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 变身 7.1分

痛苦的堕转——《变身》读后的胡思乱想

贫道要睡老秃尼

如果把小说里科幻的部分代入现实,这就是一部讲述人格分裂的故事。男主人公成濑纯一因为意外的打击而引发出了人格分裂。最终无法统一的俩种心态和无法调和的矛盾,导致他走向人生覆灭的悲剧。

一开始遭遇枪击,是人格分裂的导火索。换脑救命的技术,隐喻着现实中成濑纯一在受到强烈刺激之后,由先前的主人格分裂出另外一个人格。

在发生事故之前,他是个非常典型的老好人。兢兢业业上班,老老实实服从领导安排,有一个叫叶村惠的女朋友。日子也算过得去,直到事故发生的那一天。

这个事故由一个叫做京极的人引起,京极拿着手枪挟持了中介所的无辜群众,一个小女孩不知轻重的站了起来,京极开枪,成濑纯一本想拉小姑娘躲开子弹,没承想自己中枪了。事后京极被击毙,而成濑纯一因为脑部受到损伤的部分需要换掉才能存活,于是科学家们在情急之中为他换上了一部分京极的大脑。

后续的故事就开始讲成濑纯一换脑后被京极的思想左右,仿佛恶灵附体,但是我倒想理解为:京极实际上就是成濑纯一的另一个自己。

把成濑纯一救小女孩受伤这件事仔细想一想,书中描写小女孩的父亲嵯峨对纯一非常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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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小说里科幻的部分代入现实,这就是一部讲述人格分裂的故事。男主人公成濑纯一因为意外的打击而引发出了人格分裂。最终无法统一的俩种心态和无法调和的矛盾,导致他走向人生覆灭的悲剧。

一开始遭遇枪击,是人格分裂的导火索。换脑救命的技术,隐喻着现实中成濑纯一在受到强烈刺激之后,由先前的主人格分裂出另外一个人格。

在发生事故之前,他是个非常典型的老好人。兢兢业业上班,老老实实服从领导安排,有一个叫叶村惠的女朋友。日子也算过得去,直到事故发生的那一天。

这个事故由一个叫做京极的人引起,京极拿着手枪挟持了中介所的无辜群众,一个小女孩不知轻重的站了起来,京极开枪,成濑纯一本想拉小姑娘躲开子弹,没承想自己中枪了。事后京极被击毙,而成濑纯一因为脑部受到损伤的部分需要换掉才能存活,于是科学家们在情急之中为他换上了一部分京极的大脑。

后续的故事就开始讲成濑纯一换脑后被京极的思想左右,仿佛恶灵附体,但是我倒想理解为:京极实际上就是成濑纯一的另一个自己。

把成濑纯一救小女孩受伤这件事仔细想一想,书中描写小女孩的父亲嵯峨对纯一非常感激,甚至愿意全款付医疗费,还说会为他以后的生活负责。东野大师的作品一贯最善于揭露人性骨子里的黑暗面,这里却写把嵯峨先生写得如此好,有没有可能这种美好只是一种反喻,是成濑纯一脑海中的幻想。

在东野另一部短篇《毒笑小说》中有一个很经典的故事,叫做怪郁积电车,如果那才是日本社会真实的人心写照,恐怕不会有人管成濑纯一的死活吧。例如:“救什么人啊?不自量力的。”“这下好了吧?看他以后怎么生活呀。”“多管闲事,想逞英雄结果成了废物了吧。”“哈哈哈,那人可真是个白痴,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现在谁会像他那么愚蠢,救不相干的人,估计是为了人家的钱吧?”“呵呵,脑子不好,真够白痴。”

不记得看到过多少新闻里说救人的英雄死了,尸骨未寒,被救的人视若罔闻装聋作哑,生怕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我大胆的假设一下,如果救人的纯一没有被感激,反而受到了被救人的漠视,生活也会因为脑袋受伤而变得更为艰难吧?工作也有可能就此失去。然后大家开始嘲笑他是一个傻瓜。这样的事情,在现实里才更有发生的可能性。

