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记 还魂记 7.9分

还魂,意味着已经失去了

李黎
还魂意味着已经失去了

李黎
存在千年又缓缓消失的中国乡村是天然的怀旧对象,天然的探寻与追问对象,甚至产生了一个相对应的词:乡愁。似乎城市不足以成为乡愁的载体。这是我们文学的不足,也是它沉重的一面。
关于乡村,相对于一去不返和从未离开两类特殊的例子,更多人的经验是:离开并可以随时回去,但故乡不是归宿。如诗人胡弦在《永远无法返乡的人》一书中所说:“对于故乡,他仍属于那里,却已是一个陌生人”。这是一种悖论,令人沮丧。
《还魂记》也是这样,魂归“养生地”但终究不知去向。
《还魂记》又不止如此,这是一本充满极端事例,充满隐喻和探索的小说,充满生死转换的场景和不能言说的情绪。主人公是鬼魂,名叫“燃灯”,他在死后千方百计回到“养生地”,观看和参与其中的人和事——他如此,其他人也都可以,因此燃灯遇到的一些人也都是鬼魂。而村庄里的活人,因为一次喜宴上的假酒而全部成了瞎子。难以想象,一个村子的人都瞎了,他们全都变成了类似乎动植物的生物。失明又拯救了生活,成为了一种庇护,让惨烈的消亡变成日常生活,充满了细枝末节。
于是,所有的故事都在一个充满鬼魂和瞎子的古老村庄里上演,一日三餐的搏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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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魂意味着已经失去了

李黎
存在千年又缓缓消失的中国乡村是天然的怀旧对象,天然的探寻与追问对象,甚至产生了一个相对应的词:乡愁。似乎城市不足以成为乡愁的载体。这是我们文学的不足,也是它沉重的一面。
关于乡村,相对于一去不返和从未离开两类特殊的例子,更多人的经验是:离开并可以随时回去,但故乡不是归宿。如诗人胡弦在《永远无法返乡的人》一书中所说:“对于故乡,他仍属于那里,却已是一个陌生人”。这是一种悖论,令人沮丧。
《还魂记》也是这样,魂归“养生地”但终究不知去向。
《还魂记》又不止如此,这是一本充满极端事例,充满隐喻和探索的小说,充满生死转换的场景和不能言说的情绪。主人公是鬼魂,名叫“燃灯”,他在死后千方百计回到“养生地”,观看和参与其中的人和事——他如此,其他人也都可以,因此燃灯遇到的一些人也都是鬼魂。而村庄里的活人,因为一次喜宴上的假酒而全部成了瞎子。难以想象,一个村子的人都瞎了,他们全都变成了类似乎动植物的生物。失明又拯救了生活,成为了一种庇护,让惨烈的消亡变成日常生活,充满了细枝末节。
于是,所有的故事都在一个充满鬼魂和瞎子的古老村庄里上演,一日三餐的搏杀,人兽之间的吞食,沉痛的冤案和风水轮流转的恶人,主人公的“家族史”,拆迁和重建的企图……这里的一切都让人难受,生生不息又生不如死。每个读者都会贴着地面而非飘逸潇洒地思考书中所有人的归宿,当然,也是自己的归宿,到底在哪里。
归宿当然是死亡。还魂只是挣扎,是死亡的一部分,《还魂记》是一曲挽歌,无论此前好与坏,现在它正在死亡的途上,浩浩荡荡的死亡场景看上去甚至生机勃勃,到处凑充满了邪恶而灿烂的花朵。也正是因为死亡缓慢而凝重,主人公才得以归来,并参与其中,作者才得以把一曲挽歌唱得活灵活现,才得以把守灵的本质描绘得跌宕起伏。
书中充满了古老的词汇,苔草、鳖蛋、黑鹳庙、鬼虫、土怪、兰花、山精木魅……仿佛这些词身上长满了青苔。同时书中又充满最为现代的词汇,微信、三鹿奶粉、《荆楚都市报》、劳力士、上访……现实权力对乡土的反复蹂躏跃上之上。在两者之间,一切时代的词汇都在书中被一一呈现,有一千年前的、有一百年前的、有建国之后的、有开放之初的,有我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也有楚地特有而只能意会的。
通过书中喷涌而出、连绵不绝的词汇,我们可以感受到作者的目光,如同高速相机的镜头,对准“腹地”“深处”,也就是最不被关注的当下的乡村,极力呈现出贫困绝望之下最为生动、野蛮和原始的一面。从这个意思上说,不能简单视这部小说为一次虚构,它有极为真实的一面,是一副广阔而隐秘的乡村的风情画,一次全景扫描。
无论与鲁迅的《野草》、萧红的《生死场》相比较,还是与当下普遍敷衍而自我满足的写作比较,《还魂记》都是一本奇书,假以时日会成为经典,一座精神标杆。这里的“精神”二字,全无高大而正确的成分,它指的是一个存在,是我们明明来自那里但毫不珍惜且不愿意面对的存在。将它压缩千万倍,那就是我们在为亲人守灵的那一夜所有的内心活动,是站在遥远的太空深处回望地球的那一副画面。书中充满了我们熟悉的一切,它们正在陌生起来,作者为所有离我们而去的事物写一首挽歌。这首歌唱不完,而且响彻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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