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帆 出帆 8.0分

春宵的梦,那样绮丽而又依稀

猫皂

“美人应有美丽的心灵。但要是想弄清楚女人的心,无论活到什么时候也是不够的。“——竹久梦二,《出帆》

竹久梦二画作

多情的梦二,这辈子正儿八经地有过的女人,一共有三个。每一个,美得都像是他画中走出来的可人儿。

但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因为梦二笔下的美人,原本就是以他身边的女人为原型而创作的。

这些后来被称作为“梦二式美人”的作品,“无论哪一个,都长着惆怅的脸,大而圆的眸子,细长的眼睫。那种明显的梦想型、腺病质的样态,好像马上就要折断似的,有种难以名状的易碎之美。”(大木惇夫,日本美术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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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应有美丽的心灵。但要是想弄清楚女人的心,无论活到什么时候也是不够的。“——竹久梦二,《出帆》

竹久梦二画作

多情的梦二,这辈子正儿八经地有过的女人,一共有三个。每一个,美得都像是他画中走出来的可人儿。

但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因为梦二笔下的美人,原本就是以他身边的女人为原型而创作的。

这些后来被称作为“梦二式美人”的作品,“无论哪一个,都长着惆怅的脸,大而圆的眸子,细长的眼睫。那种明显的梦想型、腺病质的样态,好像马上就要折断似的,有种难以名状的易碎之美。”(大木惇夫,日本美术评论家)

梦二式美人

正是这些美目盼兮,体态风流的女子,以妻子或情人的身份,穿梭于画家的生活与艺术的平行空间之间。让曾经前往拜访梦二的川端康成大为吃惊。

川端康城在一篇文章中曾回忆对画家的一次造访,“梦二不在家,有个女人端坐在镜前,姿态跟梦二的画中人简直一模一样。我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她的动作,一举手一投足,简直像是从梦二的画中跳出来的,使我惊愕不已。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川端康成不愧是川端康成,对于这次扑空的造访所留下的感悟,他留下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梦二描绘女性形体的画最完善,这可能是艺术的胜利,也可能是一种失败。”


川端撞见的那个美丽人偶,是“叶”。

叶,原名佐佐木兼代,是梦二生命中第三位出场的重要女性,也是一位职业模特。在梦二的自传体小说《出帆》里,她的代号是“阿花”,而梦二则自称为“三太郎”。

梦二与叶

叶和梦二相识于大正八年(1919)的春天,当时两个人分别是17和35岁。

和梦二相遇时,年轻貌美,性格乖巧的叶,是一个刚从乡下出来,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穷姑娘。不过,在当地美校的学生圈里,她也算是一个颇受欢迎的模特了。

“对学画的学生来说,和阿花嬉戏十分快意。她那东北口音浓重的天真话语,那像野生小树般富有弹性的苗条身躯,都带给他们无比的快乐。”

在自传体小说《出帆》里,梦二这么不无嫉妒地这么写道。

在当时的社会风气里,为作画而摆姿势做造型的模特,并不是什么体面的工作。叶是乡下姑娘,迫于生计才不得不以此为生。

但学生们喜欢阿花,阿花也喜欢年轻的学生。其中最喜欢的,是一个叫五木的富家少爷。

初做模特的叶

然而,开启模特生涯没过多久,阿花就失身了。但对象并不是自己钟情的五木,而是一个叫土田的男人。这个猥琐的男人,以教授的身份,要求阿花到画室为他做裸体模特。

尽管实现已经得到了同伴们的提醒,但是可是阿花的职业,注定了她没有办法防范周全。

失身后的阿花痛苦万分

失去童真后,阿花开始自暴自弃了起来。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一遇到想要久久把她放在膝盖上,单独跟她搂搂抱抱的男人就倏地一下躲开了。随着接触各种男人,阿花渐渐有点开始了解,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对于恋爱之类的事,她已经不敢再去想了。

但是老天不饶人,阿花先是怀孕了,怀的是讨厌的土田教授的孩子。孩子流产后,偏偏这时,最心爱的五木少爷,又主动来联系她。

“在破罐子破摔的阿花身上,更坏的事情又接连发生了。”(p.118,《出帆》)

