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方对峙阴影下的清真寺

里亚朵夫

“9.11”爆发之前,德国的情报部门监测到有个叫马豪姆·达卡赞利的叙利亚商人在一个小清真寺作礼拜,与一个很特别的男士穆罕穆德·阿塔有过接触,过了一阵,警方弄不清楚他们有什么事,就放弃了调查。然而,2001年9月11日,阿塔驾驶着第一架飞机撞进美国纽约的世贸中心,震惊了全世界,也让德国警方惊骇不已。

让德国警方惊骇的岂止穆罕穆德·阿塔!上世纪80年代,马哈莫德•阿布赫利马是慕尼黑清真寺的常客,不久他就去了美国,1993年,由于试图协助炸毁世贸中心,被判入狱;马姆杜·马哈茂德·萨利姆也曾去慕尼黑的清真寺,寻求那里的首席阿訇哈利夫的精神指导,他被认定为基地组织的首席财务官和本·拉登的个人导师;“9.11”的四名劫机者中,有三人是在欧洲被“极端化”的。假如对这些伊斯兰极端主义分子的人生轨迹寻根溯源,可以发现他们与慕尼黑的清真寺有着直接或间接的联系。曾任《华尔街日报》中国分社和德国分社社长的美国知名记者、普利策奖得主伊恩·约翰逊(中文名张彦)经过长年深入的调查和采访,写出了纪实作品《慕尼黑的清真寺》,为世人揭示了伊斯兰极端主义思潮与慕尼黑清真寺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渊源,让人震撼,也令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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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爆发之前,德国的情报部门监测到有个叫马豪姆·达卡赞利的叙利亚商人在一个小清真寺作礼拜,与一个很特别的男士穆罕穆德·阿塔有过接触,过了一阵,警方弄不清楚他们有什么事,就放弃了调查。然而,2001年9月11日,阿塔驾驶着第一架飞机撞进美国纽约的世贸中心,震惊了全世界,也让德国警方惊骇不已。

让德国警方惊骇的岂止穆罕穆德·阿塔!上世纪80年代,马哈莫德•阿布赫利马是慕尼黑清真寺的常客,不久他就去了美国,1993年,由于试图协助炸毁世贸中心,被判入狱;马姆杜·马哈茂德·萨利姆也曾去慕尼黑的清真寺,寻求那里的首席阿訇哈利夫的精神指导,他被认定为基地组织的首席财务官和本·拉登的个人导师;“9.11”的四名劫机者中,有三人是在欧洲被“极端化”的。假如对这些伊斯兰极端主义分子的人生轨迹寻根溯源,可以发现他们与慕尼黑的清真寺有着直接或间接的联系。曾任《华尔街日报》中国分社和德国分社社长的美国知名记者、普利策奖得主伊恩·约翰逊(中文名张彦)经过长年深入的调查和采访,写出了纪实作品《慕尼黑的清真寺》,为世人揭示了伊斯兰极端主义思潮与慕尼黑清真寺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渊源,让人震撼,也令人深思。

伊斯兰激进主义与德国最早的联系可以追溯到二战的苏德战争期间,当时有300万苏联红军投降了德军,其中相当一部分来自高加索和中亚地区的阿什拜疆、格鲁吉亚、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土库曼斯坦、塔吉克斯坦等苏联加盟共和国。斯大林粗暴的民族政策导致这些地区的红军士兵缺乏国家认同和归属感,他们一旦被俘,在回答纳粹的调查时不会说自己是属于哪个民族,更不会说是苏联人,只是说:“我是穆斯林。”德国人敏锐地意识到,这些人信奉的是一个与共产主义截然不同的宗教,可以为己所用。于是,纳粹制订了一个鲜为人知的乙虎行动计划,将这些被俘的突厥族裔苏联士兵编入德军,在1942年初将他们派往斯大林格勒前线。由于表现出色,纳粹国防军迅速将这些突厥族裔士兵扩编为第450步兵团,以后另外三个团也很快组建起来,在对苏军的作战中冲锋陷阵。

格哈德·冯门德则被认为是纳粹德国利用穆斯林的总设计师。冯门德出生在拉脱维亚里加的一个德裔家庭中,突厥学专家,1933年获得柏林大学的博士学位,精通俄语、德语、英语、法语、瑞典语、拉脱维亚语、突厥语和阿拉伯语。他的著作《俄罗斯的突厥人斗争:苏联民族问题之我见》是第一部用非俄罗斯语描写苏联非俄罗斯人的政治意识的出版物,书中的一个核心论点——苏联境内的非俄罗斯裔少数民族正是它境内心怀怨愤、无法融合的一部分公民,颇具爆炸性,也成为他日后对抗共产主义、实现自己政治野心的一个理论基础。冯门德参加过纳粹冲锋队,后来加入了纳粹新成立的一个政府机构——东部占领区事务部,成为东占部的高加索事务处负责人,不久升任外国公民司的司长。他有意识地将反苏反共的流亡侨民、被俘的苏军穆斯林士兵招募进东占部,对其中的可造之材重点培养;纳粹德国战败后,冯门德又策划了相当一部分加入德军的苏联士兵向美英盟军投降,将他们变成自己的人力资源库。冯门德藉此构建起了一张深深锲入西方国家、在伊斯兰世界呼风唤雨的绵密的人脉网络。

