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 刀锋 9.0分

大时代下的命运抉择——《刀锋》书评

一壶乌龙茶
如果时光倒回100年,我愿意和毛姆哥做朋友,毕竟他太懂女人。我最开始迷上英国作家毛姆的作品,源于小说《面纱》中那段载入史册的经典撩妹宣言:“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力、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为了欣赏你所热衷的那些玩意,我竭尽全力,为了向你展示我并非不是无知、庸俗、闲言碎语、愚蠢至极,我煞费苦心。我知道智慧将会令你大惊失色,所以处处谨小慎微,务必表现得和你交往的任何男人一样像个傻瓜。我知道你仅仅为了一己之私跟我结婚。我爱你如此之深,这我毫不在意。据我所知,人们在爱上一个人却得不到回报时,往往感到伤心失望,继而变成愤怒和尖刻。我不是那样。我从未奢望你来爱我,我从未设想你会有理由爱我,我也从未认为我自己惹人爱慕。对我来说,能被赐予机会爱你就应心怀感激了。每当我想到你跟我在一起是愉悦的,每当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快乐,我都狂喜不已。我尽力将我的爱维持在不让你厌烦的限度,否则我清楚那个后果我承受不了,我时刻关注你的神色,但凡你的厌烦显现出一点蛛丝马迹,我便改变方式。一个丈夫的权利,在我看来却是一种恩惠。”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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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光倒回100年,我愿意和毛姆哥做朋友,毕竟他太懂女人。我最开始迷上英国作家毛姆的作品,源于小说《面纱》中那段载入史册的经典撩妹宣言:“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力、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为了欣赏你所热衷的那些玩意,我竭尽全力,为了向你展示我并非不是无知、庸俗、闲言碎语、愚蠢至极,我煞费苦心。我知道智慧将会令你大惊失色,所以处处谨小慎微,务必表现得和你交往的任何男人一样像个傻瓜。我知道你仅仅为了一己之私跟我结婚。我爱你如此之深,这我毫不在意。据我所知,人们在爱上一个人却得不到回报时,往往感到伤心失望,继而变成愤怒和尖刻。我不是那样。我从未奢望你来爱我,我从未设想你会有理由爱我,我也从未认为我自己惹人爱慕。对我来说,能被赐予机会爱你就应心怀感激了。每当我想到你跟我在一起是愉悦的,每当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快乐,我都狂喜不已。我尽力将我的爱维持在不让你厌烦的限度,否则我清楚那个后果我承受不了,我时刻关注你的神色,但凡你的厌烦显现出一点蛛丝马迹,我便改变方式。一个丈夫的权利,在我看来却是一种恩惠。”
 
这是一个痴情憨厚的丈夫在面对妻子出轨后的真情告白。一流的小说家不需要对小说人物的衣着外貌做过多描写,寥寥数语就能让人物性格跃然纸面,毛姆哥就是这样的小说家,他最擅长分析人性,穿云破雾,直击本质。看过《面纱》这部电影的毛姆迷都知道,电影远不如原著小说精彩,这说明一百多年过去了,毛姆哥仍然没有对手。
 
《刀锋》这部长篇小说创作于毛姆哥的经典著作《月亮与六便士》出版面世后的很多年,相比之下,《刀锋》这部小说在情节构思上更为精妙,人物性格也更加饱满。小说的时代背景是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的美国,战争的影响及当时广阔的内外市场让美国渔翁得利,经济上出现空前繁荣。以艾略特、格雷夫妇为代表的美国上流阶层趁此大好时机在名利场上奋力拼搏。小说主人公拉里因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亲眼目睹好友阵亡,自此重新思考人生的意义,对金钱名利毫无兴趣的他开始了周游四海的人生。从一名战场归来,前程大好的优秀青年到身无分文,居无定所的流浪汉,拉里的人生始终在社会主流价值观中逆行着。毛姆哥没有在小说中标榜或贬低任何一种人生,在他笔下,探索生命本质,追求自我完善的人生注定孤苦,但沉迷于物质生活,博得主流价值观认可的人生也并不轻松。我喜欢《刀锋》这本书就在于小说中美国经济空前繁荣下的迷茫青年像极了现在中国的年轻一代,在大时代的运转中主动或者被动地对人生做出选择。
 
人物个性:
 与毛姆哥之前的虚构小说不同,《刀锋》里的人物都是毛姆哥现实生活中的朋友。虚荣势利的艾略特一生都在努力争做上流社会的显贵人物,锲而不舍地在名利场上拼搏着,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作家一步步晋升成为受人敬仰、拥有巨额财富的伯爵。艾略特临死前还拖着不治之症的重病之躯参加上流社会的各项活动,如书中所述:“社交就是他的生命所在;宴会就是他呼吸的空气;哪家请客没有他,就是对他的侮辱;无人问津就是奇耻大辱。作为一个老人,他对被人遗忘怕得要死”。艾略特相信天堂和人间一样有着等级区分,为了死后能在天国的上流社会中走动,甚至穿着祖先的华服下葬。
 
