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族(新译本) 鼠族(新译本) 评价人数不足

《鼠族》中多线结构的使用

安凯文
复调本指音乐中多声部独立进行、相互层叠交织在一起达到大于一条主旋律单独进行的效果。 三条旋律的交相辉映使得乐曲十分丰富,仿佛有层出不穷的组合方式,文学中的多线结构也是如此。在《鼠族》这篇讲述二战纳粹时期集中营生活的文学漫画中,作者阿特斯皮格曼把三条来自不同时空和人物的情节线——父亲弗拉德克的二战经历、父亲与“我”讲述故事、“我”在父亲死后编写 “鼠族”——交叉放置,来展现因集中营生活带来的跨越时空与跨代的悲剧。
复调结构首先体现在两条时间线索的交织:父亲弗拉德克的集中营经历与二十年后对这些经历的讲述。两条线塑造了两个不同的父亲形象,凸显出鲜明的对比,展现集中营生活在父亲身上的跨越时空的影响,把我们对大屠杀的反思延展到了战争后遗症的层面,体现了对大屠杀幸存者深切的人文关怀。战时的父亲是英勇、智慧、能干而深情的。他在战争、疾病与饥饿等生命威胁之间顽强的生存下来并且帮助妻子安佳活着。他非常有生意头脑并且会观察社会走向:在纳粹刚刚控制波兰时期,弗拉德克就在黑市做起布料倒卖生意从而支撑起整个大家庭;他“只上报了自己实际赚的一半”,这也让他留得足够的财物在整个战争中保住自己与妻子的生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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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调本指音乐中多声部独立进行、相互层叠交织在一起达到大于一条主旋律单独进行的效果。 三条旋律的交相辉映使得乐曲十分丰富,仿佛有层出不穷的组合方式,文学中的多线结构也是如此。在《鼠族》这篇讲述二战纳粹时期集中营生活的文学漫画中,作者阿特斯皮格曼把三条来自不同时空和人物的情节线——父亲弗拉德克的二战经历、父亲与“我”讲述故事、“我”在父亲死后编写 “鼠族”——交叉放置,来展现因集中营生活带来的跨越时空与跨代的悲剧。
复调结构首先体现在两条时间线索的交织:父亲弗拉德克的集中营经历与二十年后对这些经历的讲述。两条线塑造了两个不同的父亲形象,凸显出鲜明的对比,展现集中营生活在父亲身上的跨越时空的影响,把我们对大屠杀的反思延展到了战争后遗症的层面,体现了对大屠杀幸存者深切的人文关怀。战时的父亲是英勇、智慧、能干而深情的。他在战争、疾病与饥饿等生命威胁之间顽强的生存下来并且帮助妻子安佳活着。他非常有生意头脑并且会观察社会走向:在纳粹刚刚控制波兰时期,弗拉德克就在黑市做起布料倒卖生意从而支撑起整个大家庭;他“只上报了自己实际赚的一半”,这也让他留得足够的财物在整个战争中保住自己与妻子的生命;在战争刚刚露出痕迹时弗拉德克在安佳和孩子搬到索斯诺维茨时就让安佳带上她的“小玩意”,“我说对了。后来局势恶化,她变卖了那些东西。”这体现出他长远的眼光和灵敏的社会观察力,这一举动也帮助他们度过恶劣的局势。他在奥斯维辛里也运用这样的头脑幸存:如他计划把安佳移到离他近些的营房,他做了计算并在所有人都视食物为最宝贵的东西之时挨饿并用面包换香烟求取交换机会;在开往德国的列车中,他也通过冰和糖的交易得到了好处。这些特点都现实出他高人一筹的算计和对本能欲望的控制。弗拉德克本身也非常聪明并且很有才干,他会波兰语、英语、德语和依地语四种语言并且仅仅通过观察就学会了切割钢铁和修补鞋子。这些特殊技能给予了他幸存得到食物的机会,以至于强壮的身体让他撑到了走出集中营成为幸存者。这条父亲情节线,在读者心目中树立了一个非常正面的男人形象:勇敢、聪明、善良一个伟大的幸存者。作家采用父亲直接对儿子讲故事的形式,没有任何润色夸张,没有任何副词与形容词,保留了父亲语言的朴素干硬,但集中营中非人生活带给读者的惊诧与悲伤却就凝结在这些干硬的句子上,沉重得难以呼吸,另一方面又使得读者不能不对这个幸存者心怀敬意。
