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心中无鬼

读完《如何阅读一本文学书》后,因为觉得《百鬼夜行》系列太过诱人,所以迫不及待跳上床大快朵颐。虽然真正读完用的时间远超一周,因为中途琐事较多,导致有几天没读,不过读的时候确实过瘾。明明是挺厚的书,纸张也薄,但就是吸引着人一页一页读下去。读的期间以及读完以后与乜讨论,都觉得虽然过瘾,却仿佛无法完全读懂、读通,因此要说这篇文字是书评,那绝对是妄言,但若说是读后感,我觉得那还是可以算的。

要说这本《百鬼夜行·阴》有多好看,我想,用:很厚的书,但却吸引着人一直读下去,丝毫不觉得滞涩——便可以很好地描述。但这个描述完全无法体现京极夏彦的魅力,所以如果问我京极夏彦的书为何这么吸引我,那我想说:

按我的顺序,我还有:《如何阅读一本小说》《鬼吹灯》《东京本屋》《结婚照》《克苏鲁神话》《古诗十九首释》《希拉里传》等在亟需读的单子里,可是我想跳过他们,立刻就读京极夏彦的第一部作品《姑获鸟之夏》,不仅如此,《魍魉之匣》《狂骨之梦》《铁鼠之槛》《络新妇之理》……想要一本一本读下去,想要按顺序全部读一遍他的作品,觉得这样才能构建框架,基本地理解和融入京极夏彦构造的世界。虽然乜说短篇大概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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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如何阅读一本文学书》后,因为觉得《百鬼夜行》系列太过诱人,所以迫不及待跳上床大快朵颐。虽然真正读完用的时间远超一周,因为中途琐事较多,导致有几天没读,不过读的时候确实过瘾。明明是挺厚的书,纸张也薄,但就是吸引着人一页一页读下去。读的期间以及读完以后与乜讨论,都觉得虽然过瘾,却仿佛无法完全读懂、读通,因此要说这篇文字是书评,那绝对是妄言,但若说是读后感,我觉得那还是可以算的。

要说这本《百鬼夜行·阴》有多好看,我想,用:很厚的书,但却吸引着人一直读下去,丝毫不觉得滞涩——便可以很好地描述。但这个描述完全无法体现京极夏彦的魅力,所以如果问我京极夏彦的书为何这么吸引我,那我想说:

按我的顺序,我还有:《如何阅读一本小说》《鬼吹灯》《东京本屋》《结婚照》《克苏鲁神话》《古诗十九首释》《希拉里传》等在亟需读的单子里,可是我想跳过他们,立刻就读京极夏彦的第一部作品《姑获鸟之夏》,不仅如此,《魍魉之匣》《狂骨之梦》《铁鼠之槛》《络新妇之理》……想要一本一本读下去,想要按顺序全部读一遍他的作品,觉得这样才能构建框架,基本地理解和融入京极夏彦构造的世界。虽然乜说短篇大概比较讨喜,“长篇你大概会嫌他太啰嗦”,但我也不惧如此,仍想挑战。

——喜欢是做自己,而爱则愿意放弃一些无谓的原则和顺序。京极夏彦的作品就是这样吸引我。

翻开这本《百鬼夜行·阴》(世纪出版集团 上海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丛书的总导读文章:《独立揭起妖怪推理大旗的当代名家——京极夏彦》(凌彻),完全不想读,想赶紧进入正文。于是我索性跳过这个部分,进入了第一夜《窄袖之手》。因为还残留着《如何阅读一本文学书》的影响,所以格外注重文中“手”的意象:和服袖子中伸出的手,主角杉浦的学生的手,栗树的枝丫看起来像幽灵的干枯手指,掐住邻家少女柚木加菜子的纤细白皙的手……因为太过关注手,读完第一个故事的时候猛然觉得有些惊悚:手……和服中的断臂……让我不禁思考这个故事背后的真相,是杉浦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并分尸了吗?再翻到最初看:

妻子想必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是“想必”?

但是杉浦并不怎么愿意将妻子的遗物拿去换钱

为什么是“遗物”?如果妻子只是离家出走或者与情人私奔,为什么叫“遗物”而不是“留下的东西”?虽然二者的本质其实是一样的,但“遗物”总是让人感到有所指,当然也有可能是翻译的问题,但我认为有基本素养的翻译者不会这么草率。所以是不是一开始,杉浦就知道妻子已经死了,因为死了所以不会回来,因为死了,所以是遗物。

然后我猛然发现京极夏彦的厉害: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进行推理。虽然推理的结果未必正确,但是却无法避开,或者说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尝试推理。让人简直对“妖怪推理”四个字心服口服。还记得《如何阅读一本文学书》里说(由此可见这本书对我影响深刻),在文学作品里,作家不会随随便便安排一个人的死亡,TA的死亡必有意义,但是推理小说除外,因为推理小说里的死亡是浅层的,是浮于表面的,是引子,有了凶杀案后才能进行推理。但这一条在《百鬼夜行·阴》里并不明显,或许没有死亡,如《文车妖妃》,或者死亡并不是引子,而是结果,如《鬼一口》《倩兮女》,甚至死亡不是起因,不是结果,只是一个因素,如《烟烟罗》《川赤子》等。这里的推理并不是为了找出凶手,而是为了找出鬼,找出潜藏在人类心中的鬼。

谁人心中无鬼?

在这部《百鬼夜行·阴》里,故事基本都发生在战后的日本。让我们想一想,鬼一般出现在什么样的地方和时间呢?阴沉沉的,或者夜里,或者瓢泼大雨?很少有人会觉得鬼或者妖怪出现在晴空万里,暖洋洋的日子里吧?就算有太阳,也应该是夕阳,逢魔刻。那么战后的日本,无疑符合这样的感觉:经济衰败,民不聊生,对未来没有希望,对过去充满迷惘,对自己的存在缺乏肯定。天皇跌下神坛,艾森·豪威尔的一句话就可以改变一种生活方式。所谓的“大东亚共荣”不过是妄图掠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幌子。原来心心念念的拼搏,不过是一场虚空。人命贱如蝼蚁,为何存在,如何继续?在不断地问国家、问身边的人,问自己后,找不到答案,心中的迷惑越积越多,越聚越厚,终于成了灰蒙蒙的夜,生出了鬼,吸引了妖怪。

不觉得很有趣吗,虽然叫“百鬼夜行”,但十夜里出现的,按照日本的定义传统,都是妖怪罢了,几乎都不是鬼,因为鬼除了有角,是和人类一样的,而妖怪,则长得与人类不同。

虽然是谈妖怪,但意不在妖怪,而在时代,在人。回到如今,今日的日本,与战后的日本有不同吗?是不是重新走上了老路呢?经济的强盛,人民生活水准的提高,就让人的内心晴空万里了吗?人的心中是否会有很多不甘心,这种不甘心越聚越深,成为了新的鬼,就好像文中提到的互相影响,城市的怪谈传到乡村,乡村口耳相传进行改造,又传回城市,形成新的怪谈。旧有的鬼和妖怪互相交叠,呈现出新的可怖的形象。以史为鉴,可以纸兴替,是我从这本书中感受到的思想,但作者是否真的表达了这个,或者表达得这样简单,我却不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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