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戏外,青衣落红

poetric
2017-04-25 23:27:38
写戏子的书不少。戏如人生,人生如戏。真真假假,戏与生活牵扯不清。很多故事就这样上演。这里的“戏子”,并无歧视之义,只是客观身份的表述。但在那个年代,对杜红衣来说,这个身份便是他一生的枷锁,也是他一生要奋力摆脱的身份。
       红衣的角色是青衣。红衣唱得最好的《落红》,能把萧歧唱哭。他最爱的唱词是其中的“卿本是繁华相,着落这人间苦捱风雨”,而这,也正是他自己的写照。这唱词里,含着多少幽怨自怜和不甘。从小被弃、心比天高、身为下贱的红衣把自己活得敏感而又孤傲,尽管因扮相靓丽、唱腔出色、戏品极好而名满逢阳,却始终抑郁不乐,知晓人们在脸上的热情掩盖下是对自己的轻贱,小伙伴涵云之死更让他心内悲戚;知道萧歧喜欢自己、欣赏自己,却刻意保持距离,如隔了万千云水。是不敢相信罢!不敢相信真的可以那般美好,真的“也可以是友人”。即使信,也依然无法“交付”。可是,如果不是这样活, 他又可以怎样活呢?凤歌天赋似他,只是不那么敏感,反而很享受在台上的感觉,充满感恩,于是便少了很多波折,也幸福得多。但敏感如红衣,就只能活得既小心翼翼又孤高冷傲,既渴望真情又浑身是刺。越渴望真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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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戏子的书不少。戏如人生,人生如戏。真真假假,戏与生活牵扯不清。很多故事就这样上演。这里的“戏子”,并无歧视之义,只是客观身份的表述。但在那个年代,对杜红衣来说,这个身份便是他一生的枷锁,也是他一生要奋力摆脱的身份。
       红衣的角色是青衣。红衣唱得最好的《落红》,能把萧歧唱哭。他最爱的唱词是其中的“卿本是繁华相,着落这人间苦捱风雨”,而这,也正是他自己的写照。这唱词里,含着多少幽怨自怜和不甘。从小被弃、心比天高、身为下贱的红衣把自己活得敏感而又孤傲,尽管因扮相靓丽、唱腔出色、戏品极好而名满逢阳,却始终抑郁不乐,知晓人们在脸上的热情掩盖下是对自己的轻贱,小伙伴涵云之死更让他心内悲戚;知道萧歧喜欢自己、欣赏自己,却刻意保持距离,如隔了万千云水。是不敢相信罢!不敢相信真的可以那般美好,真的“也可以是友人”。即使信,也依然无法“交付”。可是,如果不是这样活, 他又可以怎样活呢?凤歌天赋似他,只是不那么敏感,反而很享受在台上的感觉,充满感恩,于是便少了很多波折,也幸福得多。但敏感如红衣,就只能活得既小心翼翼又孤高冷傲,既渴望真情又浑身是刺。越渴望真情的人,越是不敢轻易付出真心。跟萧歧学习的那段日子,是难能可贵的美好,但,萧歧是尽管为爱痴狂,红衣却无时不在为摆脱戏子身份而求上进,为之奋力拼搏。翻身重新活过一回,是他毕生的向往。于是,他拒绝,他离开,乃至以隐士情怀之诗去希求知州的赏识(多么讽刺),投身于那滚滚红尘。更讽刺的是,他也的的确确得到了知州的赏识,然而这个知州却是辱他最深的方庆舒。他不愿跟萧歧在一起,却终于沦落为方庆舒的玩物,有了那样一段不堪回首,岂不可悲可叹!
      而萧歧,简直是作为爱人最完美的存在。出身名门,温朗谦和,性格温柔,用情专深,尊重红衣,理解他,尽自己所能去爱护他,保护他,任他冷淡相待,即使自己被伤得体无完肤,也从不怪罪他,宁愿不要天下,甘当“罪臣”,也不能没有他,却从不逼他为自己做任何事情。从这个意义上说,他的确也能是一个友人。只是,他们从来不可能真的止于友人。他们,只能是爱人。所幸,他们在历经重重波折之后终于重逢,终于相爱,终于相伴于世外之白石。这一切虽然来得未免太迟,却更珍贵。“别错过了那个对的人。”信然。当红衣为酬文郎中治疤之情而再次登台时,戏子的身份终于不再成为他心中的痛,不再成为枷锁。唯有这时,他才能真正地享受戏里戏外合一的境界。
       这是一本写男人的小说。但究其实,尽管取向不同,故事的实质与世间男女的恩怨并无二致。只是,恰好,都是男人而已:任侠豪爽、附庸风雅、在萧歧和红衣之间既穿针引线又引发种种波折的王九山;说爱但实则在夺爱、催残“爱人”的方庆舒;勇敢刚烈而不幸的陈秋,虽然死了,终究信过,爱过,而他信着爱着的秦嘉也未辜负他,时时前去祭扫,永远将他珍藏心底;如影随形跟随红衣、服侍红衣,忠义护主,最终不幸被害的小童周全;爱钱如命、阴险难测、处心积虑报复的杜家班班头杜其璋;为红衣所救从而追随他身边、却失于单纯,从而被杜其璋有隙可乘的段青;享受演戏、深得红衣传授、对他无限崇拜的凤歌……全书只有一个女性,赵兰儿,出场并不多,也并不重要,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陪衬、点缀,任是怎样美丽,聪慧,温柔,善解人意,也不过是杜红衣为了刻意避开萧歧的一个——“道具”,即使他刻意想把兰儿变成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即使兰儿最终因他们而死,这死也只是为他们的故事增添一抹悲色而已。重点,只是杜红衣,只是萧歧,只是他们之间的爱恋。戏里戏外,青衣落红,捱过这人间苦雨,终得相守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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