但在第二条时间线索中,战后父亲的形象却截然不同。儿子视角看到的父亲非常吝啬,“我”、妻子和父亲一起花了几个小时帮他算账后他因为不到一块钱的误差依然要重算一遍。他把玛拉留下的食物再次打包并把盒子重新粘好到商店去“骗”回了新的食物;他收集并保存东西的习惯留到现在就变成了极端的行为,落在街上的电话线都被他拾起带回家中; 他以前保留物品的习惯让他得以幸存,但在战争结束后却沦为令儿子为之羞愧并憎恨的行为。作品把这两条线索通过儿子的采访和实际相处交织起来,甚至把不同时空的父亲形象放进同一个漫画框,如弗拉德克在第一本书第二章开头数数颗药片,不小心打倒后又重新再数。他的心脏病也多次发作并差点夺去他的命,与此同时他还有糖尿病,脚不灵敏且有一只眼睛假眼。这与他讲述中的身体最强壮的囚犯形象形成对比,无声地揭示出战争带给他巨大的重创,揭露出弗拉德克只是战争的残留品。他在离开奥斯维辛的时候已经死去了,他的思想与习惯都被留在了战争之中。他留下的躯壳是如此脆弱空虚,被视为英雄的他已经饱经沧桑变成了个吝啬老人让自己的儿子憎恨并且为他而感到羞耻。一样的人,两个时空,在战争期间弗拉德克承受着战争在精神和肉体带来的折磨,而在战后却依然因过去而痛苦并且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弗拉德克的悲剧是不会结束的。
在一个有如此痛苦经历并且被重度损害的父亲的陪伴下成长,作为并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我”为此依然感到加倍的痛苦。不仅在时空上悲剧是永恒的,这还是一个跨越两代人的悲剧。在第二本书中第三条情节线——“我”的内心世界被插进了前两条交叉的线中,把主人公换成了战后出生的“我”。这条线主要和“我”与父亲弗拉德克的情节相结合并且是对“我”心理的深一步剖析。“我”对妻子的倾诉强调了非常残酷的事实:“试图创建一个比噩梦还要糟糕的现实,我真得觉得力不从心。”“也许我该吧整件事都忘得干干净净”,“我”把父亲的经历记录下来的同时还要真实、艺术化。他的创作历程甚至要比父亲更加残酷,他不仅是回忆或陈述已发生的事,更是探究作为作者如何审视过去。更为痛苦的是,当今社会的人们所关注的并非阿特想传达的信息,反之则是关注这部作品是多么成功。这对一位作家来说是极为打击和无奈的。同时,他与父亲的关系也永不清晰。父亲丢过他的外套也烧过母亲安佳写给“我”的日记,“我”把他称为“杀人犯”并对他的自负与吝啬感到无奈与愤怒。“我”与父亲其实十分疏离,在开始创作之前“我”很长时间都没有看望过父亲并且在书中的第一句话就说到:“我和他的关系并不怎样”。但同时,心理医生帕维尔对“我”的心理分析:“你现在很懊恼”,“你认为自己解开了父亲的烂疮疤,尽让他人耻笑”。“我”对父亲所拥有的负罪感与作为作者相对世人倾诉并且给予忠告的愿望进行强烈冲突并因此感到非常压抑与矛盾。不过正是因为他描写的如此真实的往事才能够让读者感受到最真切的恐怖战争生活。它摧毁了承受着也同时让跨越辈分的更多人遭受无法避免的影响。更可怕的是,“我”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父母第一个孩子里切夫的替代品并感到妒忌。“我”仅仅因为一张他的照片就幻想出他是多么的优秀自己是如何的无法攀比,这种病态的心理很大部分是因为来自父母的精神压力。“我”与父亲和“我”内心讲述的两条线展现出我们非常复杂、冲突的关系并把悲剧之可怕引得更远,战争的影响不只是承受者,所有有一点接触的人都有。悲剧是永恒的、几乎不可磨灭的。
三条不同有着不同时间、故事、与主人公的情节线相互交织,它们从空间与几代人的角度增强《鼠族》的层次感,表现出其中夹杂情感的复杂与战争从不同方面带来的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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