。无法想象,爱上一个侵占了她整个青年时期的男人,而又明确这个男人其实只是把她当成另一个女人的影子去泄欲,这种绝望的感受。这个男人无法妥善处置所有他上过的女学生,他只是不停给钱和不停撒谎而已。林奕含写的如此直白,无法想象她以什么心情去了解这些丑陋的花边新闻,就像不施麻药的自我解剖,身心俱残。

而她是没有的选择,羞耻之心曾经让她长时间闭口不提。她伪装成一个小孩,在超市的冰箱前对妈妈说,学校有个女生和老师在一起。妈妈应了一句,小小年纪就这么骚。她觉得自己永远没必要再说话。不得到理解的女生,采访的最后痛心地说,所有所谓的文学,都只是巨大的谄媚而已。可我却觉得她并不是想说文学,她想说李老师,想说妈妈的态度,想说这个令人绝望的社会,女性身份既柔弱又透明,遭受暴力的时候还要为此说句抱歉。

最后我想说,伊纹姐姐与毛毛先生的相遇,小说前后不一致。前是说珠宝店相遇,后说第一次遇见是在伊纹的婚礼。而我觉得,身为小说就不排除杜撰,而这两种相遇都很美。一个矜持、博识又柔弱天真的美丽女人,终于得到了好运,尽管是经历了一番的。伊纹于毛毛是重于生命的神,唯一一个了解她丰富的美好的人是不敢主动靠近她的。而毛毛对于伊纹的胆怯、思念和尊崇,又令我感觉这是作者对爱情仅存的唯一的认可和寄托。爱情,是默契和尊重。

我喜欢这种自身毫无重量的小说,她是无意于人世的天才,执意用自身的悲剧狠狠地指责一番。觉得有点可惜,不知道是可惜她已逝,还是可惜她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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