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下去——脱北女孩朴研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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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 Penguin Press 的版本,我更喜欢大塊文化的封面,因为 Penguin Press 的这张照片给朴研美(Yeonmi Park,也译作朴延美)贴上了太多的朝鲜(North Korea)风格。“脱北”两个字本身就已经有太浓的政治色彩,但我想撇开政治不谈,因为“为了活下去”本身就已经是一个足够励志的个人传记。

左:Penguin Press 封面;右:大塊文化封面

这本书分三个部分叙述了朴研美在朝鲜、中国以及韩国的故事,无论是在饥饿边缘挣扎,还是在人心险恶的社会中与魔鬼交易,还是在自由世界努力撕下自己被歧视的“脱北”标签,这些不是传奇但胜似传奇的经历让我们看到了运气背后的勇气和韧性。

为了活下去

人类语言有着其他交流方式所不具备的独特魅力,即人类语言可以描述“想象的现实”(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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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 Penguin Press 的版本,我更喜欢大塊文化的封面,因为 Penguin Press 的这张照片给朴研美(Yeonmi Park,也译作朴延美)贴上了太多的朝鲜(North Korea)风格。“脱北”两个字本身就已经有太浓的政治色彩,但我想撇开政治不谈,因为“为了活下去”本身就已经是一个足够励志的个人传记。

左:Penguin Press 封面;右:大塊文化封面

这本书分三个部分叙述了朴研美在朝鲜、中国以及韩国的故事,无论是在饥饿边缘挣扎,还是在人心险恶的社会中与魔鬼交易,还是在自由世界努力撕下自己被歧视的“脱北”标签,这些不是传奇但胜似传奇的经历让我们看到了运气背后的勇气和韧性。

为了活下去

人类语言有着其他交流方式所不具备的独特魅力,即人类语言可以描述“想象的现实”(参考《人类大历史》)。我们创造的文化,宗教,法律,科学等等都建立在这种对想象的描述上。多数时候,我们的信仰帮助我们友善,我们的法律保护我们的权利,我们的科技帮助我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因此“活下去”看起来是一件太简单、太自然不过的事情,我甚至有点难以想象挣扎在生存边缘的情景。在朴研美童年的记忆里,信仰是关于伟大的金氏家族,法律是关于森严的阶级制度,没有文化,没有科学,如果不是徘徊在法律限制的边缘地带,甚至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在朝鲜,封闭的计划经济制度没法满足每个人的物质需求,即使不谈文化,饥肠辘辘的底层阶级必须想办法“不那么合法”的获取一些物资,“走私”和“黑市”是那些注定无法“大富大贵‘的阶级给自己开创的谋生之路。这一通道不仅仅让底层阶级获得了可以果腹的机会,也让沿途的官员、警察(通过收受贿赂)得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在这条利益链上,每一个人都为了活下去徘徊在法律的灰色地带,再严酷的制度中市场都在无形的发挥着作用,如果说在饥饿和法律面前做一个选择的话,我想生理需求总是有更高的优先级吧。

金氏家族所创造的国民信仰几乎达到了中国封建社会“皇帝”(天子)所创造的高度,大家即使吃不饱饭,也相信一个如神一般存在的国家领导人。一方面,教育强化着儿童对金氏家族的忠爱,一方面,对言论和文化的控制让人时刻都惴惴不安。

研美的童年一面怀揣着对敬爱的金氏家族的信仰,一面面对这只有通过“走私”和“黑市”交易才能让一家人活下去的“伟大”的父亲,即使有些复杂有些矛盾,但能活下去比什么都有意义。然而好景不长,父亲入狱以后,研美的生活变成了一面要忍受饥饿,一面要忍受作为“罪犯”的女儿所遭受到的各种“不公正”的待遇。即使之前在父亲“有钱”时来往甚密的亲戚,如今也要划清界限避之不及。离开似乎成为了活下去的唯一选择。

对岸的灯火

研美的家惠山和长白只有一江之隔,远远就可以望见对面的灯火辉煌的夜晚,过年的时候还有焰火照亮夜空。冰封的鸭绿江面几乎是唯一的希望,春天来临,如果错过了最后的机会,就要再熬一个年头。决定是那么仓促但又充满坚定的勇气。

二十一世纪初的中国处在巨变的转折点上,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糊口并不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甚至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可以过上还算不错的生活。而对于研美,活下去仍然是一件极其不容易的事情。

在来到中国之前,研美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捆绑在一条“人口贩子”的利益链中,这几乎是脱北者来到中国的唯一途径,不合法,也非常的没有尊严,但却可以活下去。不幸的,也是幸运的,研美留在一个“人口贩子”的身边做“小妾”,同时帮他打理生意。一面忍受屈辱,一面把同胞从自己的家乡转买到中国的农村。有一些时候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正确还是错误的,因为一些脱北者本身为了生存已然可以接受这种没有尊严的设定。

一方面是运气,一方面是勇气,研美把自己“卖”给“人口贩子”的同时,也帮助她的妈妈获得了自由,同时让爸爸从朝鲜来到中国。这种特别的关系让研美在离开的时候充斥着复杂的情绪,她回忆道:

“我对他的感觉五味杂陈。我已经痛恨他好长一段时间,总觉得自己永远不可能原谅他,但我的心逐渐软化。他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而且对我来说,他就像个奇迹。他救回了我母亲,把我爸带来中国,还帮我把爸爸埋在这里。我知道他也在很努力的寻找我姐姐。” “我感谢他为我做的一切,然后和他道别。”

自由的代价

如果说之前的经历是挣扎在生存边缘的残酷的历险,那么来到韩国之后的经历更像是完成自我重生的飞跃。整本书最令人感动的故事,其实发生在最后100页。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我以为我们总算通过了迈向自由的最后一道关卡。但几乎一走出统一院的大门,我就开始想念那里。现在我踏上了一个充满选择的国度,光是超市卖的米,就有十五种牌子让我选,我已经有点想要回到一个凡事只需要听从指示的地方。”

自由意味着对自己负责的决定,在生存边缘挣扎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想要活下去只有唯一的出路。但面对自由,活下去似乎有很多选择。

不得不承认,也许有一些是天赋,有一些是生存的压力,在中国,研美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学会了基本生活所需的中文,两个月,中文。来到韩国之后,她的学力被评估为相当于小学二年级的水平,不满足于和七八岁的孩子一起上学,研美开始在家自修课程,两年之后,她拿到了高中毕业同等学历。

“在民主社会里,只要努力,就会有收获。”

如果觉得社会让你感到绝望,出身和阶级决定一切,努力也没有希望,或许我们可以试着看看朴研美是如何走到今天的,如果说逃出朝鲜来到韩国是依赖运气和勇气,那么想要在激烈的韩国生存,努力或许才是关键。当我们抱怨制度不好,风气不好,机会不好的时候,我们或许应该反思一下我们是不是有选择“努力”在竞争激烈的环境中“活下去”。

2011年,朴研美入读东国大学刑事司法学系,一边上电视寻找姐姐,一边修读课程,依然在班上保持中上的成绩。2014年10月,朴研美在第五届世界青年领袖峰会上发表演讲,我在 Youtube 上找到了下面这个视频。

朴延美:一个脱北者的自述_腾讯视频

下面的这句话作为结尾和大家共勉。

“只要想到努力就有收获,我便充满了干劲。我必须立刻开始往目标迈进;时间宝贵,不能再浪费了。”

本文首发在个人微信公众号“乱七八糟的雅各布”,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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