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一个变态不容易

雨中有座浪淘狗
2017-05-23 看过

变态不是你想写,想写就能写。写一个人的外在动作是容易的,而与其相应的心理则是难写,尤其是呈现出他的变化——做到深入其中、令人置信。

《检察官克拉伊科夫斯基的舞伴》中的“我”,绝不是社会个别的现象,既可以理解为现代人之间缺乏宽容同理心,彼此怀着一种复杂的、邪恶的对立情绪,又可以看作是在影射阶级差异。因某种误会,我被置于尴尬乃至难堪的境地,对方毫不客气地对我进行羞辱。再次遇见他时,我想法设法讨好他,就像《小公务员之死》里的主人公一样,一个劲地向他致意,想取得他的好感。而我的目的是要把他的真实面貌撕扯出来,用一种旁观的态度来迫使他屈服,因为我就像他说的那样啊,我是祖鲁人!动物!我不能通过暴力,因为这个“文明的社会”不允许,但我又想反抗,惟有用这种恼人的,不愠不火的方式。我开始纠缠着他,让他不得安稳。

“我陶醉其中:他对此一无所知,事情全部由我来控制,身在暗处。”我渗透到检察官的生活里,莫名其妙制造恐惧,骚扰他。不仅如此,我还要在他生活周围布下罗网。从卖花女,餐厅,到检察官的情人,我疯狂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虽然我只是在暗示。谁又会想到我是一个如此极其无聊的人呢?我花大把大把的时间,只是为了了解检察官的生活,监控他,为他设想安排生活,以便扰乱他的行动,不让他有自由意志。做这一切,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想他幡然醒悟,但实际上决没有可能的,我沉溺于这种游戏,折磨他。在他面前阴魂不散。

用现代人的话来说,“我”就一神经病。“我”是失去了自我人格的人,只有通过对他人的作践,才能实现一点可怜的满足感。“我”其实就是检察官的一面镜子,也是现代社会的一面镜子。通过复制话语,机械反应,夸张的内心呓语,我不断巩固虚无的自我。对自我和他人的不在乎,漠视,我享受到一种快感,俯视感。这种漠视是从哪来的呢?是社会的漠视。所有作用到我身上的邪恶,都被我这部精巧的社会机器,以更大的力扭射出去了。

贡布罗维奇的自白写法,初看是很有震慑感的,内心戏很足。

《科特乌巴伊伯爵夫人府上的会饮》通过作者夸张的描述——无与伦比的歌颂,反衬出伯爵夫人优雅高贵的外表下的肮脏不堪,血腥暴力,表里不一。“说话和举动要得体!”“不要胡言乱语,不要倒在沙发上,不要出怪声,脚不要摆在桌子上!”外在的强制的规训正是体现出这一点,内在的野蛮。一切都是浮夸的,不真实的,被掩盖住的,企图用形式装裱破烂不堪的灵魂。精致的暴力——温文尔雅,通过吃掉一个男孩,把男孩的身体比作花椰菜以及各种蔬菜,通过厨师的精妙处理,来作奸犯科。

折磨,自我的拉扯,外界的恐惧。迫害与被迫害妄想。神经质。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精神错乱不同,贡布罗维奇笔下的人物是十分清楚自身的。知道自己有病,仍以此为傲,屡禁不止。对社会的反叛,主人公永远是消极的行动,他积极不起来。采取的措施:反叛,逃跑,迎合。主人公越是古里古怪的,越是说明社会的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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