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宽中国近代史研究的视野,从内部发现近代变迁的动因

邵硕华
2017-05-25 12:52:09

这本书比较是一部20世纪50年代以来美国的中国近代史研究史。书中通过对近半个世纪以来,美国的中国近代史研究著作的分析,总结了美国的中国近代史研究中存在的三种理论框架,即冲击-回应框架、传统-近代取向、帝国主义取向,分别介绍了三种框架的代表作、主要观点、存在问题和纠正方法。概括而言三种理论都过于强调西方对近代中国的影响,是“西方中心论”的产物,而忽略了中国近代转变的内在动力,因而作者提出了在中国发现历史的“中国中心观”,作者在前言中就说到:“倘想正确理解19、20世纪的中国历史,必须不仅把此段历史视为外部势力的产物,而且也应视之为帝制时代最后数百年出现的内部演变的产物。”整体来看本书具有以下特点:

1.对每种理论进行了基于广泛搜集和梳理相关论著的细致分析,大量的征引和注解,便于读者按图索骥,进一步阅读。

2.注重介绍观点的争鸣,极富思辨性,给予读者思考的空间。如在“传统-近代”模式中,作者一方面介绍了以列文森为代表的“传统-近代”模式的基本观点:认为中国只有通过外来强刺激才能从沉睡中惊醒;认为近代西方而且只有近代西方,才能发现这一强刺激;认为这一震击过程已经开始,其结局必然是按照西方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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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比较是一部20世纪50年代以来美国的中国近代史研究史。书中通过对近半个世纪以来,美国的中国近代史研究著作的分析,总结了美国的中国近代史研究中存在的三种理论框架,即冲击-回应框架、传统-近代取向、帝国主义取向,分别介绍了三种框架的代表作、主要观点、存在问题和纠正方法。概括而言三种理论都过于强调西方对近代中国的影响,是“西方中心论”的产物,而忽略了中国近代转变的内在动力,因而作者提出了在中国发现历史的“中国中心观”,作者在前言中就说到:“倘想正确理解19、20世纪的中国历史,必须不仅把此段历史视为外部势力的产物,而且也应视之为帝制时代最后数百年出现的内部演变的产物。”整体来看本书具有以下特点:

1.对每种理论进行了基于广泛搜集和梳理相关论著的细致分析,大量的征引和注解,便于读者按图索骥,进一步阅读。

2.注重介绍观点的争鸣,极富思辨性,给予读者思考的空间。如在“传统-近代”模式中,作者一方面介绍了以列文森为代表的“传统-近代”模式的基本观点:认为中国只有通过外来强刺激才能从沉睡中惊醒;认为近代西方而且只有近代西方,才能发现这一强刺激;认为这一震击过程已经开始,其结局必然是按照西方形象改造中国文化。另一方面,也列举了孔飞力、周锡瑞、刘耀等人的不同声音。指出在西方人大批来到中国之前,中国内部很可能就要从自身内部生成某种社会与政治组织的新形式,并有资本主义萌芽的迹象已经出现。

3.以具体史事为依托,分析每种理论存在的局限。书中不仅包括对历史认识的理论的介绍和分析,在提出自己观点的同时也注重寓论于史,以史事为依托对传统看法提出反驳。例如在对“冲击-反应”模式的分析中,指出近代很多看似对于西方冲击的反应,其实可能是各种人物纠纷政治斗争的产物。太平天国运动“只是按照一支主旋律演奏出来的带有西方情调的变曲,而这支主旋律大约从1850年到1870年之间曾在中国许多地区广泛出现过,同时从总体上说是对西方冲击到来以前的情况作出的回应。”同治中兴的改革成效最大的是冲击造成的外交、军事等部门,与西方挑战关联最少的部门改革成绩最小,因为“大部分中国改革者不愿意(或不可能)理解近代化对他们自认为基本上已经熟知的老问题有何相关,能起何种作用。”官员反对戊戌变法更多是出于对康有为的敌视,支持义和团则可能只是为了阻止群众把排外情绪的矛头转向自己。

4.尝试对各种理论的局限提出解决方法。在介绍观点分析局限的同时,作者也试图对各种理论的局限提出补救的办法。例如针对“冲击-反应”模式,作者提出把19世纪中国历史看成若干不同层次所组成的历史,根据受西方冲击的程度将历史分为最外层带、中间层带和最内层带。又例如,虽不能把帝国主义作为一把足以打开中国百年来全部历史的总钥匙,但可以通过精确界说帝国主义有关的具体情境,而把它看作各种各样具体历史环境中发挥作用的集中力量之一。

5.尝试提出中国近代史的新的角度。基于对三种西方中心的中国近代史理论框架的分析,作者最后提出了中国历史的中国中心取向,这种取向虽然面对质疑,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关注内在发展里路的视角强调了社会史、制度史,从个人的角度微观而宏观地考察历史,既有高明之学又尚考索之功的重要性,开拓了中国近代研究的视角,同时让人们不再只是关注于那些与西方现代化发展轨迹相符的事物,而加强对典礼、秘密会党、宗族等的重视。

这三种以西方为中心的中国近代史理论对中国近代史研究影响深远,作为从事中学历史教育工作的我来说,工作以后再读此书和本科阶段读的感觉又不一样了。中学历史教材充斥着这些陈旧的理论,尤其冲击反应模式和传统近代框架,更是深入教材之骨髓,成为中国近代史授课中的经典理论。我也是虽深知其弊,却苦无没能找到两全之法。书中的部分论述已有专家学者进行分析和反驳,但作为一本引发的思考还是非常值得推荐的。

柯文还有两部著名的作品:《在传统与现代性之间:王韬与晚清改革》和《历史三调:作为事件、经历和神话的义和团》,后者是应是他“以中国为中心的”的历史写作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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