作者在描写成濑纯一小时候被父亲逼着杀老鼠的反应是:“呕吐,三天吃不下饭。甚至怨恨父亲。”我就想,一个心理正常的人,为什么会因为杀掉一只老鼠而产生这么强烈的排斥反应?尤其他是一个小男孩,男孩的天性不应该如此啊?我小的时候都敢把死老鼠拿回家呢。

为什么作者要有这些描写呢?是不是为了说明成濑纯一的人格里有缺陷。换一个角度来看,杀老鼠过激的反应,说明成濑纯一是一个善良又脆弱的人。他难以接受“暴力、残忍、自私、冷漠”这种事情存在,所以他才会去舍身救人。

成濑纯一小时候被人欺负时,也有过这样的内心活动:“我可能是一个白痴吧。。。”甚至路过杂货店时,他会觉得里面坐着的老板像在骂他是个傻瓜。这里可以发现作者笔下的成濑纯一内心其实极度敏感矛盾,并不像他在别人面前所表现出的中规中矩没有自己想法的“老实蛋”形象。

他的老实,或许是因为他秉性懦弱善良,不愿意计较,又可能是因为他有人格洁癖,不想成为自己讨厌的人而不去做出报复行为。但这些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伤害,他并没有忘记,而是选择默默的压在了心底,不去想起。否则,这些往事不会总出现在他的梦里。

人脑是有一套自我保护系统的。通常人的大脑在经历了重大的变故后,思想上会产生强烈的变化。大脑一旦感觉自身受害,就会开启保护系统。它会开始思考,找寻造成伤害的根源,分析导致这样的结果是为什么,从而下达相应的指令来避免或减轻受害的程度。

比如人失恋了,在另一次恋爱来临想要投入的时候就会瞻前顾后。比如之前遇到过骗子,下一次就会特别谨慎。如果在某个时期受到过某个事件的强烈打击,再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大脑就会让人产生畏惧心理来试图提醒你要做出自我保护。

但是如果一个人没有承受这份伤害的本事和复原自我的能力,大脑就有可能会产生新的人格来承接这份工作。人格分裂在学名上称为“解离症”,它的主要特征是患者将引起他内在心里痛苦的意识,从整个精神层面种剥离出来,用作保护自己,但会因此而丧失自我的整体性。

这跟你胜任不了的工作让别人来做是一个道理。新的人格将会有自己虚构的世界观,多数也是由现实中主人格的遭遇演变而来,因为要脱离痛苦,所以故事情节不一样,但其性质本身也差不多,因为原点还是自己。

成濑纯一估计就不具备承担这份伤害的能力。从杀老鼠的事件来看,他的内心从小就不够强大。所以当他受了重创之后,大脑传递给他的信号是,由于你的善良,导致你多管闲事去救人,最后成了别人眼中的白痴。不但肉体受损导致自己失业,还被全世界质疑动机,被人嘲笑。如果够强大,我想他杀个老鼠也不至于要呕吐。

但他最无法接受的,估计还是:“为什么善良的我却得到了这样的回报呢?”“如果我自私冷漠就不会这样了吧?如果我暴力残忍就不会到受欺负了吧?”“这样的我是个傻瓜嘛?”可是如果他还是成濑纯一,他就没有办法容忍自己有这样“肮脏”的念头。于是在极度的痛苦和矛盾之下,他的大脑分裂出了京极这个人格,让京极来替他承担这些“丑恶”的思想。

拥有人格洁癖的人,性格中本身就潜藏着人性的阴暗成分,成濑纯一肯定不会是一个没有一丝恶念的人,相反他是一直在强迫自己,压抑着恶念,因为要做个好人,所以不能有邪恶的想法。但这些恶念,不会烟消云散。还会在长久的压抑之下,最终因为外界的刺激而爆炸。

当一个人的“白”越纯粹,那么他的“黑”就会越极端。表面上越光鲜越平静的人,背后就可能隐藏着更多的阴暗面,我们看看黄巢、看看希特勒就知道了。既然逼得我做不成好人了,那我就只能做个大恶人。如果主人格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恶人,那就由另外一个人格来做吧。

