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自由、真实……――高行健《自由与文学》、阎连科《沉默与喘息》对比阅读

文若

对于现实,高行健总归是偏冷观的、所以高远辽阔些。相比起来,阎连科总归是偏干预的、所以厚重深沉些。天空和大地都不可缺,两种质素我都喜欢。另外,“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的不错,高行健的作品中时不时出现刘再复、李欧梵;阎连科的作品中时不时提两笔贾平凹、乔伊斯。估计我没看到的书里,相互欣赏的连动范围还会扩大到北岛、王德威……我喜欢的人相互欣赏,我感到很激动。 言归正传,进入内容。 文学何为?文学能改变世界吗?似乎不能,文学大约只是用来描述人类生存状况尤其是生存困境的,它作为一种人类生存条件的见证而存在。这是一种文学本质的描述,要求不可谓不低,但就是这样的定位与要求,也还是没办法贯彻下去。你想描述人类真实的生存状况?不,权利说不可以,意识形态说不可以,它们只让你说违心的话,唱虚假的歌。你想要有文学操守,要有人格和尊严,就要争取自由,你就要有意无意地唱反调,一意孤行,你就要坚持“我以为”。其实,要自由的过程也算是在改变现实的过程吧,到手的自由相对于原初的不自由也算是改变了的现实吧。 意识形态的终结并不是文学和思想的终结,奴隶制度终结了,封建制度终结了,上世纪大声呼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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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现实,高行健总归是偏冷观的、所以高远辽阔些。相比起来,阎连科总归是偏干预的、所以厚重深沉些。天空和大地都不可缺,两种质素我都喜欢。另外,“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的不错,高行健的作品中时不时出现刘再复、李欧梵;阎连科的作品中时不时提两笔贾平凹、乔伊斯。估计我没看到的书里,相互欣赏的连动范围还会扩大到北岛、王德威……我喜欢的人相互欣赏,我感到很激动。 言归正传,进入内容。 文学何为?文学能改变世界吗?似乎不能,文学大约只是用来描述人类生存状况尤其是生存困境的,它作为一种人类生存条件的见证而存在。这是一种文学本质的描述,要求不可谓不低,但就是这样的定位与要求,也还是没办法贯彻下去。你想描述人类真实的生存状况?不,权利说不可以,意识形态说不可以,它们只让你说违心的话,唱虚假的歌。你想要有文学操守,要有人格和尊严,就要争取自由,你就要有意无意地唱反调,一意孤行,你就要坚持“我以为”。其实,要自由的过程也算是在改变现实的过程吧,到手的自由相对于原初的不自由也算是改变了的现实吧。 意识形态的终结并不是文学和思想的终结,奴隶制度终结了,封建制度终结了,上世纪大声呼喊的共同理想的乌托邦终结了,但文学与思想,几千年来又何曾终结,只要有人,文学就在,思想就在,除非全民终极进化,生活中没有一丝问题出现,不过真的那样活着估计也没什么意思。又或是集体退步,沦为吃饱就睡的猪狗,那大概也不太可能。当下物质生活飞速发展,精神贫困却也正在向文学发出呼唤。伟大的作家一边要创造出反应人们现状的作品,又要反抗政治的压迫,经济的浸淫……任重而道远。 自由是怎样的?或者说怎样的自由不算自由?从人道主义出发的现代自由主义,把人权和自由作为旗帜而呼呼喊喊,各种标榜。其实那还是意识形态,并不是自由。就像被女权主义运动裹挟下的第三世界女性们不认同这种包括“选举权、平等权、财产权”等所谓的权利与自由一样,你也不该被那种自由的假象迷惑。真正的自由是自己争取来的,让自己发自内心感动的自由。思想的自由尤其珍贵,珍贵的东西必然难得,不会有人轻易送给你。我们要从各种观念,主义,左倾右倾里走出来,把标签撕了去,回到真实的自己和自由的生活。 