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名字的故事:我们失去,我们逃离,最终却重返原地

墨涅Moneta

当我们在谈论女性之间的友谊时,我们会联想到什么?

许多年前,波兰著名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名作《两生花》(又译《维罗妮卡的双重生命》)将一段女性生命之间包含的千丝万缕的联系展现在屏幕上,并将这一超越一般意义上的女性关系赋予了形而上的哲学高度。我们似乎可以这样认为,《两生花》中的两个女性,是一个镜子的两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虽然彼此独立却相互依存。

如果说《两生花》带给我们的是一种诗意的心灵体验的话,那么《新名字的故事》饱含的坦率与真诚,让我们重新定义了友谊——混杂着欲望与嫉妒,背叛与和解。

我们通常会依据写作者行文的思想逻辑、情感状态、语言风格等因素来判别其真实身份,或者说在脑海中构筑一个写作者的虚幻形象。埃莱娜.弗兰特,《新名字的故事》的作者,一个模糊而神秘的写作者,她笔下的故事以其罕见的洒脱与激烈的坦荡,完成了两个女性青年时代的传奇般的友谊的书写。

很难说清莱农与莉拉之间究竟是一种怎样微妙的关系。但是在埃莱娜的行文中很清楚的告诉我们一点:一个生命总是从另一个生命中获取能量。莱农从小就是一个爱读书的女孩,而她的亲密的挚友莉拉却能轻而易举的因为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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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在谈论女性之间的友谊时,我们会联想到什么?

许多年前,波兰著名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名作《两生花》(又译《维罗妮卡的双重生命》)将一段女性生命之间包含的千丝万缕的联系展现在屏幕上,并将这一超越一般意义上的女性关系赋予了形而上的哲学高度。我们似乎可以这样认为,《两生花》中的两个女性,是一个镜子的两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虽然彼此独立却相互依存。

如果说《两生花》带给我们的是一种诗意的心灵体验的话,那么《新名字的故事》饱含的坦率与真诚,让我们重新定义了友谊——混杂着欲望与嫉妒,背叛与和解。

我们通常会依据写作者行文的思想逻辑、情感状态、语言风格等因素来判别其真实身份,或者说在脑海中构筑一个写作者的虚幻形象。埃莱娜.弗兰特,《新名字的故事》的作者,一个模糊而神秘的写作者,她笔下的故事以其罕见的洒脱与激烈的坦荡,完成了两个女性青年时代的传奇般的友谊的书写。

很难说清莱农与莉拉之间究竟是一种怎样微妙的关系。但是在埃莱娜的行文中很清楚的告诉我们一点:一个生命总是从另一个生命中获取能量。莱农从小就是一个爱读书的女孩,而她的亲密的挚友莉拉却能轻而易举的因为一篇文章获得老师的大加赞赏。小说从莉拉交给莱农一个装有笔记本的盒子开始叙述,那是这些年来莉拉自己积攒的各种各样细节丰富、用词精准的笔记,而莱农将这些“属于莉拉的过去”的笔记本投入了河中,也意味着她要告别这段友谊,她想抹去有关莉拉的一切。然后,小说如同电影中的闪回画面,回到了许多年前,莉拉的婚礼上。

与莱农持续读书的经历不同,莉拉小学毕业以后便开始执掌家族的做鞋生意,并与肉食店老板斯特凡诺结婚。在莱农平静而坦率的叙述中,这一场婚姻从开始就埋下了幸福的隐患——莉拉并不爱斯特凡诺。一直未能够怀孕的莉拉与莱农结伴来到海边度假休养,在岛上,莉拉与莱农心中暗恋的男孩尼诺大胆的开始交往。莱农为了帮助莉拉与尼诺的幽会,一次又一次的向莉拉的家里人撒谎,谁也阻挡不了莉拉的出轨与背叛,很快,莉拉怀上了尼诺的孩子,并宣布与尼诺结婚。然而,所谓的与自己心爱的人结婚就会幸福也只不过是一层幻觉,尼诺很快就表现出了莉拉与他之间的矛盾,尼诺不辞而别。莉拉回到家后,得知丈夫斯特凡诺也在外边有情人并准备将情人艾达扶为”正室“时,莉拉带着孩子在外面租了一间小公寓。学业有成归来的莱农,带着当年莉拉写的文章前去看望莉拉,却惊讶的发现,当初光彩照人的莉拉如今在肉食加工厂备受屈辱的打工。

作者埃莱娜借莱农之口,表达了自己帮助掩盖莉拉通奸行为的矛盾心境:她希望尼诺与莉拉赶快淹死,这是莱农的嫉妒心在作祟,但同时,她也希望尼诺与莉拉之间平安无事,莱农渴望发生奇迹,她只是恨她自己,她说:”我无法像他俩一样,表达自己真实的生命需求。”是莉拉对于自己真实而充满激情的放纵的爱,让莱农切身体会到那种基于生命深处的诉求。同样是生长在贫困社区,一对形影不离的挚友,两人的价值观竟是如此的大相径庭。莱农节俭、守成、自律,而莉拉则穿戴的像一个杂志明星,尽管莱农是一个看门人的女儿,而莉拉是一个鞋匠的女儿,本质上,她们的社会地位没有什么不同。用莱农的话说:“莉拉面对的是一个惊心动魄的世界,而我生活在一个安稳的世界,一个象牙塔之中。”这样的隐喻不难理解,莉拉的生活就是欲望与戒律交织的战场,从莉拉结婚第一天起,她的生活,甚至她将莱农的生活也夺走了:“是莉拉让我的讲述变得艰难。我的生活推动着我,我总是想象着假如她站在我的位置上,假如她有这份幸运,她会怎么做。她的生活不停出现在我的对面。我的话里常常有她影响的痕迹,是她在暗地里左右着我。”事实上,莱农已经将莉拉当作了自我的参照。如前所述,在很小的时候,莱农羡慕莉拉的写作天分,直到多年后,莉拉交给莱农她的笔记,一切过往浮出水面,与其说,莱农是为了自己日后的生活保障而读书,不如说,她一直是在与莉拉的比较中,在彼此从对方身上挖掘知识,同时也窃取情感(莉拉夺走莱农的暗恋对象),友谊的更高层次,绝不仅限于互相帮助彼此,而是互相从对方身上获取能量,成为比对方更完美的人。更可怕的是,消耗对方的能量,让一方处于弱势。

这个故事很有意思的一点是结局的反转。从前,莉拉是万人瞩目的耀眼明星,自带发光体;莱农像一只灰鸭子,只是莉拉的陪衬;多年以后,当莱农荣归故里,像一位富家小姐,而莉拉则看上去臃肿、憔悴、肮脏不堪,莱农满心以为她们再不会失去彼此,然而,时间告诉她们,彼此身份的悬殊,让一切都已回不到过去。

莉拉与莱农的故事,如果抛开其他因素来看,就是一个典型的“三角恋”的戏码,与前不久热映的《七月与安生》有着类似的人物关系。作者埃莱娜以莱农的口吻叙述的这部小说,真正打动读者的,恰恰并不是那些莉拉出轨后的烂俗情节,而是对于友谊、对于人性、对于女性心理的细腻刻画和辩证思考。在一段关系中,我们有可能会失去一些东西,然后这些挫败感会让我们想要逃脱这段关系,然而,最终,我们依然要返回当初的地方。这就是人性的矛盾与纠葛,这也正是友谊最耐人寻味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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