而那个人格,就是京极。京极的性格是什么呢?多疑、善妒、敏感、自负、易怒,心怀怨恨。他性格中的每一点都与成濑纯一恰恰相反,就像他的反义词。俩个人的出身一样贫寒,但成濑纯一安于现状,对人善良友好,懂得感恩,能与同事朋友们相处融洽,是受大家喜欢的人。而京极却不是这样,他嫉妒比他拥有更好出身的人,憎恨安于现状碌碌无为的人,看不起上司,对同事和朋友充满了鄙夷和厌恶,时时刻刻散发着负能量,令人觉得恐怖。

成濑纯一和京极的生活环境也很像,他们都在社会上因为贫穷而遭受过歧视。成濑纯一受害之前曾经去中介所找房子,却被房产中介一番奚落,那时候他甚至懒得为自己辩解。而在故事的末尾,京极出现在奚落他的中介面前,强烈的杀意让那个人一度噤若寒蝉,唯命是从。

追溯到成濑过去的生活,他从小是一个软弱被动依赖母亲的人,文章中在描述他童年受到欺负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想从母亲那里得到保护与安慰来化解难过。”由此可见,成濑本人对母亲的依赖和信任度是非常高的。

可是京极这个人格从一出现就是属于非常变态的存在,书中说京极患有严重的俄狄浦斯症,在母亲死亡之后,情绪失控跑去报复社会。有可能成濑纯一的大脑在创造京极这个人格的时候,让他成为一个恋母癖的原因,就是从成濑纯一自己原本对母亲的依赖与信任中转化而来。

再看成濑的父亲,性格上粗暴、专横,残忍,缺乏同情心。成濑小时候受到欺负,父亲不安慰他反而凶恶的强迫他去杀老鼠,并以此教训他:“做人要锻炼自己的胆量,而不是你现在这种没出息的样子。”拥有这种思想的父亲至此成为了他内心中的梦魇,再次证明了他的人格缺陷。

而京极世界中的父亲则是一个早早就抛弃了他母亲和妹妹的人。甚至在他母亲生命垂危需要钱救命的时候也毫无恻隐之心,不理不睬。任凭京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在饱受了病痛的折磨后死掉。这一点,与成濑记忆中父亲性格里的冷血、残忍、缺乏同情心非常的吻合。

我甚至觉得,京极人格世界中可怜的母亲,也许就是童年时成濑纯一自己的缩影。在他受到欺负需要父亲庇护的时候,父亲没有给予他想要的安全感,反而表现出对他近乎虐待般的暴力教育。这无疑对幼年时期性格敏感的他更是一种雪上加霜。所以成濑纯一潜意识里应该是有憎恨父亲的成分的。

但是这种憎恨被他隐藏在了记忆深处。他的心中,父亲和当年欺负他的那些人差不多,一样的暴力,一样的冷漠,一样的残忍。所以当京极人格出现以后,他对自己的父亲也是充满了仇恨,认为父亲是杀死母亲的侩子手,也可以理解为是杀死成濑纯一渴求得到父爱心情侩子手。

在缺爱环境中长大的小孩,多数存在或多或少的人格缺陷。只不过有些人在后天得到了弥补,从而不会显性的表露出来,而有些人就很非洲人,一再的遭受打击、刺激,直到心理防线崩溃,发展成为病态人格。

在小说情节推进的过程中,换脑以后的成濑纯一由于受到京极的大脑影响,性格越来越偏激好斗。这就与“解离症”的病态行为相吻合,为了保护自己顺利活下去,大脑认为:纯一那样的性格做不到保护自己,只有京极才行。于是作者文章中写换脑之后的纯一变得越来越像罪犯京极。但这所谓的换脑,我觉得其实就是他的人格分裂了嘛。

伴随着故事的发展,京极这个人格开始表露出更多夸张的残忍行为和变态心理,一步步走向人性丧失的深渊。从一开始看邻居不顺眼,到杀了狗之后锯下狗头希望让狗主人看到,从中获取快感,再到后面认为自己遭受了橘子小姐的背叛而将其掐死、奸尸、肢解等等行为,都说明了一个问题——他在强烈的报复社会。

