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江城 9.0分

最遗憾的是,我们没来得及好好告别

珞小落
和朋友聊起最怀念的日子,不约而同地,两个人都提到了九十年代。
为什么怀念,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老实说,这十年,是最囫囵吞枣的一段日子。这个吞枣的记忆,生活其中时自己没有好好珍惜。事后,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了三年,影影绰绰也是必然的。所以重新读一遍《江城》,客观地找回九十年代,是想重拾回忆的另一个选择。
《江城》是怎样一本书呢?他的内容不复杂,就是一个美国人,记录了九十年代他在中国,大部分是四川,生活的见闻。
大概就像学校里的学生,统一穿校服,一排人站在那里,很难分出的甲乙丙丁。九十年代的中国小镇,也都是这种统一着装的样子。不像现在,想游览云南古城非得去一趟丽江,想了解湖南古城,非得来一次凤凰。如今文化评论里抨击的整齐划一、统一思想,在这里倒是一种成全。
 
所以,话说回来,《江城》给我最大的感觉是,熟悉。
熟悉的意思是什么?
是他写清明节,大家手中扎着纸花,排队去烈士陵园给烈士献花。你梳理一下自己的记忆,可以为他补充,去献花那天似乎还总是识趣地下着小雨。
也是他写每年秋天,中国“秋后问斩”的文化传统,学校组织大伙儿,去听对死刑犯的宣判,围观那些死刑犯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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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朋友聊起最怀念的日子,不约而同地,两个人都提到了九十年代。
为什么怀念,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老实说,这十年,是最囫囵吞枣的一段日子。这个吞枣的记忆,生活其中时自己没有好好珍惜。事后,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了三年,影影绰绰也是必然的。所以重新读一遍《江城》,客观地找回九十年代,是想重拾回忆的另一个选择。
《江城》是怎样一本书呢?他的内容不复杂,就是一个美国人,记录了九十年代他在中国,大部分是四川,生活的见闻。
大概就像学校里的学生,统一穿校服,一排人站在那里,很难分出的甲乙丙丁。九十年代的中国小镇,也都是这种统一着装的样子。不像现在,想游览云南古城非得去一趟丽江,想了解湖南古城,非得来一次凤凰。如今文化评论里抨击的整齐划一、统一思想,在这里倒是一种成全。
 
所以,话说回来,《江城》给我最大的感觉是,熟悉。
熟悉的意思是什么?
是他写清明节,大家手中扎着纸花,排队去烈士陵园给烈士献花。你梳理一下自己的记忆,可以为他补充,去献花那天似乎还总是识趣地下着小雨。
也是他写每年秋天,中国“秋后问斩”的文化传统,学校组织大伙儿,去听对死刑犯的宣判,围观那些死刑犯最后一面。你摸摸后脑勺,从记忆里筛选出当时的情形,感叹,对啊对啊,我们当年的死刑宣判是在县体育馆欸。
或者是他写邓小平逝世,涪陵的人们很悲痛。当年的你还只是小屁孩,好像也真的稀里糊涂地跟着掉了眼泪。

他见识到的时尚和当时的美国完全不同:成年男人,穿的是亮晶晶的丝质衬衣和薄薄的涤纶长裤。然后你马上就能脑补出当时父亲的样子——衣服是揶到裤子里的,在微微鼓起的啤酒肚上扎一圈皮带,皮带上显眼地别着BB机。
他说,年青人小指甲留到一两寸长,来证明自己不是劳动者的优越身份。好像也说对了,这不就是我家楼下那个大哥哥的真实写照吗?
这种对九十年代的真诚描写,和我们的记忆不谋而合。而只有经历过这些的我们,才知道这些细节的弥足珍贵。
 
书里有一段描写,是作者在游览三峡时,行舟的船老大说的。
“三峡风景确实好看,但我看过太多、太多遍了。”也就是彼得·海斯勒在书里补充的一段船员的话:我掌握了这条河的语言,就像熟悉字母表一样,逐渐熟悉了岸边的每一处细节,有了真正的收获。但我也失去了一些东西。在这条壮丽的大河上,所有的雅致、美丽、诗意全都不复存在。
置身于九十年代的我们,在十岁左右的年纪,并不懂得最好的时光是什么意思。我们对生活其中的一切太熟悉了,院子里哪里长得有牵牛花、校门口谁家的酸萝卜一毛钱多一块儿、哪家影碟屋新片最多,都如数家珍。可这些,在当时看来,哪有妈妈的高跟鞋和化妆品好啊?日子好像长得过不完,今天和明天的区别就是,要写的作文题目从“我的爸爸”,变成“我的老师”,烦不甚烦。
 
去年很火的一部韩剧《请回答1988》里,有一段台词让很多人感动,是剧中老师说的:
该学习了,赶快翻书自习。
孩子们啊,虽然现在很累,
但等你们以后年纪大了,
生过孩子过日子的时候,
会发觉现在是最好的时光。
(讲台下一片嘘声)
也是,你们现在肯定不懂是什么意思。
不懂现在这时候有多好,
现在的你们又怎么会懂呢?
 
当我正在读着《江城》回忆九十年代,又一边想起第一次读《江城》的10年代。当年我读这本书时,以为陪伴自己的人会一直一直在身边,就像置身童年时,以为童年不会轻易过完一样。也没有意识到,当初那个陪伴自己的人和事,有一天会成为海市蜃楼的存在。
关于这种美好,时间不肯重建,我也不能复得。
 
最后,借用《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的一句话:
人生就是不断地放下,但最遗憾的是我们来不及好好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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