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 理想 8.2分

《理想》:不能把世界让给其他那些人

绿箜
也许读者并不熟悉安·兰德,但我想大部分人都听过这样一句话,“不能把这个世界,拱手让给我们所鄙视的人。”而此句正是出自安·兰德1943年的成名作《源泉》,咄咄逼人又莫名热血。有趣的是,类似的台词在她的早期作品《理想》中早已出现过,“我们不能把世界让给其他那些人。”

安·兰德是二十世纪的著名公知,开创了客观主义哲学运动。甚至比起小说家,安·兰德更看重自己的哲学家身份,公认的看法是,她是在用小说的框架来表达自己的哲学理念。也因此,对兰德作品的解读或许可以从小说的戏剧性和哲学性两方面进行讨论。

《理想》的故事线清晰,女影星凯伊·贡达因涉嫌谋杀,于是在逃亡过程中先后投奔了六位忠实影迷。这六位影迷的共同点在于,他们都曾情真意切、言辞凿凿地给贡达写信,将她称作是“人生的至高理想”。然而当贡达真的以杀人犯身份出现在现实中时,他们或是却将贡达逐之门外,或是出卖给警察,或是逼迫她去忏悔,或是贪图她的美色,甚至还有人根本不愿相信那就是她。

曾经的狂热拥趸们出于各自的利益,几乎毫不犹豫就选择了背弃。

伦纳德·皮夫卡在剧本版的序言中称,“安·兰德讨论的是人类的道德缺失,人类对于他们所信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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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读者并不熟悉安·兰德,但我想大部分人都听过这样一句话,“不能把这个世界,拱手让给我们所鄙视的人。”而此句正是出自安·兰德1943年的成名作《源泉》,咄咄逼人又莫名热血。有趣的是,类似的台词在她的早期作品《理想》中早已出现过,“我们不能把世界让给其他那些人。”

安·兰德是二十世纪的著名公知,开创了客观主义哲学运动。甚至比起小说家,安·兰德更看重自己的哲学家身份,公认的看法是,她是在用小说的框架来表达自己的哲学理念。也因此,对兰德作品的解读或许可以从小说的戏剧性和哲学性两方面进行讨论。

《理想》的故事线清晰,女影星凯伊·贡达因涉嫌谋杀,于是在逃亡过程中先后投奔了六位忠实影迷。这六位影迷的共同点在于,他们都曾情真意切、言辞凿凿地给贡达写信,将她称作是“人生的至高理想”。然而当贡达真的以杀人犯身份出现在现实中时,他们或是却将贡达逐之门外,或是出卖给警察,或是逼迫她去忏悔,或是贪图她的美色,甚至还有人根本不愿相信那就是她。

曾经的狂热拥趸们出于各自的利益,几乎毫不犹豫就选择了背弃。

伦纳德·皮夫卡在剧本版的序言中称,“安·兰德讨论的是人类的道德缺失,人类对于他们所信奉的理想的背叛。故事的主题就是探讨将生命与理想隔离的罪恶。”

要我说,如果非要阐释“理想与背叛”这样深刻的主题,那女影星和影迷的关系实在不是一块绝佳的承载内容。偶像作为“理想”的基础本身就是虚无的,把女神与理想等同更是一个站不住脚的说法。说白了,这种“理想”只是出于粉丝对偶像的追捧,是有限且脆弱的,随时可能被击溃。

“理想”也知道,一旦被拉下神坛,光环被打碎,自己也不过是个凡人肉胎。

名誉就是偶像在神坛上的第一道屏障和光环,像“涉嫌杀人”这样的坏名声已然毁损了“理想”本身的完美,更何况“窝匿凶手”又是不小的罪名。试将故事放到现实背景下,比起同流合污,选择背弃这样的“偶像(理想)”、当场“脱粉”显然才是正确做法。

所以不管是出于道德还是自身利益,前五名影迷的“背叛”无可厚非(此处不探讨小说版落魄富豪的强迫性行为),而最后为了贡达自杀的少年,才是真正令人可怕的“脑残粉”。

安·兰德塑造的“贡达”的形象是这样的:有许多狂热粉丝,却没有朋友。

贡达的新闻发言人尖刻地评价她,“凯伊·贡达根本不是你们想象中的贤良女人。她根本不打高尔夫,没有领养过孩子,从未捐助过流浪马医院。她没有孝敬过她亲爱的老母亲——她根本没有亲爱的老母亲。她不是你我一样的常人,也从未是过。她一丁点儿都不是你们这些杂种昼思夜想的那个女神。”

