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孤独 百年孤独 9.2分

从孤独走向孤独,虚无走向虚无

清扬玲子

对于这本书,我并不想用宏大叙事的口吻去严肃处理,也不想赘述那些关于作者毫无意义空虚无力的溢美之词,我只谈阅读后的私人感受。

初次听说应该是高中时候了,也可能更早,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魔幻现实主义,类似这些被标签化了的概念。一直没有读,一来是因为自己目前喜爱短篇篇幅的小说,二来是时间所限。当然,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那就是我自己的独特性了——

偏不。

说到喜爱小说,很多人就会很吃惊地问:

你连《百年孤独》都没有读过啊?还谈什么孤独。

我觉得这个逻辑很有意思也很欠怼。

生命太短了,短到你都读不完那些“别人认为你应该读的好书”。历史太漫长了,漫长到我们甚至根本不会考虑自己也存在创造事物的可能性或者甚至还没开始建设就已经无所事事瞻仰英雄等待死亡了。因此,基于生命之短和历史之长,我从未觉得我必须去读谁的书,去认识什么事物,我反对一切别人规定的“必须”,我觉得我有自己的创造事业去开拓,我没有太多时间瞻仰英雄,并且认为英雄的目的并不在于让人仰望,相反,那是一种极度的悲哀。

我阅读全凭偶然巧合或者可爱的刻意。

那么我是在自己认为应该读《百年孤独》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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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本书,我并不想用宏大叙事的口吻去严肃处理,也不想赘述那些关于作者毫无意义空虚无力的溢美之词,我只谈阅读后的私人感受。

初次听说应该是高中时候了,也可能更早,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魔幻现实主义,类似这些被标签化了的概念。一直没有读,一来是因为自己目前喜爱短篇篇幅的小说,二来是时间所限。当然,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那就是我自己的独特性了——

偏不。

说到喜爱小说,很多人就会很吃惊地问:

你连《百年孤独》都没有读过啊?还谈什么孤独。

我觉得这个逻辑很有意思也很欠怼。

生命太短了,短到你都读不完那些“别人认为你应该读的好书”。历史太漫长了,漫长到我们甚至根本不会考虑自己也存在创造事物的可能性或者甚至还没开始建设就已经无所事事瞻仰英雄等待死亡了。因此,基于生命之短和历史之长,我从未觉得我必须去读谁的书,去认识什么事物,我反对一切别人规定的“必须”,我觉得我有自己的创造事业去开拓,我没有太多时间瞻仰英雄,并且认为英雄的目的并不在于让人仰望,相反,那是一种极度的悲哀。

我阅读全凭偶然巧合或者可爱的刻意。

那么我是在自己认为应该读《百年孤独》的时候读的《百年孤独》(因为有人说过我小说的开头有时很像马尔克斯,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心。)而不是被别人推荐(哪怕它是高中课本官方主流声音)才去读的《百年孤独》,我觉得读书的动机因此有本质的区别,换句话说,我没有带丝毫先入为主的瞻仰或者反叛的轻蔑去读它,我只是把它当做一本小说本身去读,仅此而已。

我反感不得不解释的姿态,下面正式开始对这本书的读后感。

从孤独走向孤独,虚无走向虚无。

这是我读完《百年孤独》自然而然脱口的一句话。

马尔克斯最让我吃惊地主要是三方面:

一、想象力,无比重大的虚构之功力。

二、文学思想的超越时空性。

三、文学人物生命(作品生命)中所蕴含的关于自由、平等、民主、人最原始的性爱等方面思想的无限宽容和超前性预见性。

说实在的,马尔克斯的想象力我想不必多说了,那也是“魔幻现实主义”之所以魔幻的地方,读《百年孤独》,随时都可见的夸张让你感觉惊讶,但却不违和,非常和谐,这是相当不容易的,很多作者都热爱夸张戏谑的手法,但却因自己过度叠加收不回或者自相矛盾而让读者感到失望。马尔克斯并不,因为它创造了一个生命,有血,有肉,有声音。马尔克斯的伟大之处也由此显现:

他所营造的一个虚无魔幻的

假的现实。

却让你比起

真的现实,

更加相信

它的现实。

至于原因,我想是因为马尔克斯一切的魔幻都基于真正的现实,而我们惯常以为的现实,其实才是被虚伪所遮盖的“假的现实”,而至于我们为什么在现实生活中要承认“假的现实”,而在文学作品中却愿意相信真正的现实,大概是因为马尔克斯在追究我们表面平静却内心从未停止波澜的“真相”

——人性

我在书中常做笔记,字迹乱七八糟,但思绪却非常清晰。在书中,有六处位置我写了如下文字:

马尔克斯这种以小说中人物回忆过去的方式主客观上都帮读者再一次捋清了小说发展的脉络,的确可爱。

如上,他至少在六处位置都利用了小说中人物的回忆(虽未经历却先知)的方式,让有所迷惑的读者变得清晰,小说也因此轻盈。这点也和“多年后,面对行刑队……”这种手法很相似,风格上一脉相承。

而马尔克斯的心思细腻却是令我最为震惊的了。尤其写女性心理,非常厉害。印象最深的就是当阿玛兰妲拒绝皮埃特罗的时候,我曾深恶痛绝,自以为是马尔克斯的败笔,过于夸张而置人伦情感逻辑于不顾,太过随意,因此对皮埃特罗的死十分困惑,但我永远记得马尔克斯是如何解决了我这个问题,下面就是我原谅他并因此更爱他且永生难忘的文字:

“实际上,这两样行为都属于无穷的爱意与无法战胜的胆怯之间的殊死较量,最终胜出的是阿玛兰妲毫无理由的恐惧,恐惧的对象是她自己饱受折磨的心灵。”

