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 不朽 8.9分

《不朽》——加法与减法的对立与统一

cindy123
如果你觉得昆德拉的这部《不朽》,难于理解,内容庞杂,那也许在作者的意料之中。正如他在其中叹息到:“如果读者漏看了我的小说中的一个句子,他就无法理解我的小说;然而,哪个读者不漏看一行呢?”即使如我先后读过三遍,漏掉的句子想必还是很可观。
然而,如此的非线性结构,的确是作者的有意而为。三个主线故事,两个时空背景,以事件与议论的相辅相成,构成一部“无法改编的,别人无法叙述出来的”作品,还穿插着对性与爱的思考,对“循环往复”、“偶然”等哲学命题的探寻,对时代变迁中固守与遗落的洞悉……而这一切又以“小路”的形式,通向“不朽”的主题。显然,昆德拉做到了,在这部由“小路”而非“公路”组成的小说中,美延续着,变化着,时刻邀请读者:“停下来吧! ”
    那么对于这样“难以描述”的小说,读后之感触同样庞杂的难以诉诸语言。作为程度不高的读者,只得拾起连绵海岸上一个美的贝壳——“加法与减法”的两种存在形式——从中洞悉藏于其中的复杂精巧。
    简言之,昆德拉把世间人按照追求不朽的不同倾向,定义了加法的人和减法的人。加法的人追求不朽,通过为自己增加属性铸造自我,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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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觉得昆德拉的这部《不朽》,难于理解,内容庞杂,那也许在作者的意料之中。正如他在其中叹息到:“如果读者漏看了我的小说中的一个句子,他就无法理解我的小说;然而,哪个读者不漏看一行呢?”即使如我先后读过三遍,漏掉的句子想必还是很可观。
然而,如此的非线性结构,的确是作者的有意而为。三个主线故事,两个时空背景,以事件与议论的相辅相成,构成一部“无法改编的,别人无法叙述出来的”作品,还穿插着对性与爱的思考,对“循环往复”、“偶然”等哲学命题的探寻,对时代变迁中固守与遗落的洞悉……而这一切又以“小路”的形式,通向“不朽”的主题。显然,昆德拉做到了,在这部由“小路”而非“公路”组成的小说中,美延续着,变化着,时刻邀请读者:“停下来吧! ”
    那么对于这样“难以描述”的小说,读后之感触同样庞杂的难以诉诸语言。作为程度不高的读者,只得拾起连绵海岸上一个美的贝壳——“加法与减法”的两种存在形式——从中洞悉藏于其中的复杂精巧。
    简言之,昆德拉把世间人按照追求不朽的不同倾向,定义了加法的人和减法的人。加法的人追求不朽,通过为自己增加属性铸造自我,区别于人。他们自我的独特需要他人的肯定和接受,所以他们时刻准备为自己的属性而战斗。而悖论是,战斗的结果是失去独特,而最终的“泯然众人”又敦促他们为自己贴上新的标签,为新的斗争而战。循环之中,是自我的迷失,是形象借助自我的傀儡取得的胜利。
    而减法的人放弃不朽,逃离永生。他们认识到人的必死性并坦然接受,通过“减”的形式使自己从人群中剥离,从人群对自我的评判中剥离。他们冒着最终减为零的风险,却最终得到远离世人审判的宁静自由。
    个人认为,小说中众多的人物,可以粗略的划分为加法的人与减法的人。典型的减法的人只有阿涅丝和他的父亲;而加法的人占多数,典型者如洛拉、贝蒂娜、贝尔纳和保罗,而他们所代表的则是更广泛的、文中未提及的无名大众的存在形式;另一些为数不少的人物则处于加与减的间隙,或因聪慧头脑的体察与才华名利的鞭笞——如歌德、海明威等;或因对人生体验的冷静思考——如鲁本斯,完成从加法到减法的思想转变。需要指出,他们其中的一部分只是从思想层面触及了这个问题,因此为思想与生活的脱节而郁郁寡欢。
在表现上两种人对比如下:
        
        加法者重视肉体,身心合一;减法者看到肉体的脆弱与局限。
        加法者认为肉体是高尚的存在,甚至可以作为献给爱人的礼物;减法者将肉体视作累赘,只有在兴奋的冲动中可以赎回肉体。(一方面以肉体的短暂和易腐性象征着加法者渴望不朽的难以实现,另一方面以“肉体”暗指“灵魂”,表现减法者追求的高度。)
        加法者不求回应的情感——自我陶醉与自我感动,减法者渴望得到所爱之人的消息却不想与其生活。(不止体现加法者表象上的虚荣心,更是其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生定位。)
        加法者需要活在别人的认同之中,而减法者追求独自的宁静自由。

    显然,这个世界是由加法的人以绝对多数主宰的。想大多数读过此书,或者浏览了以上对比的人会觉得自己是个加法的人(我们读到昆德拉的定义,联想自身,并给自己贴上“加法的人”的标签)。因此,对于减法的人来说,提出“在一个无法与之和谐的世界里如何生活?”的问题既是必然,又是一种类似循环论证的推力效应将他们更加推向背离众人的方向。
    在表现加减两者的对立中,作者采用两个以隐喻相呼应的独立故事,分置于两个时空之间,一方面增加了小说结构的深度广度,另一方面,更传达了“不朽”这个主题在人类历程中的不朽性。这让我联想到尼采对虚无的看法以及“永恒循环”的思想。由于无法忍受人生的无意义,便拼命寻求认同,渴望不朽;而认识更深的人,洞察虚无的本质并坦然接受。只是,尼采赋予虚无以积极的色彩(“在虚无中坚持创造意义”“所有存在都在消亡中得到肯定”),而减法的人,往往在把自己减为零的冲动之下,把积极的一面忽视了。
    我们认识了这两种存在形式后,对我们的人生有什么指导意义呢?对我来说,作为一个倾向于加法的人,我将看清自己在追求“不朽”之路上的努力,接受一系列徒劳导致的挫败;并在屡败屡战的同时,带着对减法者的向往,接受失败后不可避免的孤独。
    至此,小说中关于“插曲”的议论浮现:“如果我们的生命像古代神袛一样永恒,插曲的概念便失去意义,因为哪怕再微不足道的事,有一天也会成为某种结果的起因,发展成故事。”插曲是具有全息性的。而在人类这个概念之下,每个个体也如插曲一般的存在,但每次追求不朽的尝试都是人类存在意义的全息碎片。那么加法者和减法者的距离不再遥远:不过是谁的目光落的更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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