固然“贡达”是本书中无可争议的女主人公,但由于兰德更多地采用了影迷视角叙述,以至于大部分时候“贡达”的形象都是依靠他人对话建立起来的,她显得单薄而空泛,不够亲近。

尽管兰德也反复咏叹贡达的倾世美貌,每个影迷也都在不停表达自己对她的推崇,从一些侧面描写中,读者仍可以隐约察觉到,真实的贡达并不讨人喜欢。所谓的“被许多人奉为理想的贡达”,其实是“角色设定”多过于“角色魅力”,而我更是从头到尾都没看出贡达被追捧的理由。

但是整个剧情真正荒谬的地方在于,贡达其实根本就没有杀人(我想多数读者早就猜到了,贡达虽然模棱两可地多次强调“庇护杀人犯”的严厉后果,却从未正面承认自己杀了人)。

她也根本不需要逃跑,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窘境只是暂时的,也知道自己不需要为任何莫须有的指控承担罪责。这更像是任性女明星的一场无厘头游戏,明明没有杀人,却要装作杀了人的样子不停逃亡,目的竟然只是为了考验她的粉丝是否真的如他们所说那样将她当做“人生的至高理想”。真是太自恋了。

或者,我们换个角度概括下剧情:震惊!女星装作杀人犯潜逃粉丝家中,只为考验忠诚度。《理想》,又名《神经质女星的一次无厘头考验》。这样一来,读者心里就会猛然冒出一种不适——这人神经病啊?

由于故事逻辑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贡达”这个女主人公的形象彻底崩坏,从一个美貌而不接地气的女明星,沦为了自我陶醉、作死,令人费解的“神经病”。为了不让读者对女主角产生偏见,我们姑且不把女主角当做一个“神经病”,而是把她解读成一个不存在的理想象征。

人们崇拜偶像,某种程度上是将自己心中的渴望投射到对方的身上。

比如对平凡的丈夫而言,“贡达”象征着理想的冒险精神;对贫穷的农夫(剧本中为小夫妻)而言,理想投射在“贡达”身上变成了对财富的渴望;对画家而言,“贡达”是可望不可即的灵感缪斯;对于教徒而言,“贡达”变成了信仰;而对于落魄富豪而言,“贡达”就是令人振奋的性。对于少年而言,“贡达”意味着快乐的源泉。

所有关于理想的意象在贡达身上被具象化,兰德把她写成了一个代表理想的符号。

而故事中,任何一个影迷对贡达的“背叛”都不是出于对一个杀人犯的道德谴责,而是某种程度上理想与现实的矛盾。

虚伪的,对理想夸夸其谈的人们,其实更看重的都是自身的切实利益,例如家庭稳定、金钱、灵感、宗教给予的使命感、性。而最后真正为了保护贡达而自杀的少年,也并不觉得自己是在为谁牺牲,他只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快乐的源泉”——他的理想,并因此获得终极快乐,同样也算是求仁得仁。

兰德后期总结的客观主义哲学认为,“人——每一个人本身就是目的,而不是别人达到目的的手段。他应该为自己而活,既不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也不为了自己而牺牲别人。追求自己合理的个人利益和幸福,是每个人的最高的目标。”

她所推崇的理想的政治经济体系是美国式的自由资本主义,“在这种体制里,任何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受害者和凶手,不是主子和奴仆,而是通过自由交换而达到互利的贸易者。”

《理想》是安·兰德不愿公开发表的早期作品,如果按伦纳德·皮夫卡所认为的,《理想》试图“着重挖掘罪恶和平庸”,又或者说是在表达“真正的理想者也确乎生存在大批价值观的背叛者中间”,那结果都是不尽人意的。不得不说,《理想》算不上一个好故事,故事逻辑荒诞,女主人公更是被刻画成了一个冷漠无情,自私自恋,令人讨厌的失败角色。

不过作为兰德青年时期的作品,《理想》虽然有许多瑕疵,我们已经能够从这部作品中隐隐窥见兰德哲学思想的雏型。

无论是那句被反复提及的“我们不能把世界让给其他那些人”,还是贡达最后对于少年的自杀淡淡的回应“这是我做过最仁慈的事”,他们都是符合兰德所想要的,“人本身就是目的”,“任何人之间的关系都不是受害者和凶手,只是互利的贸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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