这位富家少爷见到阿花,提出想与她结婚。但在好友的百般阻挠之下,年轻的少爷又动摇了。

最终,可怜的阿花就像一只流浪狗一样,被草草地打发了。

“对于年轻的姑娘来说,最初的男人往往会决定她的命运。”(p.118,《出帆》)

对于阿花老说,最初的男人无论土田也好,五木也好,都只是她命运乐章中的前奏。真正决定她命运,和她纠缠至深的那个男人,此时正在朝着她走来。


阿花穿着仅有的一件能出门的衣服,第一次去三太郎的画室。

在给叶的信中,梦二写道:“你真的是个好孩子。但因为命运的缘故,那些无须知道的,被过多知晓;而应该知道的,人们却全然不知。”(p.39,《竹久梦二的世界》)

而在小说里,借三太郎之口,他是这么看阿花的。

“阿花的血液里潜藏着一种野性而狂暴的因子,动辄要往危险的泥潭中沉陷。但她又有一股想要抓住某种正直纯粹之物漂浮上去的坚强意志。”(p.128,《出帆》)

阿花抓住了年长自己一倍的三太郎。她管他叫“爸爸”。

阿花的事情我什么都答应。” “就算是添麻烦,也请您一定要好好疼我。”

——“若被爸爸抛弃了,我就去死。只要爸爸疼我,我就不用死了。”

——“昨晚做了个梦。梦到爸爸头也不回地走了。醒了,偷偷摸了摸,发现爸爸就在身边,这才安心。”

年轻的阿花对不再年轻的三太郎这么说。

叶(梦二摄)

这是何等寂寥的一对恋人啊。

在对于幸福的极度渴望与害怕失去之间,阿花始终徘徊在巨大的不安与惶恐中。

而三太郎呢,尽管他“真想把遭人驱逐伤痕累累的阿花的肉体和灵魂都全部清洗干净。” 但他自己的“寂寥渗透在颜料中,渗透在他侧脸的轮廓中,甚至飘散在他细瘦的裤管周围。“

初相识时,阿花只觉得自己要随着三太郎无尽的悲哀走到世界尽头了(p.140,《出帆》)、

在同居了六年后,两人分手。

曾经背叛过三太郎的阿花,始终担心自己随时会被抛弃的阿花,害怕不被信任,不被原谅的阿花,最终还是被“爸爸”抛弃了。

这段感情以梦二的移情别恋,叶的出走而告终。

尽管“爸爸”很快就后悔了,但阿花却没有再回来。

在在一起的日子里,曾经有一次,阿花偷偷翻开了三太郎的写生簿查看,想看看有没有比自己漂亮女人的脸容,却看到上面写着这样的诗歌:

‘’世上寻常事,冬天降临时。急忙换幛子,原是临时妻。”

对于这个“像妻子一般”陪伴了自己六年的女人,竹久梦二始终没有让她入户籍。

离开三太郎不久后,阿花觅得了一桩良缘。像普通女人那样,她嫁给了一位正经商人了。

在叶离开的九年后,梦二病逝。在现存的《病榻遗录》上,一次也没有提到叶的名字。

竹久梦二以叶为模特创作的诗画集《宵待草》

对于她曾经带给过他的伤害,他应该已经是原谅了。

但这两颗寂寞的心,也许从来就没有真正贴合过。

只是各怀目的,相爱相杀了一场。

唯有那鲜活的青春的肉体,和她传递出的美丽和哀愁一起,被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些不朽的画作上。


《梦》(竹久梦二)

春宵的梦 那样依稀

朱栏长廊里

舞扇托起漂零的花瓣

瞧见“歌磨女”的笑靥

和青青的眉眼

冬夜的梦 那样凄迷

在带着黑头巾的人贩子背上

我一路哭哭啼啼

拐过山脚时

瞥见“广重的海”


所有铅笔插画皆出自竹久梦二的自传体小说《出帆》(新星出版社,2012)

另外参考书目: 刘柠 著:《竹久梦二的世界》(山东画报出版社,2013)

陈子善 编:《竹久梦二:画与诗》(山东画报出版社,2011)


最后,关于梦二的故事,并没有说完。如有机会,下回再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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