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的情敌是上帝

馨小鱼

中国读者在面对舶来文学时,一个很大的障碍就是“上帝”。至少对我而言,少年时节读《约翰•克利斯朵夫》和《安娜•卡列尼娜》的时候,对主人公反复纠结“上帝”“灵魂”的大段文字感到极其崩溃。 作为读者,如果你爱克利斯朵夫和列文的话,那么你的情敌叫“上帝”。 后来我还真读到了一部上帝“插足”俗世情爱的小说——《荆棘鸟》。故事梗概是介样的:拉尔夫一心向往教会的权力,却爱上了美丽的少女梅吉。为了他追求的“上帝”,他抛弃了世俗的爱情,然而内心又极度矛盾和痛苦。 《荆棘鸟》中,梅吉至少短暂地战胜了上帝。在遗世独立的麦特劳克岛上,已是大主教的拉尔夫寻踪而来。“天时地利人和”之下,两个相慕已久的人沉醉在平生仅有的性爱中。在生命的尽头,拉尔夫死在梅吉的怀里。 比起宗教情怀,作者考琳•麦卡洛似乎还是更体谅凡人们的情感。书里那句名言:“没有任何理想可以高尚到去伤害一个人的心”,称得上振聋发聩。 时隔5年,我又读到一本上帝是情敌的书。这次是《恋情的终结》,这次的“多角恋”气氛略有不同,没那么沉痛庄严,反倒是在叙述者充满嫉妒和小心眼的喋喋不休中,生出别样的琐碎趣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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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读者在面对舶来文学时,一个很大的障碍就是“上帝”。至少对我而言,少年时节读《约翰•克利斯朵夫》和《安娜•卡列尼娜》的时候,对主人公反复纠结“上帝”“灵魂”的大段文字感到极其崩溃。 作为读者,如果你爱克利斯朵夫和列文的话,那么你的情敌叫“上帝”。 后来我还真读到了一部上帝“插足”俗世情爱的小说——《荆棘鸟》。故事梗概是介样的:拉尔夫一心向往教会的权力,却爱上了美丽的少女梅吉。为了他追求的“上帝”,他抛弃了世俗的爱情,然而内心又极度矛盾和痛苦。 《荆棘鸟》中,梅吉至少短暂地战胜了上帝。在遗世独立的麦特劳克岛上,已是大主教的拉尔夫寻踪而来。“天时地利人和”之下,两个相慕已久的人沉醉在平生仅有的性爱中。在生命的尽头,拉尔夫死在梅吉的怀里。 比起宗教情怀,作者考琳•麦卡洛似乎还是更体谅凡人们的情感。书里那句名言:“没有任何理想可以高尚到去伤害一个人的心”,称得上振聋发聩。 时隔5年,我又读到一本上帝是情敌的书。这次是《恋情的终结》,这次的“多角恋”气氛略有不同,没那么沉痛庄严,反倒是在叙述者充满嫉妒和小心眼的喋喋不休中,生出别样的琐碎趣味。 非著名作家本德里克斯和公务员太太萨拉偷情。在某一次幽会后,风流韵事戛然而止,萨拉开始表明态度,拒绝与本德里克斯将关系继续下去。 本德里克斯因爱生嗔,因嗔生恨。出于对萨拉那位公务员丈夫的一贯轻蔑,他相信萨拉一定是转向了更具魅力的情人。于是他雇佣了私人侦探跟踪萨拉,窃取萨拉的日记本。 在萨拉的日记里,本德里克斯才知晓了她的心路。作为一个单凭美貌就能征服一票男人的女子,要靠“疑似劈腿”才能吸引男人探求她的心灵,这里也算是唏嘘的一笔。 他俩最后一次约会中,空袭升级了(在诸多文学作品里负责制造宏大背景的二战,在本书中更像一个偶尔捣乱的小丑)。本德里克斯去地下室查看,他走了不到两分钟,街上就发生了爆炸。萨拉走下楼梯时,只见门下面伸出本德里克斯的一条手臂——死人的手。一贯不怎么虔诚的萨拉跪下来,向天主祷告,祈求本德里克斯复生,代价是自己会永远放弃他。 从萨拉的视角看来,祈祷生效了。几分钟后,本德里克斯从门口回来了(在本德里克斯的视角里,自己从未失去生命)。自此,萨拉决定独自承担失去情人的痛苦。 悖论就是这样产生的。如果她不信天主,那么本德里克斯就不应当死而复生;如果她信,他们这种通奸式的关系就不应该存续。生离或者死别——她必须选择一种方式失去他。 本德里克斯读到这里,便开始了与天主拉锯争夺,争风吃醋的漫漫长路。 对我们这些缺乏宗教信仰的人,看到这些书的第一反应可能是:纠结这些问题,至于吗?但是唯物主义的世俗社会也并没有让我们的爱情更自由。当上帝无处插足的时候,我们的情敌还有金钱、编制、房子、户口……古今中外,爱情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小说里我最喜欢的一个片段出现在240页。萨拉死后,本德里克斯来到她的卧室,在一个书柜中发现了很多萨拉年少时的读物。这些书籍和夹在书页间的小纸条,让本德里克斯看到了一个他所不熟悉的萨拉,一个还未被婚姻、爱情和信仰改变的萨拉。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句含着不耐烦、不理解以及过分自信的女学童的话时,我脑子里浮现出了另外一句话:我是个冒牌货、骗子(萨拉语)。此处,在我的手掌下面,洋溢着一派天真。然而,在经历了二十年的生活之后,她对自己所抱的却是这样一种感觉,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在狂热了那么久、嫉妒了那么久之后,本德里克斯终于用一种最最动人的温情,试图还原她、理解她、怜惜她、尊重她。 如果你也是被马尔克斯的评价吸引而来的话,需要一提的是,这本书并不像《百年孤独》那样宏大厚重,走的是轻捷路线。其中最可看的是那些夹枪带棒、语含讥诮的机锋,是作家跳脱的灵气。 PS:“东西方文化下对女性出轨的不同社会态度”,似乎是个不错的选题,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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