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门 罗生门 9.1分

浅谈《手绢》的背后

一棵

《手绢》这篇故事是目前《罗生门》里我最喜欢的一篇,喜欢在看完全文的最后一个字还在怀疑自己是否“会错意”,直到看到解说才放下心,对芥川的敬意更为上升。这种错让我惊喜,原来之前不舒服的直觉是对的,而了解背景之后更惊喜于这篇小说的深刻内涵。

小说最精彩的部分应该是手绢这一意象的出现之时,用大段的心理描写,将这段高潮铺垫,又用一整段的动作描写来刻画妇人的状态。

“妇人的脸上在微笑,但其实从刚才起,她的全身都在哭泣。”

我看到这迫不及待的标记了这句话,此文读到这里应该是和主人公一样感动于妇人的隐忍(也看到微博上真的有人感动分享这段话),但心中总是有些怪怪的情绪,明明是值得尊敬的为何读着如此别扭。越看心中越疑惑,直到完整看完,才可以确定这是一篇反讽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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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的主要思想围绕着主人公对于“武士道精神”的信。“信”不可怕,可怕的是愚信,芥川讽刺的不是日本武士道精神,是某些人把精神意味放大,把封建思想过分宣扬。

妇人刻意隐忍丧子的悲切,脸上是矜持又不失礼节的微笑,但全身颤抖握紧手绢的动作才是其真实表现。而这种“假”在日本武士道精神中却是正统的“克己”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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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绢》这篇故事是目前《罗生门》里我最喜欢的一篇,喜欢在看完全文的最后一个字还在怀疑自己是否“会错意”,直到看到解说才放下心,对芥川的敬意更为上升。这种错让我惊喜,原来之前不舒服的直觉是对的,而了解背景之后更惊喜于这篇小说的深刻内涵。

小说最精彩的部分应该是手绢这一意象的出现之时,用大段的心理描写,将这段高潮铺垫,又用一整段的动作描写来刻画妇人的状态。

“妇人的脸上在微笑,但其实从刚才起,她的全身都在哭泣。”

我看到这迫不及待的标记了这句话,此文读到这里应该是和主人公一样感动于妇人的隐忍(也看到微博上真的有人感动分享这段话),但心中总是有些怪怪的情绪,明明是值得尊敬的为何读着如此别扭。越看心中越疑惑,直到完整看完,才可以确定这是一篇反讽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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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的主要思想围绕着主人公对于“武士道精神”的信。“信”不可怕,可怕的是愚信,芥川讽刺的不是日本武士道精神,是某些人把精神意味放大,把封建思想过分宣扬。

妇人刻意隐忍丧子的悲切,脸上是矜持又不失礼节的微笑,但全身颤抖握紧手绢的动作才是其真实表现。而这种“假”在日本武士道精神中却是正统的“克己”表现,是长谷川这类人大肆赞扬的文化。这不禁使人想到在中国很多人认同并学习的日本礼节,时刻保持的友好微笑,温柔亲切的语气,话中不可缺少的敬语,看上去日本人是如此温良无害。但其实呢,人畜无害的外表下可能也握紧了手绢记下一笔笔仇恨,亲切的问候背后可能也是不屑的态度,心口不一对其而言是常态,却更加危险。此处暂且不赘言我这不友好的想法。

回归于小说,长谷川先生十分满意于这种“三者间的平衡”(三者即代表西方文化的夫人、代表武士道精神的妇人、象征日本文明的岐阜灯笼),芥川在这段描写中讽刺意味也有表露。

“先生沉浸在幸福的回想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想起有家杂志向自己约稿。那杂志就《给现代青年的书》这一题目,向各界大家们征求道德上的意见。就以今天的事情为材料,写一篇感想寄过去吧。这么想着,先生骚了骚头。”

从骚头的动作可以看出长谷川的得意,以及“沉浸在幸福的回想中”,这位主角在书中的地位背景应该是很高的,但是作者对他的描写其实是略有负面情绪的,动作和心理描写将人物刻画得并不高尚,由此可见作者和主人公的想法是不一致的,反讽的意味便在这里体现。

当然芥川并不想让主人公太过得意,一段表演法的内容打破了他(长谷川)对于平衡的理解,先生自以为高尚又伟大的发现,其实西方文化中早有言论,并且是批判评价。前一秒还满足于夫人(西方文化)对武士道精神的接纳认可,后一秒就发现自己所感动的行为早已被西方定义为 称作“习气”的类型化表演。

文章的最后,长谷川决定不想这三者之间的平衡了,又抬眼怔怔望着岐阜灯笼。不知他是否认识到所谓的平衡只是自己强加的,但恐怕他应该没心情再发表“给现代青年的道德意见”了。

这么短小的一篇小说如果不了解创作背景其实很难看懂,也很容易理解成芥川对日本武士道精神的赞扬。但它主人公的原型是新渡户稻造,日本近代有名的教育家思想家,是武士道思想的对外传播者。他所著的《武士道》为武士精神出色解读,灭亡朝鲜打败中、俄便成了尚武的日本祖先精神在儿孙辈身上的开花结果,他把这种精神形容的太过美好——像樱花一样,但其实已暴露了虚伪残忍的实质和对军国主义的辩护。小说中的长谷川也是如此,纯粹地为眼前“女性武士道精神”感动,不去分析这种隐忍是否合乎常理。

芥川以这种文明手法表达了对于武士道精神中封建部分的讽刺,借斯特林堡之口批判这无用的礼节,为何丧子的情绪需要隐忍?本就可以得到理解的悲痛何必假意微笑?可怕的不只是妇人对于礼节的拿捏,更是主人公对于这种表现的感动。有那么多的日本人自豪于这种克己情绪,即便是与西方文化交融共进,也不愿意改变这种封建思想,是骨子里的自傲。而这种克制情绪的发酵,难免会在社会中孵化出更多偏执的人格,这也可以解释军国主义思想在日本的活跃。

不多言日本的内部矛盾。毕竟矛盾是普遍存在的,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亘古存在,绝不是在传播与交流的过程中可以消失的。这篇小说浅层表达的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性,但深层反讽与批判才是精华所在,“会错意”十分可怕(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理解对了)。

最后,赵玉皎的这本译本十分推荐,书前导读可以帮助读者了解作者的写作背景,相应的【解说】也防止读者理解出现偏差,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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