意识形态有时候会给人一种理性的幻觉,以为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子,但是世界的真实面貌如何,又哪里是单纯的意识形态可以解决的,但是它却往往专断而自以为是。就像科学只是认识世界的其中一种方法,而不是唯一的方法一样。 文学发展中存在一个怪圈,那就是,在提出一种观念时,总是要不断地破坏和推倒前人的成果。这也正是我在看西方文艺理论时候冒出的一种看法,有一些人看来是在去粗取精,推陈出新。而有一大批人则是“否定之否定,不断地否定”,“革命,革革命,革革革命……”,你方唱罢我登场,实在无聊。其实拿中国的历史来谈,刘邦的“彼可取而代之”、项羽的“大丈夫当如此”,这“如此”来“如此”去,“代”来“代”去,不过是张三下去,李四上来,王五还等着,历史根本没有进步,一直在原地打转。所以,文学的“立”不一定非要“破”,可以在吸取经验和教训地基础上让自己更完美,让文学取得长足发展。 遗忘是人之常情,可是“失记”、“被遗忘”呢?而且还是强迫你忘了你最不想忘了的东西呢?阎连科提到的权利通过威逼和利诱使得一个人、团体、国家失记的概念不正是西方的那种从个人无意识到集体无意识再到社会无意识的递变吗?由此看来,很多问题,是人类共同面临的,无论东西。文学的其中一个作用由此又出现了,在国家失记的同时选择顽强地记忆。这种情况下,文学写作者是需要勇气的,是需要智慧的,是需要精神和信仰的。正所谓,在没有尊严的现实中有尊严地写作。 美国文学在一段时间风靡中国,原因大概就在于他的“野性”。被权利恐吓和监禁惯了的国人看到这么异样的文学,这么“敢”的文学,自然十分惊喜,就像那种久旱逢甘霖以及那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原来可以这么自由”、“原来可以这样写”的你的心态萦绕心间,挥之不去,故将美国的“野”文学奉为圭臬。 在中国写作有特殊性,作家们都有意无意地被编进体制,像一群绵阳和鸡,受着鞭喝与圈养,却无法或无能成为斑虎和鹰,获取真正的自由与理想空间。与以往不同的时,现在写了所谓不该写的东西,发了真实的声音不会被杀头,流放,监禁。经济发达了,权利和意识形态给予作家双重天空,一边不允许真实深刻,一边却允许颓废堕落。一边限制和封杀,一边颁奖和授勋。不听话,就逼你。只要你听话,你要啥我给啥。我不禁想起鲁迅先生说的:在革命的年代,知识分子批判现实的行为和政治权利的斗争目标是一致的。但革命胜利后,政治权利既得利益了,可知识分子还要继续批判。这时候,政治权利就不允许了,所以就会把知识分子杀头的杀头,监禁的监禁……羊从圈里出来了,羊的活动空间大了,但你毕竟还是羊,山坡上毕竟还站着一个人那些鞭子在甩动。有良知的作家们都在明着抗争或暗地里找空子,但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有家事生活,也会感到恐惧,但他们还是坚持着,虽然流着泪,但也咬着牙,他们是文学的良知和希望,是为着远处看,为着人类想的,我们必应致以崇高的谢意。 曾经有朋友说,如今物质发展得太快太丰富了,但物极必反,人总有一天会厌烦物质享受而逐渐追寻精神信仰的。但我以为朋友太过乐观了,人的欲望毕竟是无法满足的,即使真有那么一天,那么太远太不真实了。先把着希冀与梦想放一放,我在想,我们是否可以在追逐物欲享受的同时思考一下生存的现状,体会一下那些精神引领者和时代良心们的良苦用心,毕竟很多事情与我们息息相关,只是你不愿去思考与探究,于是乎你永远开心地像个傻子,不知束缚越来越紧,深渊越来越黑。平庸也是恶的,终究一天,自食恶果又悔之晚矣。正如阎连科所说“我们对命运中的现实视而不见,不言不语,最后不仅不会讲话,也不会想念,不会思考,如同总是吃饱就睡的猪狗。” 收获很多,感悟不少。心情从激动变为沉重,有点难过,遥遥拜谢高行健先生、阎连科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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