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娥冤 窦娥冤 8.0分

从美学角度看《窦娥冤》是否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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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季恩在《中国十大悲剧集》中列出了我国古典十大悲剧:《窦娥冤》、《汉宫秋》、《赵氏孤儿》、《琵琶记》等。这些剧目都以其独特的悲剧性力量牵扯着观者心绪,关于中国悲剧算不算得上是悲剧的问题,去依然横亘学者们面前。早在18世纪,杜赫德曾批评过:在中国,戏剧跟小说没有什么差别,悲剧跟喜剧也没有什么差别,目的都是劝善惩恶[ 范存忠,《“赵氏孤儿”杂居在启蒙时期的中国》,《文学研究》1957第3期,第8页。]。20世纪初,我国的一些学者提出“中国无悲剧”的命题,呼吁向西方国家学习;更有甚者如钱玄同、胡适之流,“中国之旧戏,编自市井无知之手,文人学士不屑过问焉,则拙劣恶滥,固其宜耳……中国的戏本来算不得什么东西”。那我国这些古代悲剧作品到底能不能称得上是悲剧呢?我认为答案是肯定的。以下将以我国古典十大悲剧之首——元代戏剧作品《窦娥冤》为例,进行探讨。如有不正之处,敬请指出。

《窦娥冤》这部作品描写的是一位命途多舛的女性——窦娥,被官府错判杀害张驴儿父亲,造成千古奇冤,死后变成鬼魂翻案的故事。女主人公窦娥幼时被欠债的父亲典当给窦婆婆童养媳,17岁婚后不久就成为寡妇,后来被张驴儿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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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季恩在《中国十大悲剧集》中列出了我国古典十大悲剧:《窦娥冤》、《汉宫秋》、《赵氏孤儿》、《琵琶记》等。这些剧目都以其独特的悲剧性力量牵扯着观者心绪,关于中国悲剧算不算得上是悲剧的问题,去依然横亘学者们面前。早在18世纪,杜赫德曾批评过:在中国,戏剧跟小说没有什么差别,悲剧跟喜剧也没有什么差别,目的都是劝善惩恶[ 范存忠,《“赵氏孤儿”杂居在启蒙时期的中国》,《文学研究》1957第3期,第8页。]。20世纪初,我国的一些学者提出“中国无悲剧”的命题,呼吁向西方国家学习;更有甚者如钱玄同、胡适之流,“中国之旧戏,编自市井无知之手,文人学士不屑过问焉,则拙劣恶滥,固其宜耳……中国的戏本来算不得什么东西”。那我国这些古代悲剧作品到底能不能称得上是悲剧呢?我认为答案是肯定的。以下将以我国古典十大悲剧之首——元代戏剧作品《窦娥冤》为例,进行探讨。如有不正之处,敬请指出。

《窦娥冤》这部作品描写的是一位命途多舛的女性——窦娥,被官府错判杀害张驴儿父亲,造成千古奇冤,死后变成鬼魂翻案的故事。女主人公窦娥幼时被欠债的父亲典当给窦婆婆童养媳,17岁婚后不久就成为寡妇,后来被张驴儿惦记上;在对窦娥怀恨在心的情况下,嫁祸窦娥毒杀自己父亲,结果窦娥含冤被杀。女主人公的经历,我们闻之既怜悯又悲愤,具有极高的悲剧艺术价值,然而,最后作者给予窦娥一案青天大白的结局,让事件有了圆满的归宿。其实细数中国的大多戏剧,无不具有相似的苦尽甘来,相对“喜剧”的结局。如《赵氏孤儿》、《琵琶记》等,剧作家总喜欢“时来运转”、“天无绝人之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但在我看来,包括《窦娥冤》在内的以“圆满结局”结尾的这些文学作品在本质意义上算得上是伟大的悲剧作品。

