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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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先看到了新闻,然后搜索了更多报道及林的fb,以及小说的试阅,才萌发了想看整本书的念头。用林的话来说,动因是光鲜亮丽的外表与阴暗晦涩的故事的反差,是猎奇和八卦。

书看了两遍。第一遍只是浏览情节。然后又读了一遍林的访谈,fb,以及ptt的讨论,接着又把书看了一遍。

网上的讨论集中于老师对房思琪(林)究竟是诱奸还是强暴,故事里房思琪爱上老师是不是斯德哥尔摩,林的精神疾病是否是因为这件事诱发,乃至延伸到如何保护不对等权力结构下的女性(以及男性)。尤其林父母指出本书基于林的亲身经历之后,这种对"事实"的讨论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

然而,当我再次阅读结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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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購買方式暫時置頂: https://readmoo.com/book/210068506000101 需翻墙。郵件注册后可购电子版,可用支付宝付款,作為會員第一次購買還有七折,人民币41元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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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先看到了新闻,然后搜索了更多报道及林的fb,以及小说的试阅,才萌发了想看整本书的念头。用林的话来说,动因是光鲜亮丽的外表与阴暗晦涩的故事的反差,是猎奇和八卦。

书看了两遍。第一遍只是浏览情节。然后又读了一遍林的访谈,fb,以及ptt的讨论,接着又把书看了一遍。

网上的讨论集中于老师对房思琪(林)究竟是诱奸还是强暴,故事里房思琪爱上老师是不是斯德哥尔摩,林的精神疾病是否是因为这件事诱发,乃至延伸到如何保护不对等权力结构下的女性(以及男性)。尤其林父母指出本书基于林的亲身经历之后,这种对"事实"的讨论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

然而,当我再次阅读结束后,思考故事以及林的fb(是的某些是呼应的),我强烈感受到的,恰恰是这种"他们说" 与林本身经验的断裂。于我,这个故事最大的悲剧,不是强暴,不是错爱,不是精神疾病,而是这些事情使得林,永远停滞在某个时间。就如她在故事里写的,房思琪再也无法体会到正常的恋爱顺序,因为她身上关于"爱"的第一笔太重了,无法被覆盖了。就如,普通人都是在成长过程中,通过一件又一件小事,逐渐接触生活的暗面,但对于房思琪,暗面却是突然降临,盘踞,扎根,成为自我的一部分,永不消亡。当其他人自然而然地社会化,成为一个"大人"和"正常人"(注1),林却永远失去了做个"正常人"的机会。正如我们只能通过她的故事间接地看到世界的暗面,她对于"正常"世界的经验,也只能是间接的。间接不代表缺乏,她能用"外衣外裙" 撑起自己,和外界打交道。但间接是永远隔着一道墙,一扇门。她知道快乐是什么,正常是什么,但她再也不能体会到快乐和正常了。

这就是幸存者的定义吧。作者用自己的生命体验(注2),为我们留下了一个幸存者的文本。

注1,正常加引号是想表达,正常这个字不存在褒贬,只是形容占大多数所认可的情况。

注2,如果父母声明为真,故事显然与作者经历有关,这不是基于情节与经历对应的百分比,而是事件和体验的一致性。

****2017月5月13日更新

出版社的第三次聲明,節選如下:

“對於慘劇,也許人人都想追查、都想聲討。可是房思琪的絕望不只是來自李國華,更包含了遠遠近近的整個社會沒有人能夠站在她的位置。每個人的想像力和同理心都有其極限,不要放棄理解與感受,但擅自解讀、認定他人痛苦的形狀,只是一種自我感覺良好下的心安理得。 

作者堅持書寫並出版這本小說,乃是基於「使這個慘絕人寰的故事被看見」的強烈期望;而「被看見」,對奕含來說的意義更是基於文學形式上的。當初決定一起出版,確實經過與作者反覆的討論與釐清。她並不害怕可能誘發獵奇的窺伺眼光,但也絕不想要讀者把作品當成按圖索驥的八卦指引。這份出版希望能用一種更溫柔的可能接待她,因此,比起一本書的呈現究竟該用多少價錢衡量、換取,我們一直更在意的都是《房思琪的初戀樂園》中所工筆細寫的:有人的痛苦無法和解──相信買書的人也是如此在意。”

補充幾句。

1,作品出版,就是向大眾讓度了被解讀的自由。希望所有的解讀者都保持尊重和自省。

2,這個故事讓我最有感的,是它描述了人因為生命裡偶然發生的一連串事件,永久地喪失了對生命的期盼和讓自己快活的能力,卻還得活下去,並且對自己的活賦予意義。這是真實的發生,也是藝術共通的主題。

3,書裡的情節,是“奸”不是“愛”。但林的故事,我傾向于覺得當時是有“愛”的。林在訪談中也提到,思琪是有愛和慾望的。我覺得,所有的愛慾,對當時的林都是自然反應。但林卻在事後,對當時的事情反復掂量,進行是非、道德、和美學的思考判斷。於是她發現了許多的矛盾與荒謬,但發生的已經發生了,她無法改變過去,又無法放手。寫作可能也是一種let it go的嘗試。

這是我理解的,“有人的痛苦無法和解” 的意思。

4,希望見到/請求推薦對本書文學性的評論。

引用一段來自 譚香山@知乎

“最难得的是我在其中能看到张爱玲式的感知。用张爱玲来夸人,在别人看来可能已经泛滥了,但我对这个类比是很吝啬的。张爱玲在我看来最了不起的一点不是她的所谓洞察人性,而是她的修辞:张爱玲非常擅长使用联觉,而且不是那种“闻到了阳光”式的初级联觉,而是不出现提示,直接把两种感觉搭在一起,造成五种感官交错混乱造成的跳脱的效果,而且这种感官的偏移还和文本本身是融洽的。例子在她的小说中比比皆是。这点和巴别尔特别像(后者也是我最喜欢的作者之一)。所以张在我看来首先是个文体家。林的小说也有这样的气质,有些修辞并不融洽,但惊艳的地方远远多于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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