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感”

泡腾
按照时间线、而非片段式或瞬间式地去看待某件事物是个极好的方法,其中很重要的一点作用在于可以让人意识到“时代感”。正好这几天看陈丹青在《局部》里面讲杜尚,讲我们当下所司空见惯的各类艺术在杜尚那个年代——绘画几乎是“艺术”的所有含义的年代——都可谓是石破天惊。顺着又看了一集,讲画作所被放置的画框、建筑、街道、城市及其所处于的时间,都无一例外决定着其最终的观感。这让我意识到为什么好些时候自己会对很多大家交口称赞的创作感到云里雾里,或者是看得走马观花——大概就是因为脱离了作品的时代气氛而试图从中获取某些直接而纯粹的感官触动。回想起来,看《月亮与六便士》时若是意识到主人公的原型是高更且对他本人的经历有所涉猎,看《玫瑰的名字》时能比较清楚地知道中世纪神权与宗教的来龙去脉,那么对小说的观感和评价估计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然,倚赖人类内心的情感、通过抓取迸发的生命力与灵感而进行的创作也是美的。在脱离了理性的约束,脱离了精确的数学计算或逻辑推演,脱离了对现实的隐喻之后,一件作品给人的观感或许会更加纯粹,大部分时候也更能让人感觉到直接而简单的愉悦。发散开来讲的话,我猜测大部分拥有自己的一套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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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时间线、而非片段式或瞬间式地去看待某件事物是个极好的方法,其中很重要的一点作用在于可以让人意识到“时代感”。正好这几天看陈丹青在《局部》里面讲杜尚,讲我们当下所司空见惯的各类艺术在杜尚那个年代——绘画几乎是“艺术”的所有含义的年代——都可谓是石破天惊。顺着又看了一集,讲画作所被放置的画框、建筑、街道、城市及其所处于的时间,都无一例外决定着其最终的观感。这让我意识到为什么好些时候自己会对很多大家交口称赞的创作感到云里雾里,或者是看得走马观花——大概就是因为脱离了作品的时代气氛而试图从中获取某些直接而纯粹的感官触动。回想起来,看《月亮与六便士》时若是意识到主人公的原型是高更且对他本人的经历有所涉猎,看《玫瑰的名字》时能比较清楚地知道中世纪神权与宗教的来龙去脉,那么对小说的观感和评价估计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然,倚赖人类内心的情感、通过抓取迸发的生命力与灵感而进行的创作也是美的。在脱离了理性的约束,脱离了精确的数学计算或逻辑推演,脱离了对现实的隐喻之后,一件作品给人的观感或许会更加纯粹,大部分时候也更能让人感觉到直接而简单的愉悦。发散开来讲的话,我猜测大部分拥有自己的一套世界观的虚构作品之所以能够获取广泛的受众,也是出于此原因——观者并不用额外补充多少背景知识,只需要一点点去理解由创作者建构的世界,接受它,便可以从情节、人物、节奏中获得快感。

一个稍微有点沾边的题外话是,大概少年时期的创作也会更加背离理性、贴近感性一些。以前我在听喜欢的流行歌手的音乐的时候,经常觉得他们大部分的早期作品都莫名地好过中后期。而究竟是好在哪里,说不上来。硬要比较的话,早期作品的旋律不一定有多特别,辞藻很可能有堆砌之嫌,立意什么的也不尽然有多么的深刻。前两天也是看《局部》,谈少年时期的王希孟与他的《千里江山图》。陈丹青给了一个有意思的视角是,王希孟当年正好18岁,无论是再多一岁或者是少一岁,这幅画作恐怕都会“死掉”。想来有那么几分道理。一来少年时期所看到的事物大多都是崭新的、全息的,二来少年时期还尚且没有受到过多的束缚,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知和不以为意的冲动劲儿。这些能力本身就是人生中少有的,能够忠实地把这些片段式的所见、所思、所忧虑记录下来,便很难不打动观者之心(这点小联想也让我悲伤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巧妙地躲过了这个难能可贵的年代了,摊手)。

不过话说回来,无论哪一个极端都会被修正,一件好的作品似乎总能够以各种方式在精巧的逻辑推演和丰富的情感表达之间达到某种微妙平衡。回看西方漫长的艺术史,几乎就是一轮又一轮理性与感性之间的拉锯战。无数流派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冲突、达到均衡、再发生冲突和再均衡,沿着一种螺旋式的路径而更迭。于个人而言,我想也是时候改变一下自己看东西不爱过脑子的懒惰习惯,否则无论过多久,也难免不在牛嚼牡丹的尴尬境地中慢慢地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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