如果说冯门德在二战期间网罗伊斯兰激进主义资源的努力是牛刀小试,那么,战后在东西方两大阵营冷战的背景下,美国在德国培植和利用伊斯兰激进主义势力借以对抗苏联,则是大展拳脚。美国中央情报局成立了美国解放委员会,在德国组建了隶属于美解委的自由之声广播电台,直接对苏联进行广播。中情局的两名干将库尼豪姆和德雷尔被派往德国,负责自由之声广播电台的运营,并将冯门德的许多下属招募进来。对于如何使用那些伊斯兰激进主义分子,美国政府曾经犹豫不定,美国情报机构负责与白宫联络的副主任沃什伯恩认为,艾森豪威尔总统坚信美国要在精神优越性上战胜苏联,“这些人士可以对穆斯林的思想方式产生深刻而广泛的影响。他们这种长期的支配能力可能大大超过他们各自国家的政治领袖”。沃什伯恩促成了艾森豪威尔在1953年9月会见穆斯林人士,其中就有穆斯林兄弟会的代表赛义德·拉马丹。正是这个拉马丹,成了美国中情局在德国的代理人。他于1951年牵头在巴基斯坦卡拉奇市成功地召开了世界穆斯林大会,当选为大会的三位秘书长之一;1958年平安夜,他又促使退役的德军穆斯林苏联士兵和其他信徒在慕尼黑成立了清真寺建设委员会,当选为名誉会长,之后展开一系列的筹款工作,为1973年慕尼黑清真寺的的落成打下了基础;在与战后为西德情报机构工作的冯门德的竞争中,拉马丹占得了上风,帮助美国在伊斯兰世界的影响力超越了西德。

美国利用穆斯林为自己对抗苏联的战略目标服务,与当初纳粹德国利用穆斯林的手段如出一辙。穆斯林兄弟会由埃及尼罗河三角洲上的一个小学教师哈桑·班纳于1928年所创立。班纳并不能接受纳粹的全部思想,尤其不能接受德国人是上等种族的概念。但基于共同的反犹思想,纳粹还是支持了他;作为穆兄会的重要领导人, 1956年拉马丹在摩洛哥首都拉巴特会见了美国官员,他毫不掩饰要把犹太人驱逐出巴勒斯坦,美国人对此当然难以接受,但对抗共产主义的共同愿景又让双方互相吸引,美国人对拉马丹在德国筹建清真寺等工作给予了资金和其他方面的强力支持。

穆斯林兄弟会不同于传统的伊斯兰教派之处,是它赢得信众皈依的办法——建清真寺、办学校,或者帮助发展工业,解决民生问题,对民众具有强大的吸引力;1952年,穆兄会还支持纳赛尔发动政变,成功推翻了埃及的君主制。但它从未放弃暴力,主张用恐怖主义手段对付以色列平民,从而为极端主义和恐怖暴力提供了精神基础。尽管冯门德去世和拉马丹淡出后,美国人的兴趣点从欧洲转向了越南,它把伊斯兰当做冷战武器的兴趣一直要到十多年后苏联入侵阿富汗才恢复——双方再度联手,但穆兄会的成员们“牢牢地抓住了西德和美国的情报机构为他们铺就的那个小小的立足点,在悄无声息中把慕尼黑清真寺变成了锲入西方世界的一个据点”。而“9.11”事件的爆发,以及其后的数年里,马德里、伦敦、巴黎等地的恐怖事件接二连三的发生,成百上千的无辜平民为之丧命,作案的嫌疑对象又都是在欧洲出生的第二代或第三代年轻穆斯林,这让西方的调查人员万分震惊。他们猛然醒悟,正是从当初围绕慕尼黑清真寺对穆斯林的争夺开始,给西方带来了一种致命的意识形态。

当今西欧,穆斯林人数在1500万到2000万之间,是美国的四倍。而世界各地频发的恐怖袭击案件,中东难民潮中伴生的恐怖主义土壤,让人们意识到,应对伊斯兰极端主义思潮,又岂止是欧美面对的挑战?!

(此系本人原创作品,未经授权或许可,不得转载,否则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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