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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十七个远方》出版后,曾接受了十几家报纸和电台的采访。一开始颇感新鲜,但慢慢发现大家的问题基本上和这本书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似乎很想要从“社会学”的角度来从我身上挖掘出点什么。可偏偏来回来去就那么几个问题,让人不胜其烦,我也答不出什么花样来。为此我决定将常问的几个问题及其回答辑录如下,需要请尽管拿走。我不想再接受类似采访了。(2014年3月)

Q:你最初为什么想来北京?在你的笔下,北京的生活充满了艰辛,那么你有考虑过离开北京吗? A: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来北京的确切原因。我相信人在很多时候是被推着往前走的,一个人的选择往往处于偶然。据说绝大多数自杀未遂的人都是在自杀前十五分钟内决定终结自己的,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我来北京也许就是在买火车票前十五分钟内决定的。 事实上我觉得,“苦”是人生的基本特征。认为离开一个地方人生就不苦了的人是幸福的,但这种幸福里也包含了因为盲目的乐观而带来的反复的挫折和打击。在我看来,我们全都受困于同一个时空,如同受困于同一片苦海,往哪个方向游事实上是无关紧要的。离开北京,正如来到北京一样,并不能终结生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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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十七个远方》出版后,曾接受了十几家报纸和电台的采访。一开始颇感新鲜,但慢慢发现大家的问题基本上和这本书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似乎很想要从“社会学”的角度来从我身上挖掘出点什么。可偏偏来回来去就那么几个问题,让人不胜其烦,我也答不出什么花样来。为此我决定将常问的几个问题及其回答辑录如下,需要请尽管拿走。我不想再接受类似采访了。(2014年3月)

Q:你最初为什么想来北京?在你的笔下,北京的生活充满了艰辛,那么你有考虑过离开北京吗? A: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来北京的确切原因。我相信人在很多时候是被推着往前走的,一个人的选择往往处于偶然。据说绝大多数自杀未遂的人都是在自杀前十五分钟内决定终结自己的,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我来北京也许就是在买火车票前十五分钟内决定的。 事实上我觉得,“苦”是人生的基本特征。认为离开一个地方人生就不苦了的人是幸福的,但这种幸福里也包含了因为盲目的乐观而带来的反复的挫折和打击。在我看来,我们全都受困于同一个时空,如同受困于同一片苦海,往哪个方向游事实上是无关紧要的。离开北京,正如来到北京一样,并不能终结生活之苦。

Q:有人评价你是“北漂伤痕文学”代表作家,你如何定义“北漂伤痕文学”的? A:“北漂伤痕文学”一开始是网友的戏称,是一个粗暴的标签。在我看来,给事物加标签的冲动是人们在面对复杂世界时的一种防御机制,是一种试图将陌生事物经验化、简单化的处理方式。给事物或人群一个标签,并不是试图去理解,而且在拒绝。我希望自己可以尽快摆脱掉这个标签,因为我相信真正优秀的文学作品是那种任何标签加上去都不合适的作品。

Q:你的作品都是你的真实经历吗?你现在已经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你觉得现在的生活状态会阻碍你的写作吗? A:我认为所有艺术作品都是虚构的(包括报告文学和纪录片),人只能通过虚构来把握真实。因为真实是粗糙、琐碎的。写过日记的人也许会有这样的体验:你根本没法完全记下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当你写日记的时候,你已经开始进行筛选、强化或弱化某些片段、重新排列组合,换句话说,你是在创作一个虚构的作品。写日记尚且如此,事后回忆就更不真实了,因为记忆带有欺骗性。在我看来,引发人们进行文学创作的一个最强烈的动机就是试图摆脱生活那令人痛苦的粗糙和琐碎的状态。所谓的“真实经历”是很难再现也没有必要再现出来的。 我很欣赏毛姆说的那句话,他说,写作中最重要的不是丰富的材料,而是丰富的个性。有的作家经历很单薄,但是由于内心生活很丰富,所以一样有写不完的故事。王国维在评价李煜的时候说:主观之诗人,不必多阅世,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就是说,有时候对于一个作家而言,阅历越少,他的性情反而越真实,写出来的东西反而越有力。所以说经历多少与写作好坏并不是直接相关的。

Q:成为作家之后,你有什么感想?心态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A:我的偏见是并非出过书就能成为作家。我理解的作家是一种生存状态,意味着承担一种责任,不管是政治上的还是美学上的。我现在充其量还只能算是一个作者。 书出来后,心情还是挺复杂的。因为没有和编辑打交道的经验,这本书的封面、装帧、排版、校对等等各方面都不尽如人意。当时整个人的状态也比较浮躁,没有静下来心来好好修改一遍。“市场上烂书那么多,多我这一本也无所谓吧”——我只能用这个想法来安慰自己了。

Q:你觉得你的经历可以代表80后或北漂青年的生存状态吗?你是怎么看待80后的? A:不能。我写这本书的时候并没有想过“80后”“北漂”或“伤痕”这样的标签或主题,我只是恰好来到这样一个时间和地点,恰好遇到这样一些事情,又恰好有了把这些事情写下来的冲动。 “80后”在我看来是一个伪概念,将79年出生的跟80年出生的人划分到两个年代,将喀什的80后跟上海的80后划分到一个年代,这本身就不太合理。

Q:你现在是全职写作吗?如果不是,你怎样平衡写作和工作的时间? A:不是,我不是畅销书作家,靠写作是养不活自己的。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对“作家”似乎有一种误解。我去年过年回家的时候,一个高中同学得知我出书的消息,就兴冲冲地问我,那你是不是已经在北京买房了。我说稿费没多少,他说韩寒郭敬明不都挣很多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平衡。我觉得如果充分利用下班后的时间,是可以做成很多事情的,但因为自身的懒惰,目前我的业余时间基本上都被浪费了……我的梦想其实是有人能包养我,支持我写作。不过眼看着就要三十岁,年老色衰了,这个梦想基本上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Q:你会在北京一直待下去吗?你是否会找到一个有归属感的地方定居呢?对于未来的写作和生活,你有什么计划和安排? A:不会一直待下去,但也很难讲,如果哪天不小心死掉了,那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变成肯定的了。 福楼拜说,一个人的国籍应该取决于他所喜爱的国家而非他的出生地。木心说他是绍兴的希腊人,大概也是这个意思。按照这种说法,我应该是法国人、日本人或美国人,而不是中国人。所以巴黎、东京或纽约都会让我有归属感。如果能去那里定居,自然是最好的了,但目前还看不到这样的可能性。 没有什么计划。如果能继续写下去的话,会尝试写得更长一些。生活上,像我这样身无一技之长的人,去哪里都差不多,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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