从美学上来说,悲剧是现实生活中具有真正悲剧性因素的悲惨事件和任务的审美反映。它是一种以美善事物被否定的形式暴露丑恶、鞭挞丑恶的美,并以之肯定人们的实践斗争的价值。也就是说悲剧是引起恐惧或怜悯的事件,但也不只在于让人们体现到人生的苦难、生命的艰难,更在于让人认识到真善的胜利、生命的永恒[ 柯汉林著,《美学原理》{M}.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2014,第129页。]。而悲剧的含义是广泛的,一个人与一个事件的惨淡收场不代表其为悲剧,而结局的圆满也并非不能使其以悲剧称道。而《窦娥冤》这部作品实际上是符合悲剧的实质的。第一,窦娥作为戏剧主人公,她的经历造就她是一个悲剧角色,被亲人典卖使她从小就受到创伤,这揭开了她悲惨命运的帷幕,这个角色本身就具有悲剧性质;在剧中,窦娥她孝顺、坚贞、单纯,窦娥为了不让蔡婆婆受苦,决定一人承担罪名,她面对张驴儿的逼迫强制誓不退步,见证不屈;但是,她也天真地认为,官府能够公正审判她的案件,却无奈贪官桃杌不辨是非,最终错斩窦娥,六月飞雪。戏剧体现出来的就是窦娥作为一种真、善、美的事物而被当代的贪官所否定,从而其中的悲剧力量使我们产生怜悯之心,而最后,窦娥一案的真相大白则让读者肯定了窦娥作为灵魂坚持为己翻案,留存清白的斗争价值。

西方美学观念上的悲剧论代表人物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说过:“我们不应要求悲剧给我们各种,只应要求它给我们一种它特别能给快感”,这种快感也就是“能引起恐惧与怜悯之情”。“悲剧的效果怎样产生。既然最晚的悲剧的结构不应是简单的,而应是复杂的,而且应模仿足以引起恐惧与怜悯之情的事件(只是这种模仿的特殊功能),因此,悲剧的价值(舞台效应)也就在于能‘借引起怜悯与恐惧来时这种情感得到陶冶’”。 所以,无论是中方该是西方观念,从悲剧的实质性与审美价值两个方面来说,《窦娥冤》毋庸置疑是一部伟大的悲剧作品。

此外我认为,悲剧之所以成为悲剧,无非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一,理想与现实的冲突;二,悲剧主人公的人性缺点所造成的悲剧;三,命运致使悲剧主人公的无可奈何;四则是悲剧人物理想性格的彻底幻灭。对照以上四个特点,窦娥选择对簿公堂,本以为官府能够辨明真相还她一个清白,然而现实是昏官当道、百姓受难,导致窦娥无法反抗只能被生生斩死,体现出理想与现实的冲突;究其原因,其实与窦娥性格单纯不能认清官场黑暗莫不可分。从此角度来说,《窦娥冤》也体现了这类悲剧主题,不可将之拒之悲剧门外。再谈到,“中国无悲剧”的问题,包括中外学者在内,不少人盲目抓住中国悲剧“圆满结局”这一形式大做文章,但我认为,中国悲剧的“喜剧性结尾”是中国悲剧的一个表现形式。

“中国无悲剧”的原因在于中国的“反悲剧”意识,在中国,特定的文化背景使中国人产生了有别于世界的根深蒂固的文化观念:强调群体意识,讲究团圆。王国维就曾直接指出:“吾国人之精神,世间的也,乐天的也,故代表其精神之戏曲、小说,无往而不着此乐天之色彩。始于悲者终于欢,始于离者终于合,始于困者终于亨,非是而欲餍阅者之心难矣。若《牡丹亭》之返魂,《长生殿》之重圆,其最著之一例也。”[ 王国维著,刘刚强编.王国维美论文选[M].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7.第29~38页。] 所以,中国人喜欢“柳暗花明又一村”,喜欢“大团圆结局”,喜欢“惩恶扬善”,而不喜毫无所得、“两败俱伤”。所以中国的相当一部分悲剧作品总是选择在“有价值的东西”毁灭之后,赋予其一条欢乐的尾巴。这也是为什么西方学者鞭挞我国没有悲剧的根本原因。这其实也并不违背悲剧对真善美事物的表现,形式的不同并不能完全否定中国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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