经受过致命伤害的纯一,孕育出了极为扭曲的人格——京极。代替他发泄对这个世界满怀的恨意,代替他执行变态的报复行为。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世界上所有的“黑与灰”就是对他纯洁精神领域的背叛,是不应该存在的。所以他对整个世界都不满意,经常扬言说:“要铲除垃圾,这些人渣活着没意义”什么的。而且完全对身边的所有人都丧失了信任,除了叶村惠。

叶村惠是成濑纯一未出事之前的女朋友,也是他在这世界上最信任的人。这也是整部小说中唯一一段可以称之为“爱”的关系。我觉得东野大师也是够狠的,哈哈哈哈。无论是被京极杀掉的橘子小姐也好,还是让变态的京极产生性欲的妹妹也好,还有那些为了沽名钓誉而救下纯一为他换脑子的大夫、科学家也好,包括被纯一救下小孩的嵯峨夫人,也形容其为假惺惺的担心。搞得到最后原来大家都是在相互利用中产生了协作关系,人性中丑陋真相被揭开之后,真的是令人无法直视的作呕!

唯独叶村惠对成濑纯一是具有奉献精神的至真至爱。在她开始发现纯一的变化时,就非常的担心。她也逃跑过,但还是在最后的时刻回来了。而且是在纯一被京极人格附体后最狂躁、最变态,最具威胁性的时候。她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赶回来守护这个人。在此之前,她知道纯一已经变了,也知道他残忍杀人的事实,甚至知道现在的京极对她没有任何的好感。但她还是相信她的纯一会回来,不会被京极彻底吞噬,她妄想拯救这个人。

对于现在这个时代,我不知道这样的人该被说成是圣母还是真爱。但我愿意相信她是真爱。如果我也认为她是圣母,那我恐怕将来也会成为人性沦丧群体里的一员。不相信真爱,不相信这世间会有善意,所有的一切都是交易,都具有目的性。那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意义何在呢?这个答案我找不到,也不敢钻这个牛角尖。所以我还是相信真爱吧!

在最后的时刻,成濑纯一的人性已经彻底被京极所泯灭,甚至他对叶村惠也产生了怀疑,起了杀心。叶村惠虽然很害怕,可还是坚持不走,说什么 “要杀就杀”这种搞笑的台词。在这里我觉得东野老师有些理想化。难道东野老师也对人性还抱有一点点希望?所以让叶村惠的人格大放光芒?

不管怎么说,最终京极没有对叶村惠痛下杀手。文章里解释为:“京极的手被脑中成濑纯一的意识阻止了。”而快要被杀的叶村惠问他:“阿纯,是你吗?我知道,是你。”已经完全变成京极的成濑纯一对她说:“我忘不了自己曾爱过你。”这一刻,东野是这样写的:“大颗的眼泪从叶村惠的眼里滚落,像珍珠一样闪着光,落在地上,京极放开了手,转身离她而去。”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他妈傻逼似得的感动哭了。很久没有被书里的情节所感动过,连余华的《活着》我看完也不想上吊。可能因为那些人物几乎都没有东野写的这个叶村惠这么具有唯一性吧,她是书里唯一真正关心成濑纯一的人,除了她之外,成濑纯一身边所有接近他的人,都对他怀有不同的目的。

这世界上是不会有叶村惠这种人存在的,她只是所有人对爱情的憧憬,她是一个化身,是一个美丽的幻梦。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我才觉得很难过。人生是何其的孤独啊!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成濑纯一,只不过我们还没有发疯发狂。这就是为什么京极会在书中被写成是枪击成濑纯一的人呢?因为他就是始作俑者。有些人,从一开始,改变自己就是在害自己。改变自己顺应时代的结果不一定就是好事,也有可能让你找不到真正的自我而加速人格的毁灭。

这本书最后的结局是成濑纯一自杀了,因为不能容忍京极在他身体中像魔鬼般的存在,支配着他的意志继续在人间作恶。纯一生前很喜欢画画,被京极附体以后就无法作画了。但在死前的一个礼拜,他为叶村惠画了一副素描,连她脸上的雀斑都画的很仔细。这是作者的结尾,看完真的心很痛,我还是不喜欢这个自己,我宁愿去死。在死之前,我也要做回真正的自己,哪怕是无意识的(在他人眼中无用的,失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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