我把这归为阿玛兰妲

“情感回避心理恐惧”的老处女情结

还有什么疑惑呢?马尔克斯说的不能更清楚了,爱到深处是恐惧,自我挣扎谁又没有过呢?这段文字一瞬间击中我的思想共鸣,马尔克斯也让我产生了基本的文学相信。(因为我只看了他这一本书。)

还有很多感受都零零碎碎记在书中,就不拿出来一一列举了。

最后,我想谈谈每个作家都不可回避的:

性描写。

马尔克斯是我见过写性爱最荒诞而真实的,它的的确确在文字中注入了生命,爱情的荷尔蒙,一股近乎与死亡匹敌的力量。那些关于做爱的文字随便摘来一段都像后现代主义那种既抽象又不失逼真的风格,可以这么说,马尔克斯在用理想与诗书写性爱,性在马尔克斯的爱情里是不可缺少的部分,做爱停止时便是爱情终结死亡来临时,这是毋庸置疑的。马尔克斯始终都在围绕孤独,用一种乌托邦的手法去描绘爱情中的赤裸裸状态,没有畏惧,没有羞耻,没有禁忌,只有高潮和怜悯,快乐和同情。甚至它还在性爱中施加了一种逼近于死的因素,仿佛极乐便是徘徊在痛苦的边缘,快感时常伴随着恐惧和绝望,美到不可承受,令人心悸。当然,最与众不同的就是马尔克斯因作品的魔幻色彩而使小说中人物具备了超乎常人的性交能力,由此做爱的画面更像一场战争,一场风暴,一场毁灭。男人与女人做爱画面中,暴力与美的同时存在,以强凌弱的恰到好处,都让人产生了空前绝后的审美体验。

因为关于性爱描写的绝笔太多了,但风格一致,那么只摘抄一小部分,以此论证:

“他们全心膜拜对方的肉体,发现情爱的低潮里存在着未开发的领域,那比欲望的空间更丰饶幽美。他蘸着蛋清揉搓阿玛兰妲•乌尔苏拉挺立的乳峰,或用椰子脂润滑她充满弹性的大腿和仙桃般甜蜜的小腹,而她则把奥雷利亚诺超群的阳物当作玩偶摆弄,用口红给它画上小丑眼圈,用眉笔给它描出土耳其人胡子,为它戴上透明的硬纱细领带和锡纸小帽。一天晚上,他们互相用桃子糖浆从头到脚涂满全身,像狗一般彼此舔舐,像疯子一样在长廊的板上欢爱,直到被蚂蚁的洪流唤醒,险些被活活吞噬。”

“有时两人会一直默默坐到傍晚,面对着面,彼此凝视,在静谧中相爱,并不比当初在癫狂中相爱减色。未来的不确定使他们的心绪回到了过去。他们看见自己置身暴雨时期失落的乐园,在院中的泥坑里玩水,捕杀蜥蜴挂到乌尔苏拉身上,拿她玩活埋游戏。”

“夜里,两人相拥在床上,蚂蚁在月光下激增的响动,蠹虫搞破坏的轰鸣,杂草在邻近房间里持续而清晰的生长之声都无法令他们产生惧意。”

“明白生前的执念能够战胜死亡,于是重又欢欣鼓舞,确信他们变成鬼魂后还会继续相爱,确信即使有朝一日蚂蚁从人类手中夺取的这座破败乐园又被其他物种夺走,那时他们仍会一直相爱下去。”

马尔克斯描写的性爱是有所谓虐恋情节的,但我依旧不愿意用这个去命名,我觉得并不是一个行为化的概念去概括的,我很反感命名,我觉得这是美好爱情自然而然发生的,不必去刻意追究。

马尔克斯善用一切矛盾化的两面性去写作,这一点很科学,是他作品生命所存在的必须。

作品中包含的乱伦,尤其是姑姑和侄子的爱情,让我觉得并非是马尔克斯的侧重之所在,很多人看到这里就会以偏概全断章取义说他支持乱伦就像前面说他同意虐恋一样,我觉得这些都是无中生有,马尔克斯关于乱伦的书写更让我觉得他是在突出爱情的无所禁忌不可束缚性,完全自由性,绝对自主性。就像我在书中有处这样写道:

爱应超越道德

爱与道德的关系

道德产生于爱,捍卫爱

因此不应该违背爱

以其限制爱

这是自背初衷的悖论

当然只是我脑中的灵感一现,答案还需要我们去思考。

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是一本举重若轻的书,它开始于和平,中间是战争,却又戛然而止,他没有兴趣去写一些众人皆知的历史规律或者指战争惯性,虽一度我以为是作品的脱节之所在,(奥雷里亚诺不加说明地打了三十几场战争,生了十七个儿子,一开始我以为是情节的快进)他后来的书写改变了我的偏见,那些没有必要写的东西马尔克斯什么都没有写,他只写人性和爱情,禁忌和永生,对于未来的好奇和未知领域的探索,他只写这些,对于生命,这些就是一切,而社会、政治、战争,不过是过眼云烟,无比短暂。我因此爱他,觉得他称得上说一位好作家。但也不无遗憾,这本书毕竟是中译本,且细心的读者会发现《百年孤独》中引用了很多其他小说的人物,用这些人物来衬托他它的人物,我们对这那些小说人物的不知,以及不可避免的文化差异和思维认知差异,全都限制了我们对这部作品的彻底认识,成为不可逾越的障碍,我在书中写道:

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无法深入认识它的美。

可话说回来,文学之所以伟大就在于它的超越时空性,古今中外全不是问题,它的精髓我们已经感受到了,那么够了。当然,要是以后英文可以达到读原著的水准,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们出生,并且死亡,

经历漫长的等待和自相矛盾,

我们必然注定百年孤独,

从孤独走向孤独,

虚无走向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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