艾略特的侄女,出生于上流社会阶层的富家千金伊莎贝尔,自小受贵族社会圈的文化熏陶,本能地认为人的精力就应该放在赚钱上,“金钱意味着权利、影响和社会地位”。她为了“方形钻石和貂皮大衣”,主动抛弃了心爱的未婚夫拉里,嫁给了富商之子格雷。在美国经济危机爆发后,在格雷的家族企业破产的情况下,伊莎贝尔仍然保持着欧洲上流社会贵妇人的体面生活,并竭尽所能地帮助鼓励身陷囹圄的格雷卷土重来。
 
主人公拉里因在战争中曾亲眼目睹同伴的阵亡,在战争结束回国后开始重新思考人生的意义。他大量阅读各类书籍,周游列国寻找生命的意义,尝试各种各样的下层职业,如煤矿工人、农场帮工。为了探寻人生的终极意义,他甚至前往东方古国印度寻觅精神导师,不惜散尽钱财来找寻终极幸福。

小说中每个人物都秉持自己的执念,每个人都坚持自己对人生的理解与定位。以艾略特、伊莎贝尔为代表的上层阶级坚持利益至上主义,相信只有金钱能够带来权利与社会地位,拥有数不尽的金钱才能拥有幸福人生。拉里作为上流社会的极端分子同样坚持自己的信念,终其一生在广袤的精神领域不歇地奔跑着。即便是作为配角人物出现的人体模特苏珊娜与以死亡终结痛苦人生的索菲,都在自己认定的价值观里殉道。相比《月亮与六便士》中仅大篇幅描写斯特里克兰德的个性生涯,《刀锋》里每个人物皆个性鲜明,且极富张力。
 
时代对比:
 《刀锋》的时代背景是二战期间经济空前繁荣的美国,焦虑迷茫的美国青年在大时代的洪流中选择着,放弃着,坚持着,这和现在的中国年轻一代很像。我们生于上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父母辈的学而优则仕到了今天这个时代根本行不通。我们当年为了个人前途努力读书,可等进入社会才发现早已转换了游戏规则。我们中的有些人如小说中的格雷,早早地为自己谋到一份稳定而赚钱的工作,早早地步入婚姻生活,每天过着朝九晚五、往返于家庭与办公室的生活;我们中的有些人早已决定不婚不育,自大学毕业后尝试过各种各样的职业,过着居无定所的漂泊生活。而我们中的更多人徘徊于两者之间,在这个焦虑色时代继续迷茫着,寻找着,自我完善着。
 
如小说中所述:“有时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对人产生无与伦比的影响。这取决于环境和你当时的心境。”我们都会经历这样的时刻,因为一件小事,一场普通的朋友聊天而被瞬间点化。对于我而言,真正开始重新思考人生是在两年前的一次公司聚餐。当时在饭桌上的半个小时里,女孩子们不停地聊着夏季服装新款和廉价的化妆品牌子。说实话,早在那顿饭前,我已经受够了这种没有任何营养成分的浪费时间版午饭聊天模式,而更悲哀的是在这种聊天中,我还要假意附和与赞赏。在本人秉执的价值观里,一个人受尊重程度理与他(她)所读的书籍数量及质量成正比。所以,我从骨子里看不起她们的世俗低廉,而她们也看不惯我的清高傲慢。
 
一个人每天与自己不喜欢的人共事,和生活在地狱有什么区别?但为了生存,为了金钱,只能每天戴上面具假意附和,可我又偏偏对钱不感兴趣。每日辛勤工作,与同事好好相处,仅仅只是为了做一个主流价值观里的标兵。同事爱钱,是贪利;而我为了图个好名声,努力工作、友善待人,甚至故意把同事带到自己堆满书籍的出租房来观赏,是贪名。皆是六根不净地征战于人生名利场,本质上没有区别。
 
作者的慈悲:
 在《刀锋》这部长篇小说中,所有的人物最后无不如愿以偿:艾略特在社交界取得了举足轻重的地位;伊莎贝尔在一个活跃而有文化的社交圈里站稳脚跟,且有一大笔财富做靠山;苏珊娜获得了生活保障;索菲以死亡终结其痛苦人生;拉里找到精神幸福。
 
毛姆哥没有在小说中标榜或贬低任何一种人生,在他笔下,探索生命本质,追求自我完善的人生得到精神幸福,追逐于物质生活,博得主流价值观认可的人生也得到了大圆满,这是作者的慈悲。所以像毛姆哥这样看问题犀利尖刻的人能活到九十多岁的高龄,与他的开明恬淡是分不开的。小说并没有为迷茫的年轻一代指明一条准确的道路,但它鼓励现在的年轻人勇敢地对人生做出选择,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告诉你,别害怕,至少有人曾经这样的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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